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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寒门风骨藏城府 江南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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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入夏,便多了几分溽热。
虽不似北境那般酷暑灼人,可湿气裹着热浪,闷得人心头发沉,连风都带着黏腻的暖意,吹得枝头蝉鸣阵阵,此起彼伏,扰得午后清晏苑里,少了几分往日的静谧,多了几许烦躁。
沈清晏斜倚在水榭的软榻上,周身铺着冰簟,身旁小几上摆着冰盆,丝丝凉意散开,堪堪驱散了周遭的暑气。
她身着一袭月白纱裙,裙裾轻薄如蝉翼,长发松松挽成随云髻,仅用一支珍珠簪固定,眉眼间没了平日的冷戾,多了几分慵懒倦怠,却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晚棠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走来,将瓷碗放在小几上,又拿起团扇,轻轻为她扇风,动作轻柔,生怕扰了公主歇息。
“公主,天儿热,喝点莲子羹解解暑气,这是刚冰镇好的,加了冰糖,清甜得很。”晚棠的声音放得极轻,如同蚊蚋,“午后蝉鸣太吵,要不要让暗卫去把枝头的蝉都驱了,也好让您好好静养?”
沈清晏闭着眼,微微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清淡:“不必,蝉鸣乃夏日常事,驱了反倒刻意,扰了自然意趣,也显得我矫情。这点声响,还吵不醒我,比起北狄草原上的风沙声、马蹄声,已是极好。”
晚棠闻言,手中扇风的动作顿了顿,心头泛起一丝心疼,却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继续扇风,不再提及此事。
公主从不愿在人前提及北狄的过往,那些伤痛,她从不愿外露,可晚棠跟着她三年,最清楚那些日子有多难熬,每每触及,都只能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分毫。
沈清晏缓缓睁开眼,凤眸微眯,看向水榭外的池塘。池中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荷叶亭亭玉立,微风拂过,荷香阵阵,沁人心脾,偶有锦鲤游过,摆尾戏水,漾开层层涟漪,景致清幽,赏心悦目。
她伸手端起莲子羹,小口抿着,冰甜的滋味滑过喉咙,暑气消散了大半,心绪也渐渐平复。
“近日,谢临渊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沈清晏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例行询问。
晚棠立刻回神,躬身回道:“回公主,暗卫每日都在盯着,谢公子依旧是每日天不亮,便去溪边老槐树下苦读,直到日暮才归,风雨无阻,比往日更加勤勉,整日埋首书卷,足不出户,除了偶尔去书肆借几卷孤本,或是买些笔墨纸砚,几乎从不外出,也不与旁人往来。”
“哦?”沈清晏挑眉,放下瓷碗,指尖轻叩榻边扶手,“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得了本公主的承诺,非但没有骄纵张狂,反倒更加刻苦,没有急着来攀附,倒是出乎本公主的意料。”
她本以为,谢临渊得了她的允诺,定会欣喜若狂,或是想方设法,前来讨好攀附,毕竟,那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可他却这般沉稳,依旧守着寒门本分,一心苦读,这份心性,远比寻常人要沉稳得多。
晚棠笑道:“谢公子确实是个通透人,知晓公主看重的是他的才学与心性,若是一味攀附,反倒会惹公主厌烦,他这般沉下心苦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见其心思缜密,极有分寸。”
“心思缜密,极有分寸……”沈清晏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倒是会说话,这般看来,他倒不是个只懂埋头苦读的书呆子,心中自有城府,懂得藏拙,懂得隐忍,这般,才有意思。”
越是沉稳,越是隐忍,便说明其野心越大,城府越深,这样的人,一旦崛起,便会一飞冲天,难以掌控,可若是用得好,便是最得力的助手。
她要的,从不是愚忠的傀儡,而是有城府、有智谋、能独当一面的臣子,谢临渊的表现,愈发合她的心意。
“暗卫继续盯着,看看他去书肆、府学,都与什么人接触,说些什么,事无巨细,一一报来。”沈清晏淡淡吩咐,“我倒要看看,这位寒门公子,除了苦读,还藏着多少本事。”
“是,奴婢遵命,立刻吩咐暗卫,仔细留意。”晚棠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清晏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倚在榻上,听着蝉鸣荷风,心绪却飘到了溪边那道青衫身影上。
寒门出身,身负家仇,却能隐忍至此,不骄不躁,步步为营,这份风骨,这份城府,实属难得。
而此时,城郊溪边,谢临渊正埋首于书卷之中,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尽收眼底。
烈日当空,阳光毒辣,晒得地面发烫,老槐树的树荫,成了唯一的清凉之地。谢临渊坐在竹椅上,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领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春秋》,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批注,神情认真得近乎执拗。
青砚坐在一旁,替他研墨,时不时用袖口擦着额头的汗水,看着自家公子这般辛苦,满心心疼,却不敢打扰,只能默默陪着。
“公子,日头太毒了,您歇会儿吧,喝口水,擦擦汗,这般下去,身子会熬坏的。”青砚实在忍不住,轻声劝道,将一碗凉白开递到谢临渊面前。
谢临渊这才停下笔,接过水碗,小口喝了几口,又用青砚递来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微微喘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着疲惫:“无妨,秋闱只剩三月不到,时间紧迫,不能浪费分毫,多学一分,便多一分把握。”
“可您也要顾及身子啊,您若是熬倒了,还怎么参加秋闱?老夫人天天在家念叨,让您别太辛苦,您就听奴婢一句,歇半个时辰,好不好?”青砚语气带着恳求,眼眶微微泛红。
谢临渊看着他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放下书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听你的,歇半个时辰,只是歇过之后,要更加用功,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他知道青砚与祖母都是为他好,也知道自己连日苦读,身子有些吃不消,可他不敢停歇,公主的承诺,家族的冤屈,祖母的期盼,都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只能奋力向前,没有退路。
青砚见他答应,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收拾好桌上的笔墨,又将竹椅挪到树荫更深处,让他能歇得舒服些。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脑海中却依旧在回想书中的内容,还有那日公主对他说的话。
“若是你能高中,本公主自然会兑现承诺,助你踏入仕途。”
公主的话语,清晰地在耳边回响,每每想起,他心中便充满了动力,也充满了忐忑。
他深知,公主看似给了他机会,实则也是在考验他,考验他的才学,考验他的心性,考验他的忠心。若是秋闱落榜,他便再无出头之日,公主也绝不会再看他一眼。
他必须高中,没有任何退路。
歇了不过片刻,谢临渊便重新坐直身子,拿起书卷,继续苦读,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愈发坚定,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稳,那份深藏在温润皮囊下的城府与野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酝酿。
他并非只是埋头苦读,这些日子,他借着去书肆借书的机会,暗中打探江南文坛的局势,了解秋闱考官的喜好与偏向,结识了几位同样出身寒门的学子,虽未深交,却也互通有无,交流学识,为秋闱做着万全的准备。
他心中清楚,仅凭一腔热血与死读书,很难在秋闱中突围,世家子弟把控科举,考官偏袒门生故吏,他必须知己知彼,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份心思,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包括祖母与青砚,他习惯了将所有谋划藏在心底,隐忍不发,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豹,静静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这便是他的城府,他的风骨,寒门出身,却不甘平庸,温润谦和,却暗藏锋芒。
日暮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将溪边的竹林与流水,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暑气渐渐散去,晚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谢临渊收拾好书卷,与青砚一同,踏上归家的路。
途经苏州府学外的长街,恰逢几位身着锦袍的世家公子,从府学内走出,簇拥在一起,谈笑风生,衣着华贵,气度张扬,与一身青衫、步履沉稳的谢临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首的,是苏州知府周大人的公子周文彦,素来骄纵跋扈,仗着父亲的权势,在苏州城内横行霸道,看不起寒门学子,平日里常常欺压像谢临渊这般的贫寒书生。
周文彦一眼便看到了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嘲讽,抬手拦住他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我当是谁,这不是每日在溪边苦读的穷酸书生谢临渊吗?怎么,今日不去啃你的破书,反倒来府学外闲逛,莫非,是想攀附我们这些世家公子,求条出路?”
他身边的世家公子,也纷纷跟着哄笑起来,语气满是轻蔑:“一个穷酸小子,也敢来府学附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凭他,也想参加秋闱,简直是痴心妄想,我看呐,趁早回家种地,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刺耳的嘲讽声,此起彼伏,落在耳中,格外刺耳。
青砚见状,立刻上前,挡在谢临渊身前,满脸怒容,对着周文彦等人怒道:“你们不许欺负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才学比你们高百倍,不过是出身不如你们,你们凭什么嘲笑他!”
“哟,一个小奴才,也敢这么嚣张?”周文彦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推搡青砚,“本公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滚一边去!”
谢临渊眼疾手快,一把将青砚拉到身后,抬手挡住周文彦的手,力道不大,却稳稳地将他推开,神情依旧温和,没有丝毫怒意,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周文彦,语气不卑不亢:“周公子,何必与一个小厮一般见识,我等皆是读书人,当以学识论高下,而非出身,这般口舌之争,未免有失风度。”
他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风骨。
周文彦被他推开,心中恼怒,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冷哼一声,嘲讽道:“学识论高下?你一个寒门穷酸,也配与我谈学识?秋闱在即,我倒要看看,你能考出什么成绩,若是连乡试都考不过,可就成了整个苏州的笑柄!”
“能否考中,皆是凭本事,不劳周公子费心。”谢临渊淡淡回道,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若是周公子没有其他事,我便先告辞了,家中祖母还在等我回去。”
说完,他不再看周文彦等人,拉着青砚,侧身绕过他们,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他们的嘲讽影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周文彦看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对着身边的公子们怒道:“走着瞧,秋闱之时,我定要让他输得一败涂地,让他知道,寒门与世家的差距,永远无法逾越!”
谢临渊将身后的嘲讽与怒语,尽数抛在脑后,脚步沉稳,不曾回头。
这般羞辱与嘲讽,他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次,早已习以为常,若是每次都动怒,早就被气垮了。他深知,与其与人争辩,不如埋头苦读,用实力证明自己,待到他日金榜题名,权位在手,所有的嘲讽与轻视,都会化为敬畏与谄媚。
这份隐忍,这份淡然,便是他的风骨,也是他的城府。
青砚跟在他身后,依旧愤愤不平:“公子,他们太过分了,您为什么不反驳他们?您的才学,明明比他们好!”
谢临渊微微转头,看向他,温和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反驳无用,口舌之快,换不来前程,唯有实力,才能让人闭嘴。青砚,记住,日后无论遇到什么羞辱,都不必动怒,不必争辩,埋头做好自己的事,待到功成之时,一切自有定论。”
“公子……”青砚看着他温和却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愤怒,渐渐平复,只剩下满心敬佩。
他的公子,从来都不是软弱可欺之人,只是公子懂得隐忍,懂得藏锋,懂得厚积薄发。
主仆二人,一路沉默,回到了家中的茅屋。
谢老夫人早已做好了晚饭,坐在院中,等着他们归来,看到谢临渊回来,连忙起身,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渊儿,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日做了你爱吃的青菜豆腐,还有粗粮饼,快尝尝。”
谢临渊走上前,扶住祖母,柔声笑道:“劳祖母久等了,今日读书稍晚了些,让祖母担心了。”
“不晚不晚,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谢老夫人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心疼地说道,“看你,又瘦了,整日苦读,别太辛苦,身子要紧。”
“孙儿知道,祖母放心,孙儿会照顾好自己的。”谢临渊笑着回道,扶着祖母坐下,又帮她盛好饭,夹好菜,自己才端起碗,慢慢吃着。
粗茶淡饭,远不及世家公子的锦衣玉食,可祖孙二人,相依为命,氛围温馨,满是温情。
晚饭过后,谢临渊陪着祖母坐在院中,乘凉说话,诉说着白日里的趣事,隐去了被世家公子羞辱的事,不愿让祖母担心。
谢老夫人看着孙儿温和的笑容,心中满是欣慰,却也忍不住担忧:“渊儿,秋闱将近,你日夜苦读,祖母看着心疼,你且记住,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祖母的好孙儿,考中了,是你的本事,考不中,咱们也不气馁,平安就好,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从不奢求孙儿大富大贵,只愿他平安顺遂。
谢临渊握住祖母的手,眼神坚定,语气郑重:“祖母,孙儿一定会考中的,为了祖母,为了谢家,孙儿必须考中。您放心,孙儿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出事,待到秋闱高中,孙儿一定接您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这般清贫之苦。”
他的话语,温柔却有力,给了祖母承诺,也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谢老夫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与信任。
陪祖母聊了片刻,待祖母歇息后,谢临渊回到自己的小屋,屋内狭小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堆满了书卷,灯光昏黄,却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没有歇息,而是点亮油灯,坐在桌前,继续挑灯夜读,直至深夜。
灯光下,青衫少年神情专注,眼底满是执着与坚韧,那份深藏的城府与野心,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愈发清晰。
他深知,自己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为未来铺路,每一次隐忍,都是在为崛起积蓄力量,他的风骨,不容践踏,他的野心,终会实现。
而这一切,都被清晏苑的暗卫,看在眼里,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沈清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晚棠便拿着暗卫传来的密信,来到沈清晏面前,躬身禀报:“公主,暗卫传来消息,昨日谢公子在府学外,遇到了知府公子周文彦等人,被他们百般羞辱嘲讽,可谢公子非但没有动怒,没有争辩,反而从容应对,淡然离去,回到家中,依旧如常苦读,直至深夜,从未因受辱而分心懈怠。”
沈清晏正坐在梳妆台前,晚棠为她梳着发髻,听完这番话,沈清晏微微抬手,示意晚棠停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赞赏:“哦?被世家公子当众羞辱,却能不动怒,不卑不亢,从容应对,这份隐忍,这份心性,当真难得。”
她本以为,谢临渊终究是少年人,受此羞辱,定会恼怒,或是心生自卑,可他却能如此沉稳,宠辱不惊,这份城府,这份风骨,远超同龄之人。
“是啊,谢公子实在是沉稳,奴婢听暗卫说,周文彦等人言辞极为刻薄,换做旁人,早已怒不可遏,可谢公子始终面色平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便走,事后也没有放在心上,依旧一心苦读,这份定力,非常人能及。”晚棠也忍不住赞叹道。
沈清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的微风拂过,带着花香,沁人心脾。
她望着溪边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道青衫少年,正在埋头苦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认可,几分欣赏:“宠辱不惊,隐忍藏锋,身处逆境,却不失风骨,心怀大志,却不外露锋芒,谢临渊此人,果然没有让本公主失望。”
寒门出身,却有如此心性,日后必成大器。
她愈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谢临渊,值得她栽培,值得她给予机会。
“吩咐暗卫,不必再时刻紧盯,只需留意他的大致动向即可,这般心性,无需再试探,只需静待秋闱,看他的成绩便好。”沈清晏淡淡吩咐,语气中,已然多了几分信任。
“是,奴婢遵命。”晚棠躬身应道,心中也为谢临渊感到高兴,能得到公主这般认可,实属不易。
沈清晏站在窗前,晨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眸光深邃,望着远方,心中已然有了谋划。
待到秋闱放榜,若是谢临渊高中,她便会正式出手,助他踏入仕途,将他纳入自己麾下,成为自己在朝堂的得力助手。
而谢临渊,依旧在溪边苦读,不知自己已然通过了公主的重重考验,他只知,埋头苦读,奋力一搏,不负初心,不负所期。
夏日渐深,蝉鸣愈盛,江南的风,吹过清晏苑的金枝,也吹过溪边的青衫,一贵一贱,一冷一温,两人的命运,早已紧紧缠绕,在不知不觉中,彼此影响,彼此牵绊。
沈清晏欣赏谢临渊的隐忍风骨,看重他的城府才学,将他视为可塑之才;谢临渊感念沈清晏的知遇之恩,敬畏她的身份权势,将她视为此生唯一的依靠,心中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在日夜苦读、遥遥相望中,愈发浓烈,却始终藏在心底,不敢言说。
寒门风骨藏城府,金枝冷眼识良才。
江南的夏日,不仅有溽热与蝉鸣,更有少年人的蛰伏与坚守,有贵主的审视与认可,一场关乎前程,关乎权谋,关乎情深的羁绊,正在这温婉的江南景致中,愈发深刻,只待秋闱一战,尘埃落定,便是两人风云际会之时。
谢临渊知道,他的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世家的打压,考官的偏袒,皆是阻碍,可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心中,有信念,有期盼,有那位高高在上,却给予他一线生机的昭阳公主。
他定要不负众望,定要青云直上,定要站到她的身边,以臣子之姿,护她周全,报她恩情。
而沈清晏,也在静待着,静待这位寒门少年,破茧而出,静待他凭借自己的风骨与才学,闯出一片天地,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剑,陪她共赴朝堂风雨,共守大靖江山。
时光悠悠,夏日绵长,溪边青衫依旧,苑中金枝静候,一切都在悄然酝酿,只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