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因为本人细 ...

  •   “大夫,我觉得盈仔的病不在耳朵,在脑子。”面前的女人指着自己太阳穴和夏鸣说道:“我觉得它有神经病。”
      夏鸣闻言看了眼唐晓。对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
      “为什么这么觉得?”夏鸣走进诊室,卧在诊疗台上的史宾格看到陌生人后,立即弓身低吼做防备状。
      “盈仔!”女人轻呵一声,但没起到什么作用。
      夏鸣一只手伸到盈仔的鼻子前,另一只手伸到后面想顺一顺它的脊背以示安抚。盈仔察觉到她伸向自己后背的手后,突然掉头咬了过去。
      女人有些恼火,抬手就给了盈仔一巴掌,然后按着它的脑袋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夫。盈仔以前不这样,最近不知道为什么……”
      “没事儿。您说说症状吧。”夏鸣摆手招呼唐晓过来,两人合力稳住盈仔,开始检查它的耳朵。
      见盈仔逐渐变得平和,不再剧烈地挣扎反抗,女人放开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盈仔最近脾气变得很坏,总是乱咬东西,而且根本不听我的话。还有,它以前从来不对陌生人大吼大叫,可是前两天它差点把我朋友咬个对穿。我被它弄得很累,你看我这黑眼圈都重了。”说着女人把脸转向一旁的唐晓,纤长的手指指向眼睛的下方,“所以我觉得盈仔是不是抑郁了?神经出了问题?”
      夏鸣翻开盈仔的耳朵,闻到一股奶制品变质的味道。
      盈仔耳朵边缘挂着褐色的分泌物,她伸手摸了摸,耳道内侧的皮肤有些发硬。
      夏鸣顺了顺盈仔的脑袋,问道:“耳炎多久了?有按时用药吗?”
      “有呀,我当然有按时用药!”女人的语气有些激动,“我对它很好的,我很认真……”
      “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常规的诊断问询而已。”夏鸣好脾气地安抚道,她避开盈仔的视线,在它身体后侧弄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然而这次盈仔却毫无所觉。
      夏鸣收回手,接着说道:“史宾格这个犬种确实容易耳朵发炎。盈仔上次耳道发炎是什么时候?”
      “唔……一周之前吧。”女人声调不减,“我平时工作很忙……盈仔耳朵总是发炎,我知道的,所以家里常备着消炎药,每次发炎的时候抹上几天就好了。”
      夏鸣点点头,“看症状应该是之前的炎症没彻底好,反复发作,可能伤到神经了。您说它不听话,是指您和它说话它没有反应吗?”
      “什么意思?你还是觉得是我没照顾好它对不对?”女人再次激动起来,“上个医生说它不严重的,我告诉你,我不是非得在你这儿看,你别以为能吓住我!”
      唐晓只是按着盈仔发了会呆,不知道对话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有些茫然地看向夏鸣。
      夏鸣不急不躁地解释道:“没有指责您的意思。盈仔的症状有些像听力受损,它变暴躁可能也和这个有关系。耳炎本身并不是严重的病,但反复发作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看了。”女人拂开唐晓的手,抱起盈仔,向外走去。
      夏鸣见状也没过多阻拦,而是跟在她身后提醒道:“我建议您要重视这个情况,耳炎导致的神经性耳聋是不可逆的,如果盈仔还能听见声音,就说明没到最坏的情况。可是如果……”
      “够了!”女人打断夏鸣,“别再咒我的盈仔了。”
      女人一阵风似地刮出了医院,玻璃大门被她摔出“咻——咻——”的声音。
      “这人有病吧?”唐晓站在夏鸣身边说道,“长得怪好看的,怎么脾气这么冲啊?”
      夏鸣叹了口气,转身往诊室走去,走了两步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朝休息区看了一眼,然后对唐晓说:“下次看见福福的时候给它右侧后腿做个检查,我怀疑它关节出问题了。”
      “啊?行。”唐晓顺口答应下来,随即品出几分不对,“你怀疑?你怎么怀疑的?我最近没看你在诊室外头晃悠啊?”
      夏鸣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因为本人细心、耐心、口碑好,是广大人民群众赖以信任的好大夫。”
      唐晓发誓,如果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她真的非常想狠踹夏鸣一顿。

      “人民群众”现在正拿着本子跟在方禄身后学习怎么整理药库。
      和方禄清理完药库后,她又去住院区转了一圈,临下班时,她才转回二楼的诊室,打算收拾东西接米花回家。她把米花的药装进背包,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巨大的猫窝上,一时有些出神——不知道夏鸣正在干什么。

      一楼正在做收尾工作的夏鸣又打起喷嚏来,唐晓见状立刻撤向旁边,颇为嫌弃地说:“你是不是感冒了,最近老打喷嚏……离我远点……”
      “再废话我就把口罩摘了,对着你打喷嚏。”夏鸣领口、裤腰和口袋附近的布料被体温烘干后,又被汗打湿了,后背洇出一块橄榄型的深色印记。
      这会被医院里换气系统带起的气流扫过,她感觉到了阵阵的凉意,手臂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夏鸣动了动脖颈,新制服领口处的标签刮得她不太舒服,于是又对唐晓说道:“给我拿个剪刀过来。”
      “干吗?灭口吗?就因为我发现你感冒了?”唐晓边贫嘴边把剪刀递给她。
      “今天秦昭意值班,你没事儿就可以滚蛋了。我先上去找任尔了。”夏鸣接过剪刀后,拇指在颈前一抹,“知道就少贫嘴。”

      米花被任尔从玻璃箱中抱了出来,小小一只蜷缩在她膝盖上。
      任尔手上抓揉着米花的肚皮,眼睛盯着黄绿色格纹的大猫窝,像是在发呆。
      夏鸣一边承认自己对尺寸确实没什么概念,一边在大敞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任尔回身看过来。
      夏鸣边走近边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任尔低头看了眼米花,后者被摸得眯起眼睛,“下班了吗?要一起回家吗?”
      夏鸣点点头,接着亮出手里的剪刀,“新衣服的标签刮得我难受,你能不能帮我剪了?”
      任尔宕机了一秒,“可我们马上要回家了,你不能回家之后再……”
      “蹭得我难受。”
      任尔无奈,只得把米花放回箱子,接过剪刀。
      夏鸣顺势坐在她面前,把后脖颈露了出来,上面确实有一块因摩擦而起的印记。
      任尔两下剪掉标签,又轻轻拍了拍衣领,“好了,剩点线头你自己回家处理吧。”
      “好。”夏鸣起身收回剪刀,接着又拎起那个大猫窝,“你晚上怎么吃饭啊?要不要一起?”
      任尔背好包,俯身把米花抱进怀里,回头就看见她跟门神似的杵在自己面前,不禁哑然失笑,“可以,你想吃什么?”
      “唔……”夏鸣瞥了眼手表,发现早就过了饭点,“随便吃点吧。”
      两人最后决定去任尔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对付一口。
      因为不放心米花单独待在新环境里,夏鸣在医院里找出一个猫箱,把米花放了进去,两人一猫就这么拖着个大猫窝站在了早餐店门口。
      “老板,这个猫能带进来吗?”任尔站在门口问道。
      老板的视线从壁挂电视挪到二人的身上,“可以,别放出来就行。”
      得到许可后,任尔带着米花跟夏鸣走了进去,而老板这个时候才完全看清夏鸣手里的东西。
      任尔感觉老板的表情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因为很快她就听到老板问:“夏医生,你手里拎的东西是啥啊?沙袋吗?”
      任尔闷闷地笑了起来。
      “猫窝。”夏鸣看了任尔一眼,用两把空椅子给大猫窝搭了个临时的落脚点,包在猫窝外面的塑料袋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或许是太过无聊,老板不再盯着壁挂电视,而是凑到任尔身边,看着米花问道:“这是你的猫?”
      任尔点点头,“之前因为生病一直养在医院里,今天接它回家。”
      “长得怪标志的。夏医生,你那猫窝不会是给它的吧?”老板的视线在米花和猫窝之间来回逡巡。
      “想着它出院送它个礼物,买得时候光顾着高兴了,没注意尺寸。”夏鸣笑着解释道,“姨你快别问了,我今天因为这个猫窝被唐晓嘲讽了好长时间。”
      闻言,老板大笑着起身进了后厨,不多时,她又端着两碗馄饨和几个豆包走了出来,“喏,送你们几个豆包,就当庆祝小猫出院,住上大别墅,哈哈哈哈。姨也没什么拿手的东西,就个豆包还蒸得不错,吃不完带回去当早饭。”
      “谢谢……”任尔有些措手不及。
      老板把托盘稳稳地放在桌上,看着任尔,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你一定能把它养得很好。”
      馄饨蒸出的热气让面前的景象变得飘渺起来,任尔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这句好似判词一样的话,一切都是那样的柔和——猫,馄饨,大猫窝,温柔的人和语言……
      像是在做一场美梦,任尔不自觉地变得舒展、轻快,可又隐隐觉得焦躁——来自陌生人的赤裸的善意总会让她感到局促。
      任尔并不害怕万事万物明码标价,毕竟有价码就意味着确定、可评估,哪怕有时不得不多付一些服务费,那也让她感到安心、可控……各种纷繁复杂的念头在任尔脑中闪过,弄得她愈发沉默。
      好在夏鸣也不是一个“食非要言”的人,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面前的馄饨,拎着打包好的豆包向外走去。
      四月上旬,晚风尚带凛冽,囫囵地招呼在人身上,轻易就能带出几滴眼泪和连串的喷嚏。
      有那么一瞬间,任尔的短发被风糊在了脸上,眼前被丝丝缕缕地挡住了,她胡乱地拨开头发后,听见几声狗叫和塑料袋晃动发出的哗哗声。
      任尔垂头看去,发现夏鸣脚边站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狗,兴奋地咬住猫窝外面的塑料袋左右摇晃着。
      “小米?”夏鸣稳住手里的东西,有些不确定地辨认道。
      很快,不确定就变成了确定——小米身后追出来一个男人,正是唐晓口中留下三千块钱的男人,而小米就是那只撞坏电脑的阿拉斯加。
      男人站定在夏鸣和任尔面前,趁小米鼓捣猫窝时飞快地把牵引绳挂在它脖子上,“不好意思啊,夏医生,一时没看住就……小米没咬坏什么东西吧?”
      夏鸣检查了一下被它咬住的地方,塑料袋只是破了个小口子,里面的猫窝还是安然无恙,“没有,关先生,下次出门前先挂好牵引绳吧,万一撞到人可就麻烦了。”
      关先生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夏医生说得是,我下次一定注意。那要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他就拽着小米就离开了。
      夏鸣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任尔问。
      “没什么。”夏鸣收回视线,拢了拢衣襟,在一片簌簌声中接着说道:“回家吧,风太大了。”

      夏鸣的猫窝太蓬松,进门的时候被门框压得凹了进去,她蹲在客厅捣鼓了半天,终于把那半球形的猫窝弄得蓬松如初,像个小蒙古包似的立在沙发旁边。
      “咱们住得挺近的,我在6号楼,后面那栋,501。有时间带你去我家玩。”夏鸣顺势坐在地板上,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看看沙发又看看猫窝,说道:“哎,任尔,我这猫窝挑得真不错,你看和你的沙发多配,就算米花不住,当个装饰也挺好。”
      谁会在家里放一个蒙古包当装饰?
      任尔在茶几上放了杯温水,对夏鸣说:“地上凉,过来喝杯热水吧。”
      “没事儿,”夏鸣调整了一下姿势,盘腿坐在任尔腿边,伸长胳膊去够茶几上的水杯,“米花呢?”
      夏鸣的动作像在做瑜伽,任尔生怕她用胳膊腿把自己缠起来,于是拿过水杯直接放进她手里,“大概是在观察新环境吧。”
      米花对新环境适应良好。任尔打开笼子后,它便磕磕绊绊地走出来,开始巡视家里的每个角落,丝毫没有应激的现象。
      “呼……”夏鸣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向后倚在沙发边缘。她一进门就忙着捣鼓那硕大的猫窝,这儿才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任尔的客厅。
      任尔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房子,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客厅收拾得很干净,但餐厅附近就稍差了点——堆了很多猫咪用品,有些拆封了,有些还没有。
      餐桌上摞着几本书,靠墙的那边半立着个长方形的毛毡板,上面有些几张看不清内容的照片。
      夏鸣指着毛毡板好奇地问道:“那是你跟姜文砚的照片吗?”
      任尔顺着她的胳膊看过去,“嗯。想做个照片墙,但房东不让在墙上粘东西,所以就改成摆在那了,刚弄了一半。”
      “我能看看吗?”夏鸣顿时来了精神,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可以。”任尔没想到她会对这些感兴趣,起身去餐桌边拿过毛毡板递给她。
      任尔和姜文砚的合照不是很多,只有四张,每张里的任尔都是一样的表情和姿势——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和一个标准的剪刀手,连剪刀手的位置都大差不差,都在颧骨附近。夏鸣看着那四个复制粘贴在不同背景上的任尔,有些哑然失笑,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
      摸完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些冒犯,立刻把手收回来搭在毛毡板的边缘,又偷偷用余光瞥了瞥任尔,发现对方并没注意后,才继续看起其它的照片来。
      “这些都是你照的?”夏鸣指着另外的几张风景照,这几张照片的颜色很浓郁,不像是手机拍出来的,“真好看!是用什么照的,手机还是相机?”
      “这几张是相机照的。”
      “看着像素不太高啊,相机也会这样吗?”夏鸣问。
      “不是数码相机,是胶卷。”
      “胶卷!是照完还要送去洗的那种吗?”夏鸣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现在还有这种相机呢?”
      “嗯。”任尔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厉害啊,怪不得这几张的颜色看上去很不一样。”夏鸣又低头摸了摸那几张照片。
      照片里也不是些很特别的东西,有乱七八糟的厨房,丢在路边的香蕉皮,晾在楼外被风吹起来的床单……甚至还有一个城市里随处可见的那种绿色垃圾桶,里面大概被谁扔了个拖布,细长的金属杆斜着支楞出来,把垃圾桶盖顶出一个开口来。
      夏鸣没见过这么多琐碎的照片,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让她觉得任尔特别可爱,就像一个没怎么出过门的小猫,乍一出门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所以见到什么都想拍下来拿回窝里。
      任尔不知道夏鸣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人突然莫名其妙地发起呆来,她心里感到些好笑——夏鸣有点像发现新玩具的小孩。
      米花在这时绕了回来,停在任尔的脚边,伸出爪子扒拉了两下她的裤腿。
      任尔不太确定地弯腰把它抱在自己的怀里,米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发出阵阵呼噜声。
      “看来它很满意这个新家。”夏鸣把毛毡板轻轻放到身旁的地板上,转头看了眼米花,慢悠悠地说:“对了,我和唐晓说了,王阿姨再来医院的时候,我们会提醒她给福福检查一下后腿关节。”
      任尔惊诧地看向夏鸣,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听见了那些话,甚至还放在了心上。夏鸣仰着头回看任尔,眼里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任尔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看到的文章,说人仰躺着的时候脸部的脂肪会因为重力而重新分布,脸部的轮廓也会因此变得模糊,可夏鸣的脸一点也不模糊,反倒变得愈发清晰起来。任尔垂头看着她,后者的脑袋偏向任尔这边,颌下微微挤出点肉感,薄而粉的嘴唇,鼻梁,一点点雀斑,还有眼睛——任尔到此时才发现夏鸣长了双漂亮的丹凤眼。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又不说话。”夏鸣突然开口,眉毛向上挑起,整张脸立即变得生动起来。
      任尔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没有。我以为你当时快睡着了,没听见我说什么。”
      “这你就小看我了,我上学那会儿,别说睡前听人说话了,就算睡前背书第二天起来也还是什么都不会忘……”
      又是那副熟悉的臭屁做派,任尔不自觉地仰起嘴角。
      两人在客厅里扯皮半响,夏鸣才起身说要离开,在门口又顺手拎走了任尔的垃圾。

      小区不大,只有一个集中堆放垃圾桶的地方,夏鸣提着垃圾袋哼着歌,懒懒散散地往那走。
      还没走近,她先听到了一阵争吵声,好像是一对情侣。
      可真有闲情逸致,大风天在垃圾桶边吵架,也不嫌熏得慌,夏鸣边腹诽边动静很大地靠近垃圾桶,希望那两人能意识到有人来了,歇一歇嗓门。
      可那两人并没接收到夏鸣的信号,吵得有来有回,好不热闹。夏鸣无奈,装模做样地打了几个震天的喷嚏,垃圾桶边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她走过去,本想着赶紧丢完垃圾离开,却没想到被其中一人叫住了:“夏医生?扔垃圾啊?”
      夏鸣近视的度数不高,不工作不开车的时候就不爱戴眼镜,此时她眯着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隐约看清了面前人的轮廓,“关先生?”
      “啊,不好意思啊,让您见笑了。”
      夏鸣摇摇头,不经意地向他身侧瞥去,橘黄色的路灯正好打在那女人的脸上,让夏鸣不那么费力地辨认出那是盈仔的主人。
      女人感受到夏鸣的视线,向后退了半步,把脸又隐入了黑暗中。
      夏鸣自知多余,扔完垃圾,朝男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没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女人愤怒但克制的低吼:“关勉,你别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