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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奔逃 他俩是亲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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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极速后退,警笛声愈发清晰,随着呼啸而来的风,刺痛叶旌月的耳膜。
她开一辆银白色保时捷,仪表盘指针快要爆表,轮胎压过路面,火星四溅。
后视镜里,警车穷追不舍,鸣笛声尖锐刺耳,探路灯的射线在保时捷车身上凌乱扫过。
电话还在不断打进,消息频繁弹出,经纪人的、媒体的……机械“叮咚”声淹没在呼啸的风中。
无一例外都在问她为什么晚会领奖完就离席,只是一点小事,媒体就抓住想大作文章,叶旌月嘴角不屑上扬,捞过副驾不断震动的手机,狠狠砸向了车外。
一辆越野摩托轻巧躲过四溅的飞屑,压弯擦过保时捷车身,对她狂闪手灯,对讲机扩大了声音:“停下,快停下。”。
叶旌月眯起眼睛,一脚油门踩进内弯道,右手一拽方向盘,猛打到底,车尾擦过栏杆,一个甩尾,开上了山。
深夜,山上只有几个背包客,他们夜爬登山后,三三两两凑在一块石碑旁,仰头对月亮拍照。
——石碑对面,月亮悬挂在城市夜景上空,给万物铺上一层淡漠又皎洁的光。
她猛踩刹车,保时捷轮胎压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没拔钥匙,她一脚蹬掉碍事的高跟鞋,赤脚跳下了车。
心跳的速度涌出胸膛,叶旌月感受到喉间似乎有血液,血腥味上涌。
远处有叽叽喳喳的鸟叫,但她听不真切,耳畔只有耳鸣留下的闷响。
石子硌在脚心,她眉头皱了一下,右脚不着痕迹轻了力,继续往人群边奔跑。
有人注意到她,疑惑回头,窃窃私语。
“这是那个明星吗?好像叫叶什么的......?”
身边人狐疑:“你天天追星别是看眼花了吧。”
“这跑车,这礼服,还有这张脸......”原先人翻了个白眼,“动你的脑子想想,就能感觉身份不一般好吧。”
犹豫地举起手机,部分人仍然不敢笃定:“你确定吗?她看上去很狼狈耶,我们需要帮她吗?”
有手快的拍照识图,迅速得出结果:“百科说是最近爆火的女明星,《太平公主传》里的一个演员。”
“她演谁?太平公主?”
“……不,看上去是上官婉儿。”
“对对对,就是上官婉儿,最近这部剧热搜常驻啊。”
迎面一排亮着闪光灯的手机,叶旌月一瞬间的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媒体闪光灯的现场。
余光发现一位默默整理书包,没有参与围观的小女孩,把备用车钥匙塞到对方掌心,指着那辆车:“那台车送你了,拜托把它开走。”
不是很放心,她快速扫过对方的个头多问了一句:“有驾照吧?”
女孩瞳孔放大,捏着车钥匙的手微微发抖,迟疑地点了点头。
手表时间滑过午夜十二点,接头车辆在高速路口等待,今夜凌晨三点一过,车辆便会杳无音讯滑入这黑夜。
风入了夜,带了些许寒意,她的腿微不可察打颤。
握紧的拳又松开,叶旌月牙齿咬紧下唇。片刻后,一脚踏出,掉落山崖。
身后一阵惊呼,女孩伸出手试图拉住她,却连衣角都没来得及碰到。
叶旌月滑下山坡半个身位,耳鸣却奇迹般恢复了,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低头才发现,是错节的树枝,在她胳膊上拉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手工真丝制品的晚礼服也被刮破一大片,而右侧肩膀处,一根细长的桃木枝刺没进去,血顺着枝条的倒刺,染红了后背的礼服。
七八十度的坡,她靠着石头,身子矮下去半截,后背贴上冰冷的岩壁。
远处城市霓虹灯四散,灯光扫过她的眼底,忽明忽暗。
胸口有枚倒悬的银色徽章,叶旌月扯下来,从它后面掏出一把折叠的手术刀。她向左微微偏头,闭眼对肩膀上猛地一划。
树枝应声落地,叶旌月伸手掐住伤口的边缘,挤出里面的倒刺,仰着头不住大口喘气。
警笛声变换成长调,伴随几辆车“刺啦”的急刹,一阵骚动。
围观群众被警察问询,有人颤颤巍巍自证:“我们啥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来登山的!”
声音飘渺吹进叶旌月的耳朵,她的眼眶干得发涩,无力地闭上双眼。
黑暗中听力更为敏觉,山上的脚步声混乱焦急,脚步踢踏杂乱无章地四散铺开,如同一条无序外扩的圆。
一抹声音格外突出,长筒靴碾过沙砾石子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稳稳落在这片混乱的圆心。
车门关闭声后,脚步不紧不慢,稳步朝山坡边走来。
一块刻着“界石”的石碑,后方是漆黑一片的悬崖,探眼望去仅能看见窄小的山阶。
叶诩站定,复又抬头,望见了远处自己的办公楼顶,如塔尖般定在城市中央。
风无声吹过,卷起他发梢眼镜框边的金链,发出叮铃的轻响,叶诩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手表是她送的,百达翡丽,白金鹦鹉螺万年历。她以前告诉他,是偷偷摸摸攒了四五个月零花钱,为他准备的毕业礼物。
“哥!祝你毕业快乐!”那时候她在学校入门的校训旁抱着捧花,目光扫过周遭每个人的脸庞,寻找他。
她把手表戴到他手腕上,语气雀跃,说:“这个表超级漂亮的,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了,你喜欢吗,哥哥?”
“送我的东西怎么不挑我喜欢的?”他惯例逗她,收获一个不留情面的肘击。
他捂着胸口,故作被打痛的模样,低头盯一眼深邃蓝表盘,转头望向她的眼睛,叶诩微笑道:“很漂亮。”
表盘的指针走向今晚六点,晚会后台化妆镜前,他捻着她的发尾,轻吹一口气,嘴角带笑,同镜子里明艳动人的面庞道:“很漂亮。”
——“我恨死你了。”
“叶总。”警卫队长同他敬礼。
“我们加大力度在搜索,暂时还没有叶小姐的踪迹,不过有目击证人说,看见叶小姐跳下山去了。”
叶诩点头,静默片刻后,抬手在镜后压了压眉心,翻手一挑手腕上的卡扣,手表轻轻放在了石碑上。
警卫队长心中惦念着局长给他的“任务”——全力配合眼前这位“主儿”。他斟酌着请示:“叶总,要不我把兄弟们派下山搜,掘地三尺也把人给找出来!”
衬衫袖卷到了小臂上方,勒出一层浅浅的印记,叶诩拒绝道:“不必,我下去就够了。”
凌晨,气温转凉,空气中遍布露珠的潮湿。
再降温片刻,她会失温的。叶诩鼻尖渗出一层薄汗,拨开碍事的枝条,四处探看。
夜已深,草木的清新混在土石中,扰乱人的嗅觉,但他还是清晰嗅见了那一丝香水味,发现了石头后那一抹白色身影。
藏得并不远,但很精明,利用石头作为掩体,所以大家几乎没有察觉。
枝条张牙舞爪,勾住了他的眼镜,脖颈也留下刮伤的血痕。
终于,指尖碰到那颓败的白影,叶诩声音低了下去:“抓到你了。”
手臂把她环进身体,准备将她抱起身。下一秒,叶旌月脖颈的鲜血却滴落在他手背,她晚会精致打理的头发散落,发丝凌乱地贴着眉眼,嘴唇泛白,看上去了无生机。
心脏停跳了一拍,他的手贴上她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为什么?为什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为什么要逃跑?”
叶旌月的眼皮费力睁开,望向了他揽过她的手,嫌恶般移开了视线,没有回答。
叶诩抬手堵住叶旌月肩膀上不断流血的创口,突然想到什么,他一把扯下脖颈上的领带,在她肩膀上缠了几圈,打出一个死结。
声音沙哑,将她拦腰抱起,她的掌心冰凉,他同她说:“我们回家。”
队长已派人封了出口,安排警卫队列齐,等待指示。
警卫员们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对于他们在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那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此刻在现场,大家嗅到更多的是“任务成功”的气息。
背包客们则被聚集在跑车旁,纷纷探头眺望。更有甚者,掏起手机肆无忌惮地拍摄,警卫队员不动声色侧身,挡住视线。
叶诩单手撑地,一个翻身,连同怀里的人爬了上来。
与此同时,警车后排车座从内部打开一道缝,跳下一名女子,拼尽全力朝叶旌月的方向大喊,“月姐!”
她的手被手铐铐住,另一侧赶忙下来一个黑西装,不由分说,伸手捂住她的嘴。
为时已晚,声音异常清晰,炸在所有人的耳侧。
怀里叶旌月猛地睁开眼,方才还绵软无力耷拉的双手,猛一推叶诩,跳了下来。她一个跨步退至身后,掌心滑落一把手术刀,眼疾手快抵到叶诩喉间。
“让他们退后!”叶旌月声嘶力竭的威胁,握着手术刀的手控制着与皮肤的距离,微不可察地颤抖。
怕她牵扯到伤口,叶诩伸手扶她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脖间是一把医生用手术刀。
叶诩神色一暗,闪过一丝偏执,嘴角上勾,“我当你今晚是要做什么,原来是打算私奔?”
叶旌月没有回答,哽着声重复:“放!我!走!”
“算我求求你,哥哥,我们最后的情谊,你放我们走。”眼泪擦过叶诩的脸颊,碎落在刀柄上。
警卫队长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别枪,冰冷的握把给他现实的落差。理智回笼,他抬手,示意队员不要轻举妄动,朝叶诩递去询问的眼神。
明明是教科书级别的“绑匪挟持人质”画面,但他不能按照标准答案般击毙“绑匪”。
谁看都是剑拔弩张的画面,背包客们躲在跑车后不敢出声,隐隐约约有相机拍照声响起。
叶诩嘴角一弯,轻轻笑了。他张开五指,包住叶旌月的手,止住那不住的颤抖,青筋浮现,向内侧压去,一条血痕清晰可见。
刀被吓得松开,刀柄落地砸在岩石上,叶旌月退后几步,有些踉跄,她怒骂:“你疯了!”
“你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吗?”叶诩无所谓地扭了扭脖子,骨头嘎吱的声响顺着血液流出。
叶旌月脚步虚浮,甚至站不稳,她一步步后退,通红的双眼盯着叶诩:“我只要你放我走,放我走吧。”
“不行。”叶诩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远处警车旁,林木绵用力挣脱了黑西装,慌乱之际同叶旌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往树林中逃窜,手铐奔跑起来叮铃作响。
叶旌月不住地颤栗,却依然挡在叶诩面前,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脚步虚浮。
林木绵奋力跑过出口,旁边安静如鸡的背包客,此时却骚动不安,有人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兴奋不已地手舞足蹈,全然不顾警卫队警告的眼神。
职业素养促使她的听力、眼力都很好,她很快捕捉到了关键词——“热搜”,“叶旌月”,“逃跑”。
心下不安感涌上,她屏住了呼吸,手铐碰撞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震惊且浮夸的声音响起:“我去,不早说,这俩是亲兄妹啊!”
林木绵闭眼,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