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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宅 他们不待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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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墙角跪着。”父亲一拍桌子,卷子扔到他脸上,“解不出题,不许起来!”
十岁的叶诩蹲下身,捡起卷子。家庭教师在旁边辩解:“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只错了一题高阶导的附加题,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
抬手打断他的发言,父亲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吴叔把人带走,对方鞠躬告退。父亲对着他的背影,冷漠开口:“明天,你不必来了”。
试卷夹进《线性代数》书,叶诩余光瞥过母亲,对方站在水吧后,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挑出一瓶红酒随手递给佣人。
膝盖一弯,“扑通”,他听话地跪了下去。书本摊开,纸张贴墙,侧过上半身贴着墙面,订正错题。
客厅四周摆放着盆栽松树,近了,隐隐约约闻见松木的清香。阳光斜斜扫过枝叶,拉长他的影子,打在水墨印画的墙上。
叶旌月躲在二楼门口,不敢吱声。等到父母离开,才从楼梯口探个脑袋往外瞧,见父母各自去了前厅后院,已经走远,她这才小心翼翼迈下楼梯。
她方才偷听到,父亲对管家下命令,今晚不安排哥哥的饭。
她不懂什么没有满分的惩罚,只知道不吃饭会很饿,夜深后胃里会像火烧一样难受,所以她经常偷偷摸摸从厨房拿甜品。
今天厨房出品的是紫米粘豆包,管家吴叔去通知菜系时,发现蹲在墙角正用纸包甜品的她,对她做出“嘘”的手势,笑眯眯让她离开了。
粘豆包此时就在叶旌月右侧的兜里,她贴着墙默默蹭到了叶诩身边。
伸手戳了戳哥哥,叶诩却没有看她,额头贴墙,在纸上飞快演算着什么。
从兜里掏出粘豆包,还带着点点温热,手忙脚乱把包裹的纸去掉,她眼疾手快塞进了他嘴里,左右看看后飞速溜走。
叶诩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夏季的闷热,膝下的疼痛都在舌尖触碰到那一抹甜的时候烟消云散。
费力地嚼着,他伸手捡起来叶旌月拆开粘豆包后扔在地上的纸,虽然残破了些,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
「碱金属的原子最外层都只有1个电子,具有强还原性」
他上午的课程安排是化学课,这是他用过的草稿纸。
嘴里嚼到豆包上粘下来的点点纸皮时,他唇角上扬,眼泪却砸到了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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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月光,拉长跪立的身影,打到他身上,手握成拳又放下。
半晌,他叹了口气,拉开床头柜,医药箱躺在最底下的格子。
棉签蘸了些碘伏,他跪到叶旌月身边,替她处理伤口。
叶旌月偏头躲开,身子一斜,依靠到落地窗,她的眼睛红肿,妆都有些花。
“别闹了。”叶诩把她环住,棉签压住伤口,处理血迹。
碘伏的刺痛感袭来,叶旌月咬牙,唇角破了层皮,愣是一声不吭,扭头盯着角落里窗帘的菱形纹路。
叶诩自嘲笑笑,扫过她的眼睛:“蛮好,这些年你学会了坚强。”
意料之中收到一个白眼,他抬手用纱布贴上创口。
“我没有在闹,”叶旌月艰难抬手,反握住在她脖颈处穿梭消毒的叶诩,直视对方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这一年来,我真的很痛苦,哥哥,我们,还是算了吧。”
她瞥见叶诩脖子处裸露的伤痕,此时有轻微凝固的趋势。
拆领带的手顿了顿,不言,叶诩继续给她肩膀消毒。
“你这样真的会把我逼疯,变成一个外人都可怜的疯子。”叶旌月叹了口气,“我们不要变得那么可悲好吗?”
敷贴贴上处理后的肩膀,叶诩转身离开,“明天我会安排医生,这两天的活动都拒掉,你安心养伤。”
门打开又关上,月光照耀下,上完药的伤口似乎更痛,如火烧,似要把这片肌肤割掉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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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恭喜新人女演员叶旌月,在《太平公主传》中饰演——上官婉儿,在本次白玉兰颁奖典礼斩获‘最佳女配角’,她塑造的角色灵动又真挚,情感表达细腻丰富,生动感人……”
耳边营销号剪辑的颁奖典礼切片,语调慷慨激昂,在叶旌月耳边炸开。
头痛欲裂,琉璃吊灯折射太阳的光线,晃得她眼睛疼。
身边一个人影,慌张按着手机静音键,见她醒了,推了推眼镜,抱歉地朝她笑:“没想到蓝牙突然断了。”
摆摆手,示意她没事,光线太过强烈,她又躺回了床铺,熟悉看向手腕,却空无一物,她开口问道:“木绵,我睡了多久?”
林木绵解锁手机,回复她:“月姐,你睡两天两夜了,还好醒了,不然吓死我了。”
“好亮,把窗帘关上吧。”
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我……我不会关这个窗帘。”
“在空调那边,你按一下那个太阳的按钮。”胳膊挡住视线,叶旌月昏昏沉沉的,只想继续睡觉。
摸索了半天,误操作把空调打开又关了灯之后,林木绵终于把窗帘关上,“哈哈,月姐,你家好高级。”
唇间扯出一个苦笑,她嗫嚅道:“这里,不是我家。”
林木绵没听清,“啊?”
困意一点点消退,叶旌月在床上半坐起身。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干爽的睡衣,头发也洗过吹干了。
“最近有什么工作?还有,”林木绵是她的执行助理,她终于发现了对方的出现反常:“你怎么在这里?”
“媒体那边是说您身体不舒服,所以晚会离席了,最近也因为身体抱恙,公司那边推掉了好几个通告。”林木绵把备忘录里面的行程安排给她看,“还有,我那天被带去警局,说我什么扰乱治安秩序,把我关了两天,那个杨什么的人。”
“杨修远。”叶诩的助理,什么事情都帮她哥干,当初还接过她回国。
“对!就是这个人今早去把我保释了,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你见到我哥了?”
林木绵扭头打量起窗帘的纹路,自以为无人察觉地岔开话题:“公司公关那边发了通告,说那天在山上只是拍戏排练,现在讨论的热度降下去了。”
叶旌月签约在一家演艺公司,业内不算顶尖,但公司演技派演员诸多,整体影视资源还算不错。
公司星探上机路过商务舱时,一眼相中了第一排靠窗的她。
眼罩戴于头顶,她低头握着手机回消息,笑容明媚。平流层上色散明显,光越过漫天的蓝,越过机窗打到她的侧脸,晴朗又灿烂。
天生星相,星探飞快把名片塞到她手里,留下一句“您眼睛里有光,很有潜力,希望您可以联系我。”
“林总说虽然我没逃,反而原地处理工作的态度很好,但是我替你打掩护这件事情过不去,他要把我开了,还有我家人的工作。”
林木绵毕业后找到这份工作,一个执行助理刚过实习,她很珍惜,尤其遇见的艺人是叶旌月,自食其力的初期非常有热情。
叶旌月也算是毕业后初出茅庐,《太平公主传》杀青后根本不想呆在娱乐圈,也不想呆在她哥身边,撺掇林木绵策划了这次逃脱。
一个海归跨行演戏,一个实习生转正,可谓是愣头青两个,计划评不上完美,漏洞百出,二人最后双双被逼上山。
她的手机摔了,拿过林木绵手里的手机,两天前的短信被设置成了代办——林木绵准备拿给她看的。
「叶小姐,您的预订包车时间已过期,定金不退,期待下次有机会再次合作。」
“把消息删了,别让任何人看见。”把手机交还给林木绵,叶旌月起身就要去找叶诩理论理论,威胁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算什么。
“别别别,”林木绵抱住她的腰,阻止她拉开门的手,焦急的语气让声音变大了许多:“月姐,林总说了,只要我看住你,就不会开了我!”
“......”
这是在她身边穿插了软肋。
“放开我,我要找他理论!”
在林木绵往后拖拽中挣扎,她将要触碰到门把手。
——门开了。
但不是她打开的,叶诩手搭在门锁上,一身紧致的黑西服衬出了腰线,头发细细打理过带点微卷,蓝绿色领带打得松垮,隐隐约约看见底下的纱布。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扫过林木绵抱住叶旌月腰的手。
究竟是谁设计把门做成外开的!
“你要理论什么?”叶诩换了一副金边眼镜,眼睛躲在镜片反光后,看不清情绪。
林木绵害怕地躲至身后,叶旌月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指来指去:“你你......你!用她来威胁我?”
“你不也用你自己威胁我了吗?”叶诩没再回应她,向前一步伸手拆开她脖颈的绷带,刀痕很浅,愈合后仅有一道浅粉色的疤。
“穿高领吧,今天要回老宅。”
还没问回老宅的目的,叶旌月下意识拒绝:“我不想。”
叶诩把绷带细细对折缠好,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今天是祖父二十周年祭,一小时后楼下见。”
临出门时,脚步顿住,他瞥一眼缩在背后的林木绵:“你也过去。”威胁的眼神十分有威慑力,指了指叶旌月,“看好她。”
林木绵一脸歉意望着叶旌月,在背后狂点头。
佣人不一会送来了早餐和临时给林木绵准备的衣服,一套黑色真丝及膝连衣裙,外搭一件黑色风衣。
“又不是参加葬礼,一身黑干嘛。”叶旌月小声吐槽,内心八百个不情愿。
林木绵倒是无所谓,一身黑证明会降低存在感,她正合适这样。
去老宅不算很远,路程约四五十分钟。
林木绵刚坐上车就感慨有钱人的豪气,黑色加长林肯内部宽敞奢阔,真皮座椅触感温润,透明隔音板缓缓升起。
她听见叶诩从上车时电话就不断,却并不吵闹。
面前还有一大片玻璃酒柜,椭圆的、木桶的、五颜六色的酒封存着。她小心觑着二位的脸色,不然的话真想掏出手机来一顿拍。
叶诩同杨修远吩咐完自己的日程,没有注意到她,而叶旌月头倚着靠背,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林木绵往她那边又挪了挪,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叶旌月之前在房间挑来挑去,最后还是一身保守的黑白搭配,半身黑白的夹克配干净利落的西装裤,蹬一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翘着的二郎腿随着呼吸起伏摇摇晃晃。
慢慢挪到叶旌月肩膀处,林木绵松了口气,终于不用面对那位可怕的目光审视了,早上在书房无声对她的时候,联想到这位说开枪就开枪,她差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
心还没落到肚子里,下一秒,她的气又提到了嗓子眼。叶旌月的身体向一旁倒去,连夜的疲惫使得她这样都没醒。
而“凶神恶煞”的林总搂过叶旌月的腰,把睡着的对方按在自己怀里,不耐的眼神扫过自己。
用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林木绵缩在角落瞬间安静如鸡。
车很快驶入环山道,老宅坐落于山上的别墅区,山海拔并不高,但登高可以俯视市中心,也可眺望远处连绵的山峦。基于此开发商还特意引了条人工河流,取山清水秀之意。
大门自动放行,他们在庭院处下了车。林木棉脚落地还有种不真实感,正门后是一条宽敞的柏油路,两边树冠茂盛,绿树成荫,阻隔了直射下来的光线,以至于走在其上并不觉燥热。
正厅并不远,绕过一片人工池塘,再穿过假山石便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来叶旌月的家,本来听闻她很痛苦时,身为年轻人的义气,头脑一热一拍胸脯便答应帮忙。
但真正看到眼前景象时,苍天啊,您到底在逃跑什么啊?可以说吗,她大学校园都没有这么豪华。
跟在叶旌月身后脚尖踩脚跟,林木棉尴尬又谨小慎微,完全不知如何自处。
“你不必跟上来,在这里等。”听见叶诩的吩咐,她顿时如释重负,忙点头“可以可以。”
叶旌月从车上醒来后脸色就不太好,此时更是眉头紧皱。
“怎么?”叶诩用手贴上了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
“我一定要见父亲母亲吗?”回老宅的不适写在她的脸上,甚至微妙忽略了叶诩对她的接触。
叶诩无奈:“总归要见的。”
“可他们并不待见我,我不想去。”叶旌月的想法符合这个年纪的所有欲求,渴望父母认可,渴望父母恰到好处的关爱。
叶诩拉住她的手腕,轻声安慰道:“他们一贯如此,不待见任何人,也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