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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哥哥，赵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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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祁晓月跟着姑姑姑父一同走向VIP出口。一辆黑色锃亮的轿车正停在路边，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面容严肃，站得笔直。
见到他们出来后，那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几步走上前来，嘴里喊着‘先生太太下午好’，随后便很利落地将行李都放置好，然后再一一为他们打开车门。等他们都坐稳后他才上车，坐在了司机的位置。
祁晓月愣愣地看着这一操作，不等她纳闷呢，姑父便笑着开口道：“晓月，这是家里的司机张叔叔，以后你上学放学啊都是他接送。”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被称作张叔叔的中年男人也透过后视镜向祁晓月点了点头，笑道：“小姐好，我是张忠。”
小姐？？祁晓月差点被这个称呼吓到，她慌忙摆摆手，尴尬地笑道：“叔叔您叫我晓月就好啦。”
男人没说话，只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发动引擎，车子朝着主路驶去。
*
北京城很大，又恰逢奥运年，街道各处透着时新，与祁晓月待了十年的县城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简直没法比。
祁晓月看着车窗外的城市容貌，心里充斥着好奇与激动。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有省城，此刻见到那些只能在电视与报纸上见到的景物与地标性建筑时，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北京，真的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轿车终于稳稳停下。停在了一处独栋法式新古典风格的庄园别墅前。
姑姑和姑父相继下车，祁晓月紧随其后，这才发现自己到了一处怎样的地界。
伫立在她面前的，是一栋非常大，也非常漂亮的建筑，足有四层楼，迎面扑来一股典雅大气、温润奢华的既视感。
饶是祁晓月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这十足十的贵气给震惊到了。
她知道姑姑家里有钱，在寸土寸金的北京有很大的房子。可她没想到，这房子这么大啊！大到人站在面前都像小蚂蚁一样。
这样的房子，祁晓月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就像是迪士尼动画里公主与王子住的城堡一样！
对！就是城堡！
城堡里有喷泉有草地还有漂亮的花花草草，这里也都有。
一望无际的草坪，郁葱茂盛的高大树木，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提醒祁晓月，你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于是乎心里有点胆怯起来，她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跟在姑姑身后快速拍了拍心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方雕花铁艺门里走出来两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中年女人，她们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分别站在入户台阶下方，微微低着头，齐声道：“先生，太太。”
姑姑和姑父纷纷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女人抬起头，笑道：“晚餐已经备好了，是淮扬菜。少爷约了朋友在篮球场练球，估计还要一会儿回来。”
姑父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径直往房内走。姑姑说了声辛苦了，那女人又回答道应该的。
祁晓月跟在他们身后，她对大人的对话不感兴趣，因为此时心绪都被这座超大house占据着。请原谅她的没见识，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精致的房子，可不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吗？
进入房子后迎面就是客厅区域，非常宽敞，挑高很有设计感，一点都不觉得空寂。大大的落地格窗上还有米白色的帷幔层层垂落。脚下蓝白花纹的地毯柔软得仿佛站在云上。空气中仿佛还有淡淡的栀子香味，落地窗外的棕榈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叶片光影明明暗暗地照在干净的玻璃窗上······
祁晓月觉得自己再一次被冲击到了。
直到姑父出声，他轻轻拍了拍祁晓月的脑袋，说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晓月的家啦，怎么样，还喜欢吗？”
祁晓月仰起头看向姑父，大眼睛里漾着点点亮光，她还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听到姑父的话后，呆呆傻傻地点了点头。
姑父又笑了，几步走到沙发处坐了下来，端起奉上的清茶饮了一口。
一间客厅就足矣让祁晓月见识到了什么叫差别。她见过最豪华最漂亮的房子也不过是4399里面给公主装饰房子的小游戏，而如今，她竟站在了这样的房子里面。
她想，如果能天天在这里生活的话，即使不是公主也能沾染上几分公主气息吧？
这样豪华漂亮的房子，是她以后的家吗？
姑姑说的眼界，是这个意思吗？
*
祁晓月端坐在沙发上，听着姑姑和姑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忽然，大门处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女人恭敬的声音。
“少爷回来了。”
一声冷淡的‘嗯’飘了过来。
祁晓月回头一看，也许是距离有点远，影影绰绰间一个身量很高的少年正从门廊外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无帽卫衣，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整个人自带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清冽感，反戴着的黑色棒球帽压着额前的碎发，透着股不谙世事的随性。
他越走近，祁晓月越能看清他的轮廓，也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近乎静止的状态。
她发誓，这绝对是她见过最最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就像是动漫里完美抠出来的真人！
这就是姑父手机里那个‘哥哥’吗？本人竟然这么好看！据说只比祁晓月大三岁，可人家看起来，哪哪都透着矜贵与距离感。那与众不同的气质让祁晓月又情不自禁地怯场起来，虽然人家都没正眼瞧她······
确实。
少年将篮球放进墙边的杂物框后，便拿过餐厅长桌上的苏打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就像没看见客厅有人似的，径直往二楼的楼梯走去，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就在他脚步即将踏上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时，坐在沙发上看财报的赵维远忽然开了口。他叫住少年。
“聿明，来跟妹妹打个招呼。”
少年这才顿住了脚步，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抬起眼皮懒懒地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祁晓月。
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个普通的摆设。
同样，也没说话。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鼻腔发出了一声类似轻蔑般的嗤笑。这就是回应。
赵维远没理会他那混不吝的姿态，反而对祁晓月笑道：“晓月，这是哥哥，赵聿明。”
祁晓月有些不安地站起来，抬起头看着那个眉目如画的少年，心里默默跟着念了一遍。
‘哥哥，赵聿明’
可能人对精致又美观的事物总会抱有更多的喜欢与想要亲近的心吧，祁晓月也不例外。她轻轻深呼吸了一下，扬起了一个生平笑得最甜的笑容，讨好地喊道：“哥哥好，我是祁晓月。”
天知道她有多紧张。从小她就无比渴望能拥有一个哥哥，陪着她保护着她，如今梦想好像要实现了？
可现实告诉她，你想多了。
少年并没有接受祁晓月友好的问候，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土老帽儿。”
三个字，却足够伤人。
祁晓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到那张好看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与嫌弃。
是的，嫌弃。
小孩是敏感的，分得出喜欢与讨厌。看到赵聿明那明晃晃的厌恶眼神后，祁晓月内心确信以及肯定。
他讨厌她。
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讨厌。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才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那样大的恶意呢？
祁晓月求助般看向坐在一旁的姑姑，姑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的意思只有一个。
没关系。
姑姑用眼神告诉她，不要在意这个。
祁晓月突然想，姑姑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她不是这个少年的妈妈，是不是也要面对这样的态度？
但万幸的是，少年对姑姑还是尊敬的。在姑姑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是喊了一声‘祁老师’。虽然生硬，但至少没有像对祁晓月那样。
原来，他只是讨厌自己而已。
得到这个答案后祁晓月心安了一点，至少姑姑在这里生活是好的。
*
少年转身就往楼梯上走，走到一半又被赵维远叫住，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略带疑惑地问道：“你今天的小提琴课还了没有？”
他印象中记得好像是上午还课？
少年再次顿住脚步，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点‘你怎么不晚上问的’意味。
“您问得可真够早的，Linda老师晌午前儿就验完了。”
然后便抬腿直接朝二楼走，只剩一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祁晓月听着少年那语速和漫不经心的调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北京人说话可真够含糊的’
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说了什么。
不对，用好朋友佳佳的话来说就是：
“晓月，你到了北京，这以后说话的习惯可得跟人北京人学习。他们最喜欢用‘丫’字了，你要灵活运用哟~”
祁晓月想，那应该要这么说。
‘丫北京人说话可真够含糊的丫’
佳佳气晕在厕所。
*
祁淳芳带着祁晓月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卧室，说以后这就是她的房间。
房间的风格与别墅是相对应的，都是法式轻奢款。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软包床，足足有祁晓月之前睡的小床两个那么大。
床顶还垂落着同色系的帘幔，床尾放着一张米白色的洛可可风格的沙发。
房间不算特别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整体奶白色色调，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风带着淡淡的花香飘进来，连同一些温暖的阳光，齐齐落进房内。
祁晓月看着这间房，心里满是不敢相信。
这是她的房间？
她以后，住这里？
祁淳芳正在收拾衣服，看到祁晓月满眼欢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问道：“喜欢吗？”
祁晓月狂点头，何止喜欢，简直喜不自胜！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间！连形容词都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一遍一遍说谢谢姑姑。
谢谢她带她来北京。
也谢谢她给她布置这么好看的房间。
闻言，祁淳芳合上衣柜门，走到祁晓月面前，拉过她的手在床尾的沙发处坐下，眼里有期望，有怜惜，但更多的，是认真。
她抚摸着祁晓月细腻的脸颊，语重心长道：“不用谢。晓月，姑姑想跟你说，既然咱们来了北京，那就要努力适应北京的生活，要在这里的土壤扎下根，更要为自己选一个不后悔的未来，”她顿了顿，捋了捋祁晓月的头发，声音很温柔：“不要太内向，这里的世界很大，你可以慢慢看，慢慢感受，还有······答应姑姑，也要将姑父和哥哥都当成亲人看待好吗？”
“他们人都很好，对姑姑很好，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祁晓月依偎在姑姑温暖又馨香的怀抱里，听到姑姑说的话后，点了点头，她深呼吸了一下，像许下誓言样般回答道：
“我答应你姑姑。”姑父人那么好，她早就把他当做很重要的亲人看待了，至于那个哥哥······想到他那个冷漠又嫌弃的眼神，祁晓月还是有些害怕。
但她依然认真说道：
“我会努力习惯北京的生活，也会把哥哥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