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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远道山茶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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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说说笑笑拐进临街的小店,暖融融的甜香立刻扑面而来。店里陈设简约温馨,木桌木椅透着古镇独有的闲适气息。
几人依次落座,店员上前点单。于晞南率先开口,声音轻快:“我要一份巧克力绵绵冰。”
“那我来份抹茶生酪。”时夏单手撑着下巴,笑得爽朗,利落的短发衬得整个人格外精神。
宋砚之歪头想了想,扬声道:“给我一份芋泥麻薯。
最后轮到季云檐,他神色淡然,轻声报出:“一份茉莉青团。”
很快几份甜品陆续上桌。巧克力绵绵冰绵密蓬松,淋着醇厚酱汁;抹茶生酪色泽清润,奶香混着茶香;芋泥麻薯软糯Q弹,内里馅料饱满;茉莉青团圆润小巧,还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宋砚之咬下一大口芋泥麻薯,软糯的外皮混着绵密芋泥在嘴里化开,他眼睛倏地一亮,夸张地抚着胸口,一脸享受:“好家伙,这也太绝了!我感觉味蕾直接原地起飞,今天算是被这口甜品拿捏住了!”
“行了啊,就一份麻薯而已,再夸老板该给你免单了,戏能不能少点?”时夏舀着抹茶生酪,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拆台,眼神有些嫌弃。
“这可不是夸张,是实打实的美味!”宋砚之嚼得津津有味,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碗,“不信你们尝尝,错过可就亏大了。”
宋砚之顾不上继续耍嘴,捧着碗大口吃起来,麻薯裹着绵密芋泥,几口就下去大半,模样吃得格外香甜。
“太上头了,根本停不下来!老板,麻烦再来一碗!”他含糊不清地嚷嚷。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吃相都快赶上饿了三天了。”时夏挑眉。
”好吃才值得这样,不多来一碗都对不起这味道。”
“你可悠着点吧,再这么胡吃海塞,早晚得胖成小猪咯。”
“美食当前,体重哪有资格排号!胖点怎么了,这叫幸福肥。”
于晞南被他俩一来一回的逗趣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手里的巧克力绵绵冰都忘了舀。季云檐指尖捏着青团,淡淡补了句:“等回去健身,有你叫苦的时候。”
宋砚之嘿嘿一笑,埋头继续大快朵颐,半点没把众人的调侃放在心上。
几人慢悠悠吃完甜品,窗外的天光已然沉了下来。
白日炙热的暖阳褪去,换上傍晚温柔的橘粉色余晖,轻轻铺在古镇的白墙黛瓦上。
“刚好傍晚的古镇最好看,晚风也凉快,你想不想坐乌篷船游一圈河道,看看古镇的夜景?”于晞南转头看向身侧的时夏。
时夏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满脸雀跃:“要!当然要!我早就想坐乌篷船了!傍晚坐船看古镇夜景肯定超级浪漫!”
宋砚之抬手随意抹了把嘴角,往日里那股痞帅张扬的劲儿尽数显露,眉眼弯着爽朗的笑。他大步跟上三人,手臂随意搭在身侧,语气轻快:“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乌篷船我肯定要凑一份热闹。”
晚风拂动他的衣角,少年气混着几分不羁,格外亮眼。
时夏斜睨他一眼:“就你最积极。”
“美景配小船,错过多可惜。”宋砚之笑着耸肩,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季云檐,“走吧,一起去吹吹晚风。”
季云檐抬眼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暮色落在他眉眼间,微微颔首:“好。”
一行人走到码头边,几位乌篷船静静泊在水面,水波轻轻晃着船身。撑船的老翁笑着迎上来,报了价钱:“一位八十。”
四人爽快付了钱,依次踩着窄窄的踏板登上船身。船身微微一晃,很快便稳住。
老翁立于船尾,竹篙轻轻一点岸石,乌篷船便慢悠悠驶离码头,顺着河道向前漂去。两岸屋舍渐次向后退去,暮色将水乡晕染得温柔朦胧。
船行水面,两岸白墙黑瓦笼在落日余晖里,流水潺潺,景致悠然。时夏看得欢喜,立刻举着手机不停变换角度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拍来拍去不都一个样子?难不成还想把整片水乡都装进手机里?”宋砚之斜倚着船舷,嘴角勾着几分散漫笑意,故意开口逗她。
时夏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你懂什么,古镇傍晚景色难得,留着回看不好吗?”
“实景摆在眼前不看,偏盯着小小的屏幕,得不偿失咯。”宋砚之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痞气的调侃,目光自在地扫过两岸风光。
宋砚之靠着船侧的木栏,痞气地勾着唇角继续抬杠:“别拍了别拍了,再拍手机内存都要爆了,风景哪有亲眼看着舒服?”
话音刚落,一直静默坐着、神色清冷的季云檐忽然薄唇轻启,淡淡出声。他眼神平淡扫过举着手机的时夏,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又戏谑的调侃:“确实,专注拍照的人,往往错过最好的风景。”
时夏瞬间僵住动作,回头瞪着两人:“你们俩怎么还统一战线打压我!一个痞嘴碎,一个冷脸毒舌,过分了啊!”
宋砚之当即低笑出声,眉眼张扬又阳光:“实话而已。”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褪去,两岸民居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顺着白墙黑瓦垂落,映在潺潺流水里,碎成一河晃动的星光。
河道两侧灯火连绵,石桥、廊檐、临水的窗棂都裹上温柔暖意,白日里清雅的古镇,此刻多了几分热闹温情。
“哇,开灯之后也太美了吧!”时夏暂时放下手机,望着眼前景致连连惊叹。
宋砚之支着下巴,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岸灯火:“这下总算舍得放下手机好好看景了?
季云檐视线落在水面摇曳的灯影上,神色依旧清淡,轻声补道:“夜景比白日更有韵味。”
于晞南靠在船边,晚风撩动发丝,眉眼温柔:“傍晚乘船,刚好能赶上从黄昏等到入夜,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老翁握着竹篙稳稳撑船,乌篷船划破水面,带着满船闲谈笑语,慢悠悠穿行在灯火流转的水巷之中。
临水的民居里传来闲话笑语,家家户户窗灯透亮,透着寻常烟火气。沿街商铺更是人声鼎沸,小吃摊的香气随风漫开,沿街小店挂着各色花灯,游人往来穿梭,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时夏扒着船舷看得目不暇接,连连感慨:“没想到夜里这么热闹,烟火气也太足了!”
宋砚之伸了个懒腰,随性地靠在船篷边,笑意爽朗:“这般光景才有意思,热热闹闹的才不单调。”
季云檐目光掠过熙攘的街巷,语气平淡:“动静相宜,倒别有一番风味。”
夜幕彻底铺满古镇,一轮细碎的月色悬在黛色屋檐之上。乌篷船轻轻抵上青石码头,老艄公稳稳停船,四人依次抬脚,踩着微凉的石阶踏上岸堤。晚风裹挟着古镇独有的烟火气息,褪去了河面的湿润,多了几分民居的温热暖意。
告别撑船老翁,喧闹的商业街被远远抛在身后,于晞南熟门熟路地领着三人拐进清幽的小巷。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是白墙黛瓦的老式民居,和方才人声鼎沸的商铺截然不同,安静又治愈,只有家家户户透出的暖黄灯火,温柔地铺满一路。
于晞南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发丝,转头看向身旁兴致盎然的两人,眉眼温柔笑意浅浅:“商业区明天再逛吧,我和季云檐带你们回我们住的居民区,那边更安静,也更有古镇原本的样子。”
季云檐缓步走在于晞南身侧,清冷的眉眼在巷口暖黄路灯的映衬下柔和了几分,熟稔地跟着前方的小路往前走,显然对这片区域无比熟悉。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喧闹声渐渐被隔绝在外,错落的白墙黑瓦民居整齐排布。
“夏夏,我白天出来玩之前就和爷爷奶奶说好了,这一个月你直接住我家就好。”于晞南轻声开口。
时夏瞬间眉眼弯弯:“也太贴心了吧!我还正纠结晚上住哪里呢,这下彻底省心了!”
走到巷弄中段,两户紧挨着的老宅出现在眼前,青砖院墙相连,是于晞南和季云檐的家。
四人自然分成两组,默契十足。
“那我们先回家啦,爷爷奶奶应该还在等我们。”于晞南侧头看向身边的时夏,温柔抬手示意。
时夏点点头,乖乖跟着于晞南,脚步轻快地走向院门,回头朝另外两人挥了挥手:“明天早上我们再一起集合逛古镇!”
剩下的宋砚之随手拍了下季云檐的肩膀,少年痞气的笑意挂在脸上,随性又阳光:“行,那这一个月我就蹭你家住了,麻烦季哥收留我。”
季云檐神色淡然,早已习惯他的嬉闹,淡淡颔首应声:“嗯,进来吧,房间早就收拾好了。”
晚风悠悠吹过院墙两侧的灯笼,暖光摇曳,将两对少年少女的身影温柔笼罩。热闹了一整晚的古镇慢慢沉淀下来,街巷静谧,灯火温柔,几人的古镇夏夜,也在满满的安稳与惬意中,悄然落幕。
于晞南牵着时夏的手腕,轻轻推开古朴的木门,伴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清雅静谧的小院映入眼帘。院里挂着一盏暖黄的吊灯,光线柔和地铺满青石地面,墙角种植的白山茶随风轻晃,满是恬淡的烟火气息。
爷爷正躺在竹制躺椅上闭目养神,手里轻摇着一把蒲扇,慢悠悠驱散夏夜的燥热与蚊虫,姿态闲适悠然。不远处的木质摇椅上,奶奶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针线,正专注地低头刺绣,细密的丝线在素色布匹上穿梭,一举一动温柔又娴静。
听见院门响动,两位老人同时抬眸看来。
“南南回来啦!”奶奶的目光随即立刻落在身旁的时夏身上,看着小姑娘眉眼干净、站姿乖巧,安安静静地跟着于晞南,模样温顺又讨喜,心里瞬间喜欢得不行。
“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时夏吧?真是个乖姑娘,长得水灵,性子看着就温顺乖巧,太招人喜欢了。”她伸手轻轻牵住时夏的小手,掌心温热柔软,语气格外亲昵疼爱。
躺椅上的爷爷也缓缓睁开眼,收起蒲扇,温和地看向时夏,语气温和醇厚:“回来就好,一路逛累了吧?快进屋坐,别站在院里吹风着凉了。
时夏被爷爷奶奶热忱温柔的模样暖得心头发烫,没有半分拘谨,乖乖笑着点头,语气大方:“爷爷奶奶好,我不累!”
奶奶越看时夏越喜欢,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连忙抬手推着两个小姑娘的胳膊,温柔催促道:“逛了一晚上古镇,吹风又走路,肯定累坏了。快去洗澡冲冲汗,舒舒服服歇着。”
她说着转身走进屋内,很快提着两件干净柔软的纯棉睡裙走了出来,布料洗得软软糯糯,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是老宅独有的干净味道。
奶奶将两件睡裙递到她们手里,细心叮嘱:“我提前给你们收拾好的干净衣服,白色这件是晞南的,这件粉色的是新的,专门给时夏准备的,尺寸刚刚好。”
洁白的睡裙干净素雅,领口绣着细碎的浅纹,贴合于晞南的气质;粉色睡裙温柔甜美,软软的颜色格外衬人。
“谢谢奶奶,太麻烦您啦!”
“不麻烦不麻烦,好孩子别客气。”奶奶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摸了摸时夏的头顶,“快去洗吧,热水都给你们备好了,慢慢洗,不用着急。”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沐浴清香,两人洗漱完毕,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踩着轻快的脚步跑出浴室。
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周身的温热,格外舒爽。于晞南一身素白睡裙,裙摆轻柔,衬得整个人干净又温婉;时夏穿着软糯的粉色睡裙,眉眼灵动,少女感十足。两人发丝微湿,带着细碎的水光,并肩穿过堂屋,径直跑到清幽的东厢小院。
夜色彻底浸染古镇,庭院里的暖灯柔光摇曳,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夏夜晚风清凉和煦。
只见宽敞的东厢院落里,早已整齐摆放着两张宽大的竹编凉席床,铺着干净透气的草席,枕边还细心放着薄软的小毛毯,是爷爷奶奶特意为她们准备的纳凉小床。凉席触感冰凉顺滑,在闷热的夏夜里格外舒服,刚好适合躺着看星空、吹晚风。
“哇!南南,爷爷奶奶也太好了吧,居然还铺了凉席床,躺在院子里睡觉也太惬意了!”时夏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冰凉的竹席。
于晞南看着熟悉的凉席床,眉眼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拢了拢耳边微湿的碎发:“夏天古镇夜里很凉快,我们小时候经常在院子里睡,吹着晚风看星星,比屋里睡觉舒服多了。”
松软微凉的席面贴合身躯,晚风漫过庭院,捎来草木与晚风的清甜,褪去了整日游玩的疲惫,只剩下满心的松弛与安稳。
两人刚躺下,院墙外便传来清晰的说笑声,一墙之隔,正是隔壁季云檐家的动静。
宋砚之爽朗的嗓音率先飘了过来,带着惯有的打趣意味:“没想到你家院子这么凉快,早知道今晚就在院里打地铺了,比闷在屋里舒坦多了。”
接着响起季云檐清浅的应声,语气依旧淡淡:“随你,别半夜着凉。”
”怕什么,我身子骨结实着呢。”宋砚之低笑两声,脚步声在隔壁院落里来回走动。
于晞南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促狭的坏笑,悄悄侧过头碰了碰身旁的时夏。
“哎,”她压低声音,眉眼间满是调皮,“要不我们爬去墙头,故意吓吓他们,打个招呼玩玩?”
这话一出,原本闲适躺着的时夏瞬间两眼放光,一下子从凉席床上弹坐起来,满脸雀跃兴奋,连连点头,声音压得小小的,却藏不住满满的激动:“可以啊,这主意有意思!”
两人轻手轻脚地起身,踩着院中的石阶慢慢挪到院墙底下。墙头不算高,借着墙边的老树枝干,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两个小姑娘趁着隔壁话音刚落的间隙,齐声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哈喽——!”
突如其来的声响陡然在夜色里炸开,隔壁院落瞬间安静下来。宋砚之正倚着廊柱说笑,冷不丁被这一嗓子惊得浑身一哆嗦,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木架,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嘴里还下意识“哇”地低呼出声,显然被吓得够呛。
就连素来沉稳的季云檐也下意识停下动作,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显然也猝不及防。他抬眼望向墙头,眉宇间添了几分意外。
“好家伙!你们俩什么时候爬上去的?吓我一跳!”缓过神后,宋砚之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拍着胸口平复心跳,仰头看向墙头上两个探头偷笑的人。
“你们俩怎么爬墙上来了?”季云檐稳住心神,无奈地开口。
“谁让你们聊得那么起劲呀,我们来看看你们在聊什么。”于晞南眨着眼睛,笑意狡黠。
墙头的于晞南和时夏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在静谧的夜里飘散开。晚风拂过院墙,星光摇曳,一墙之隔的打闹嬉闹,让这个夏夜变得格外鲜活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