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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子弹 跪着,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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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远处城市灯光渐渐熄灭,山上露珠的清香,凝在肌肤上,渗出丝丝凉意。
身后山林漆黑一片,警车大灯打在落地的手术刀上,血珠滴进泥土,陷进去,留下一点黑。
“乖一点,跟我回家。”眼见叶旌月肩上的领带被血液染得乌黑,叶诩软下声音,低声哄道。
他脖颈处一道狰狞的血线,白衬衫被染红,叶诩低头解开最上方两颗纽扣。
叶旌月闭眼,眼泪滑落,她声音低下去,似乎在恳求却有着无法言明的决绝:“不要逼我。”
叶诩目光柔和,声音却冰凉:“踏上这条路的是你,没有人在逼你啊,我的妹妹。”
一个跨步,叶旌月弯腰,再度捡起手术刀。指节颤抖,眼睛却死死盯着叶诩:“你!你怎么能!如此坦荡!你现在打算把自己彻底撇干净吗?”
“有什么需要愧疚的呢?”叶诩摇摇头重新戴上手表,猛地后蹬,掌心翻转。
他一个翻身反剪住叶旌月,手立成掌,向下一劈,意图夺走她手里刀。
叶旌月侧身一躲,手腕一松,轻巧卸了力。她抬脚踹在叶诩裤腿上,留下泥土的半个脚印,自己退开三步远,手内收扭转方向,刀精准对向了自己。
对着叶诩暗下去的眼神,她的神色更加漠然,她再无他法,只得将审判的刀尖刺向自己的咽喉。
“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眼泪滴落,声音染上哭腔:“兄妹?还是......”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个词,那个不齿说不出口的词汇。
叶诩手下压,试图稳住她的情绪,慌张在他眼里闪过,又被强压下去:“月,别拿自己开玩笑。”
叶旌月闭上了双眼,倏忽,又从嘴角朝叶诩扯出一抹苦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开玩笑,你总是这样,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什么阿猫阿狗,每天只需要对你摇尾乞怜!一点自主意识都没有!”声音到最后近乎咆哮,又似嘶吼。
泪水滑落,冰冷的刀锋瞬间划破肌肤。
脖颈的疼痛只是一瞬间,手腕却震得发麻,叶旌月侧头去看,手术刀被打落在地。
叶诩面色阴沉,紧皱的眉头说不出来一句话。他从前襟掏出手帕,快速地环过她的脖颈,血液浸出,瞬间染湿。
黑西装从警车旁跑来,气喘吁吁同叶诩打报告:“叶总,有人拍了月姐的视频,现在在热搜上。”
黑西装觑着叶诩的脸色,继续道:“有人解码了您的身份,虽然深夜在线人数没那么多,但舆论并不小。月姐的身世并没有暴露过,这样一来,我们评估对月姐事业和集团声誉的影响都为A级。”
叶诩抬手,抚过她的发,发现了一处磕伤,在头顶凝成血痂。叶旌月扭头不看他,视线望向远处。
她这才发现林木绵并没有逃掉,此人这时蹲在一棵树下,不住点头,看上去在打电话。
叶诩挥手指示黑西装——他的助理杨修远:“先按流程办。”
转头踢开了掉落在地的手术刀,他凑到叶旌月的耳侧,咬牙切齿:“我没想到的是,你敢拿手术刀威胁我,一年了,还余情未了吗?当初不是你选了跟我吗?”
叶旌月手掐上叶诩的脖颈,却无力落下,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淬到叶诩的脸上,近似癫狂地嘲笑。
侧过脸也没躲过,眼镜被血液沾染,再不能看清。
舌头顶过上颚,他贴到叶旌月耳侧落下一枚轻吻,感受到身下人的震颤,叶诩对着她的耳朵吹气:“不想我在众人面前吻你的话,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呆着。”言语威胁,动作却万般旖旎。
叶旌月起了寒战,被架起胳膊往警车方向走。
路过保时捷时,叶诩想起什么,转头问:“你的车钥匙呢?”
保时捷是他送的十八岁成人礼物,转头就把她送出国留学,如今她回国才一年,这辆车停在车库里,除了每月专人保养后清单放到他的办公桌上,他再没见过这辆车。
没想到他第一次看她开这辆车,居然是今日。
叶旌月咬着下唇不吭声,还是因为没逃掉的缘故,警笛声逼近时她慌不择路,木绵并不清楚车的意义,在她房间随手抓了一辆车钥匙便带给了她。
背包客们来回扫视打量他们俩,好奇探究的目光似烈焰灼得她无处遁形。
钥匙抛起又落下,其中一人按住遥控,跑车滴滴回应,对着叶诩,回忆了下刚才百度上看的身份:“这位什么总,车钥匙在我这,您妹妹刚才随手送给我们了。”
叶旌月疑惑看过去,她明明给的是一个小姑娘,但此时说话的却是一位魁梧的男子,眼睛盯着叶诩握住她的手,闪出精明的光,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一部手机怼到了面前,亮着手机照明,“贴心”地补着光。
叶诩下意识捂住叶旌月的眼睛,把人护至身后,没了镜片后的目光更为犀利,冷漠对着来人。
“你们是亲兄妹吗?你们这般你死我活是为哪般呢?叶小姐进入娱乐圈仅一年,正式出道还是一个多月前的《太平公主传》播出,风头却压过了主演,如今一看,原来是背靠大树,是否可以认为是过度营销的结果?”
身为自媒体,不会不懂流量话题的重要性,不管挖到什么料,往社交平台上一放,分分钟万转预定啊。
“我没有送你,把钥匙给我。”叶旌月被叶诩拦至身后,站在摄像头的盲区朝他开口。
叶诩摊开一只手,朝向对方:“钥匙。”语气冰冷,压抑怒火。
“叶小姐,您贵人多忘事啊,您送车的那段视频还在我手里呢。请你们正视我的问题,群众对公众人物是有权监督的!”他暧昧地又一次把镜头对准了叶家兄妹握紧的手。
叶诩眼神阴鸷,示意自己的掌心,再次重复:“钥匙!”
警卫队在叶诩的背后一字排开,打头的人腰间别枪,警察并不能对平民做什么,自媒体根本不打算退缩。
叶诩面色阴沉,忍耐到了极限,单手从特警腰间抽出枪,动作熟练地上膛,对准他的眉间。
车钥匙被吓得脱手而出,打到叶诩左侧驳领上的月牙型胸针,轨迹偏离,又落到地上,在土里打了个转。
子弹上膛声清脆且快速,自媒体这下终于清醒了不少,瞳孔放大。弹孔近在咫尺,漆黑闪着锃亮,恐惧让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不不不……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钥匙我还给你了啊,开枪可是犯法的!喂!你们警察!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保护平民吗?”
“聪明人,具有审时度势的能力,而很明显,你没有。”光影在叶诩的眼底一闪而过。
板机扣动,枪响——夜栖的鸟儿扑棱翅膀,飞快逃离这片树林,世界陷入“嗡——”地空白。
子弹速度很快,众人惊恐万分捂着耳朵低头尖叫。巨大的后坐力连带震到了叶旌月,她闭上眼,背过身去。
碎屑溅起泥石落了一地,伴随子弹壳清脆的落地声。
泥沙脏了自媒体的裤子,他的嘴巴无意识大张着,有口水滴落。无力瘫倒在地,掌心的手机碎了一地,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的手发麻,热乎乎的,怕是在流血。
把枪扔还给特警,叶诩嘲讽开口:“你手机是‘四叶’的产品,明天你去市里任意直营店,都会给你赔偿。”
他弯腰捡起地上脏兮兮的跑车钥匙,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其他人,补充道:“当然,你也会收到一份律师函。”
叶诩抱起叶旌月上了警车,车门关闭,一切的寒意被隔绝,车内车外只留下沉默。
叶旌月面无血色,唇色泛白,瘫倒在座椅上。
她的手被禁锢住,就地取材铐上了手铐。
侧头凝视他的脸颊,月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照在斑斑血迹上。
叶旌月忽然笑了,笑意愈发得深,“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你调用刑侦队来抓我,你看上去很得意。”只有刑侦队出警时可以配枪。
叶诩没有回答,从兜里掏出了保时捷钥匙,用掌心细细擦过,把钥匙塞给她:“保管好,下一次让我看见你开它,起码得是笑的。”
握紧了手心,车钥匙冰凉地膈着她,多少人一辈子赚不到的跑车,此时静静躺在她的手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半晌,她把钥匙扔回给叶诩:“我不要这辆车。”
叶诩从鼻腔哼出一句“嗯”,漫不经心:“行,下次给你换库里南。”
二人就此双双沉默,叶旌月翻身不再看他,窗外的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眸间。
车很快驶入郊区别墅区,远远在环道口停下。
警卫队长敲开叶诩的车窗,朝他打着官腔汇报:“本次出警八人,实际收队人数八人,任务成功完成。请叶总指示。”
“辛苦了,撤队吧。”
叶旌月冷眼旁观这场戏,不由嗤笑了声,同警卫队长四目相对,收获礼节性的点头问候。
“有必要这么装吗?你们这个模样还真是令人作呕。”警车无声开走,叶旌月忍不住嘲讽。
叶诩剜了她一眼,一弯腰,把她打横抱起,不给她任何再度逃跑的机会,“是因为知道有人给你兜底,所以你做事从来没考虑后果,月,其实偶尔发现,我们并没有想象中可怜。”
一路穿过前厅,佣人已经睡下休息,屋内寂静一片,几许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大理石砖上,透出一种静谧与安详。
房间门反手锁上,灯也没开,就着月光,他把叶旌月轻轻放下,在落地窗前。
主卧位于三楼,窗前正对庭院,种的一些品种花一览无余。这里视野很好,一眼能够望见远处别墅大门外,那条可以垂钓的人工湖。
叶旌月膝盖冰凉且麻木,无力瘫倒在地。
叶诩没再惯着,他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下,头疼似的按压眉心。
月光皎洁,透照屋内,二人的身影被印在地面上,拉出两条长长的身影。
冰冷的声音响起,夹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跪着,等你想明白了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