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暗卫的日子》樵归

10、第 10 章 摊子守到日

　　卫王府的掌勺大厨王大厨连夜被喊起来加班。

　　王大厨师承前任御膳房掌案刘善泉，最擅长上扬菜系，神仙炖、蜜炙火方两道硬菜更是拿手绝活。

　　“王爷想吃卷饼？”王大厨站在人烟空荡的大厨房里满心茫然。

　　半夜被传唤，还以为是有重任要委托与他，王大厨在赶来厨房的路上将自己的拿手绝活在心里全都过了一遍，推销草稿都打了三遍，谁知王爷点了一个名不见经转的卷饼，让他颇有用尽全身力气却一拳挥空的无力感。

　　“这……这……”大厨有口难言，自小他学的都是大菜。哪知这卷饼怎么做。

　　管家眉头一皱：“你莫不是不会？”

　　王大厨心知依卫王的性子，这句不会讲出去他在这卫王府是做到头了，可若是不懂装懂，让主子白等一场，那死的更惨。

　　这是角落里突然冒出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老奴会。”

　　寻声望去只见角落里出现一个佝偻的身影，背上弯弯拱起，头上裹着一条破旧泛白的紫色布巾，整个人瘦小皱巴。

　　“老奴三年前被富家子纵马所伤，辛得卫王出手相救才得已活命，老了身子不中用，厨房便让老奴在这做些守夜看火的工作。”

　　管家细想好似是有这么回事，外出救人是卫王从小的习惯。那老妇人家中人都在那马蹄下死绝，仅救活了她一个，葬了家里人后便誓要入府为奴婢，报答卫王救命之恩。厨房给她安排了个轻松的活计——在晚上守着热水以备主子需要。

　　老妇人语气卑微讨好，带着点急切：“老奴入府前，家中便是卖卷饼为营生，是三十年的老手艺。管家大人若是不嫌弃，就让老奴来做吧？”

　　管家看一眼忐忑的王大厨，再看一眼卑微期待的老妇人，道：“行吧，就交由你来做。”

　　说罢让身后的十一上前，“这婢女就与你打下手，尽快做好一份送来，王爷在等着。”

　　老夫人一脸惊喜，连背都似挺直了几分，忙不送应下：“诶诶。”

　　带着临时抱佛脚学来的手艺、厨房凑出的食材、许师傅连夜改装的小食摊装备，十一就这么一身拼拼凑凑上了岗。

　　卷饼在大庆算是小吃，朝食人多，十一推着小推车一身拼好装出现在闻六巷的时候，已是朝食小高峰过后。

　　闻六巷远在上京城西边缘，与达官贵人居住的中心区相距甚远，这里居住的大多是贩夫走卒，做些辛苦体力活。

　　真不知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赵三小姐是什么因缘际会，才会爱上闻六巷子口的卷饼，十一百思不得其解。

　　十一来得晚，从中心区推着车走到闻六巷，不光食客没了，好位置也早就没了，便只能在最边角找个位置开始摆置器具。

　　好在原先卖卷饼那家位置就靠里，这条巷子也没有别家卖卷饼的，若是到时候赵三小姐来找卷饼，也不会错过。

　　旁边的大娘卖的是索饼，汤水清甜，索饼细软，上头放一撮咸菜，几粒干葱花碎，一股鲜香味道。

　　现下顾客也少，偶尔路过三三两两也是急匆匆地冲去上工，便是选择朝食也只会选快捷便携的，收拾完碗筷，大娘便在一旁看着十一摆弄。

　　大娘好奇：“你这娃娃是第一次来闻六巷吧？瞧着怪面生的样子。”

　　十一有问有答：“嗯呐。”

　　大娘指点：“你卖卷饼得天不亮就过来摆摊，这个时间该上工的早早都去上工了。”

　　十一来之前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主要目标就是和赵三小姐搭上话，委婉传递一下主子卫王低头求和的意思，然后再努力撮合自己主子的姻缘。

　　所以她的卷饼摊不以盈利为生，反正食材都是从卫王府大厨房进货，食材品质有人把控，成本无需担心。而且卫王承诺她，若是有盈利，盈利部分都进她的口袋。

　　笑话，就凭大厨房那采买的价格，她得把卷饼卖出黄金价才能盈利吧？

　　活只有越干越少的活才是好活，越干越多的能是什么好活？

　　面对大娘的指点，当即十一便随口编了个借口：“我起不来。”

　　大娘的眼色瞬间就变了，她鄙夷地上下打量着十一，为了符合角色，十一今日是特意换下了便于隐藏的暗卫服，穿着管家淘来的粗布衣裳，颜色陈旧，还有不少补丁。

　　十一思忖着今日她这身打扮也不至于突兀脱离人设，便板正着任她打量。

　　管家眼光不错，大娘相信了十一的人设，吐出一句，“年轻人年轻的时候不吃苦干活，等老了可是有吃不完的苦头。”

　　十一一脸疑惑反问她：“您年轻的时候也和我一样起不来床吗？”

　　大娘脸色变了几变，袖子一撸起来就准备以武力理论，“嘿，你个牙尖嘴利的小……”

　　“咔！”十一面无表情，两手轻巧地拗断了手腕粗的擀面杖。

　　大娘猛地一扭胯，对着来往的客人招呼：“看一看，看一看，热乎的索饼，冬日里一口新鲜热乎的汤水下肚保管舒服！”

　　十一大致收拾完，生起炉火，便百无聊赖的开始卖饼生涯。

　　隔壁大娘斜眼一撇，嘴角不屑，地处偏僻地方，没有熟客又不吆喝揽客，瞧着那架势也是手生的小娘子，这摊子能做的起来她田某人名字就倒过来写。

　　日头逐渐挪到头顶，下工觅食的劳力多了起来。

　　临近年关，李老三手头紧，可这苦力活若吃不上一点儿油水，一会子就没了力气。

　　是以他一路挑选找到了角落，还是没有找到合乎心意又合乎荷包的餐食。

　　见到十一已是最后一家，十一捧着卷饼咬的卡兹卡兹脆，他仿佛也闻到了那酥脆的油香，咽了一口唾沫，“小姑娘，你这饼怎么卖？”

　　上工饿了，十一给自己做了一个全家福大卷饼吃的正欢心，听见问话掀起眼皮，很不情愿开始为顾客服务，“素饼只带酱，一文钱，素菜加一文，肉菜加两文，全家福十文钱一个。”

　　摊子上的用料都是摆在明面的，素菜一排，萝卜丝，炸薄脆，小豆芽，肉菜一排，猪油渣，土鸡蛋，腌猪肉。

　　李老三追问：“全家福，便是你手中这种大卷饼吗？”

　　乖乖，这价钱虽说是市场价吗，这可有原来巷子里卖卷饼的那家两倍大了！

　　见十一点头，李老三马上将手中铜钱拍在桌上，生怕她反悔，“来一个！”

　　“唉。”十一不得已放下手中的卷饼，开始干活，并且祈祷这是今日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客人。

　　李老三好笑：“你这闺女，有生意上门怎地一点提不起劲？是不想做我老三生意？”

　　十一双目无神，凭借一晚上的学习手脚利落的摊饼加料，脑袋左右摇摆表示自己热爱开张，可沉重的语气早已出卖了她：“哪能呢叔，我可高兴了。”

　　李老三见她就像见到了自己家那好吃躲懒的闺女，估计十一也是被家里人逼出来干摆摊活计，他低声诱惑道：“你给叔多加点料，就能早点卖完，早点回家了！”

　　十一：“……”我信你个大猪蹄子！

　　为了赵三小姐，我这一刻钟买完，下一刻钟卫王就能把新的备货送到我眼前。

　　不过十一还是给他多加了一点料，若有剩余食材就是晚上带回卫王府，估计也是被厨房的人当废材丢掉。能被吃掉好过倒掉，也算它们没有白死。

　　食材一加热起来便容易飘香扩散，尤其是王大厨做的那腌肉，香味霸道，瞬间将在附近游荡的劳工吸引来好几人。

　　昨夜王大厨见自己实在帮不上忙，不好意思的贡献了一道腌肉秘方，道是绝对能让她的卷饼风味更上一层楼。

　　好在这地理位置偏僻，能走到这的顾客本来就少，大多都在前头就被拦截了。

　　且购买卷饼的客人都是拿了就走，也不用十一收拾碗筷桌椅，做完几个饼她又能在交椅下晒太阳了。

　　她这交椅可是被六姐姐手工改良过，几条木条交叉组成支架，中间以布料连接用以倚坐，六姐姐别出心裁加长了靠背的部分，调整了布料的松紧，使得她整个人都可以舒服的缩在交椅里边。

　　日头晒得她昏昏欲睡，十一闲适地闭上眼，翘着二郎腿，啃一口刚刚没吃完得卷饼。

　　要是日日是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她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就是主子最近老是突发奇想调班，她跟着日夜颠倒，昨晚一晚没睡还得熬夜学习“如何做出一个好的卷饼“，可困死她了。

　　摊子守到日落西山，仍是没见到赵三小姐和她身边的丫鬟。身边的商贩也在陆陆续续收摊走人，十一开心的一起收拾东西，也随大流混入人群中，口袋里揣着几个铜板，结束一天平平无奇的打工生涯。

　　等她一步一步走回卫王府，早已月亮高悬，天杀的为了不崩贫苦人设管家愣是不肯给她配个载具。

　　她的人设用不起马，给头小毛驴也行啊！

　　管家再一次冷酷的拒绝了。

　　才去厨房归置了，管家便收到十一回来的消息，抽空前来询问进度，得知她没有遇见赵三小姐，扭头便走。

　　十一忙不送掏出那几十个铜钱上缴，表示自己绝不贪墨。

　　管家无语，想他也是王府大管家，平日里过手的事项银两都是最少百两起步，如今目露怜悯看一眼十一这一天奋斗的工钱：“这几个铜板，你就自个儿留着吧。”

　　低头的十一忙把嘴角压住，死嘴忍住！嘿嘿~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