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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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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巷,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周管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几位阁下,到了。”
朱漆大门敞开着,两侧站着两排仆从,齐齐躬身。
昭醒醒抬头一望,门楣上“曜王府”四个鎏金大字,愣了一下。不禁小声感叹“哇……原来,四师兄在家这么有钱啊?”
“你以为呢?人家可是皇子。”桃芊芊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打量着朱漆大门和两侧整齐的仆从,啧了一声,“这排场,还真是气派啊”
孟苍和阿霜走过来,阿霜盯着门前的石狮子看了看。孟苍笑抱住它:“别怕,这个石头不会动的。”
“几位这边请。”周管事在前引路,穿过影壁、回廊,一路往客院走去。
周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院子是府上最大的客院了。三殿下吩咐过了,诸位仙长住在这儿,缺什么尽管跟老奴说。”
穿过最后一道垂花门,客院到了。
门是紫檀木的,门楣上嵌着白玉雕花的垂珠,日光一照,莹润生光。门槛包着铜边,两侧各立一盏铜胎琉璃宫灯,即便白日里不点灯,也透着一股贵气。
进门就是厅堂。厅堂阔大,气派非凡
地面铺的是金砖——虽不是真金,价值却可匹敌真金。苏州府特供的澄泥砖,经过数十道工序烧制而成,色如墨玉,敲之有声,断之无孔。砖面上还细细地擦了一层桐油,光亮可鉴,倒映着厅堂里的雕梁画栋。顶上悬着一盏六角宫灯,紫檀为骨,鲛绡为面,灯壁上绘着四季花鸟,笔触细腻得连鸟羽的绒丝都根根分明。
周管事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躬身道:“诸位,这客房是正房两间,东西南北厢房各一间,可自行分配。被褥茶点都是新换的。
几位可以先在这厅堂歇歇脚。”
厅堂靠墙处是一排紫檀木太师椅,每个旁边都搁着几碟点心。
碟子是粉彩的,绘着缠枝莲纹,碟沿描了金边。桂花糕切成菱形,每块上都点了一小撮金箔;荷花酥做成了荷花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连花蕊都一粒一粒地捏了出来;莲子酥则摆在银丝小筐里,上面洒了玫瑰花瓣,甜香扑鼻。
墙角立着两盆兰花,花苞雪白如玉,隐隐透着一股幽香,不浓不淡,刚好让整个厅堂闻起来像是山间清晨。
“三殿下正在宫里见驾,”周管事退到门边,垂手道,“晚些时候再来陪几位用饭。各位仙长先歇着,有什么吩咐只管拉那门口的铃绳,前院自有人来。”
几人纷纷点头
周管事一走,厅堂里的气氛立刻松了下来。
“可算到了”桃芊芊长出一口气,“也是累死本姑娘了”。她往椅背上一靠,一条腿就跨在椅子的扶手上
其余几人也各自找了椅子坐下。黎时镜没坐,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目光落在昭醒醒身上——她正低头把每个点心都咬了一口,桂花糕、绿豆酥、莲子酥,碟子里的三样各尝了一块,腮帮子鼓鼓的,嚼得认真,像只试吃的小仓鼠。右眼下那颗小泪痣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跳动,唇边还沾了一点桂花糕的碎屑。
晚饭时,公孙衍耀回来了。他换了身绛紫色金蟒纹常服,腰间坠着琥珀禁步,跟宗门里那个嬉皮笑脸的四师兄判若两人。昭醒醒差点没认出来。
“四师兄?”昭醒醒眼神里裹着不敢信。
公孙衍耀笑了,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嘴角一弯,眉梢一挑,潇洒的劲儿从骨子里往外冒:“怎么?不认识我了?”
昭醒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穿这身……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呸呸呸,什么叫‘挺像那么回事’?”公孙衍耀一撩袍角,在桌边坐下“你家四师兄我,穿什么都风姿潇洒、气宇轩昂。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懂不懂?”
“……好吧”
公孙衍耀:“明儿我带你们上街逛逛,京城有几家铺子不错,给你们一人置办几身衣裳。你们这身仙门打扮在京城倒也不算奇怪,但整日穿着也腻,换换花样。”
顾星阑搁下筷子,关切道:“对了,公孙兄,不知陛下身体如何了?”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公孙衍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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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公孙衍耀快马加鞭入了宫。他在宫门口下马,太监引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终于到了天子的寝殿。殿里很暗,帘幕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公孙衍耀在龙榻前跪下,叫了一声父皇。
如今大梁的天子——公孙承晏,睁开眼,面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当年他坐在龙椅上俯视众生,如今他躺在病榻上仰视帐顶。
岁月从不饶过任何人。不过数载光景,便将那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天子拽入了病榻的尘埃里。
公孙衍耀就在龙榻前守了整整一夜,以灵力为父皇疏通经脉,调理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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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刚见到他的时候,父皇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我差点没认出来。这几日,我日日用灵力替他疏通经脉、调理气血。他的面色确实好转了一些,才能勉强上朝。”
公孙衍耀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我怎么都找不到症结所在。”
“什么事?”孟苍问。
公孙衍耀沉默了片刻:“噩梦。”
“他一睡着就会被噩梦惊醒。每次醒来都是满头大汗,眼神涣散,嘴里念叨一些听不清的话。太医查不出原因,我用灵力探过他的经脉,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黎时镜眉峰微蹙,沉吟开口道:“不若,过几日我们和你一起去见见。”
“对呀,师兄。”昭醒醒接过话,“说不定我们可以看出什么门道呢。”
公孙衍耀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弯了弯:“好啊,等我禀报父皇,待他有空,我带你们进宫去看看。”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京城就不必伪装了。小城镇没见过仙长,乍一看会觉得稀奇。京城不一样,这里头来往的什么人都有,见识比你们想象的多。”
桃芊芊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出门被人围观呢。”
“你想多了,”公孙衍耀夹了一筷子菜道
他目光忽然落在对面桌子的那团银蓝色的毛球上,筷子顿在半空中。
“欸,那是?”他放下筷子,定睛一看“兔子?哪来的兔子?”
昭醒醒举起一只手,像在学堂里答先生的问题:“我的”
公孙衍耀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她,表情微妙:“……你从哪儿捡了个兔子回家?你会养吗?它吃什么?拉的屎你收拾吗?”
“它还没拉过屎。”昭醒醒乖乖的答。
“那它吃什么?”
“不知道,它不怎么吃东西。”
公孙衍耀张了张嘴,感觉有点离谱。
黎时镜的声音刚好接上:“此事,算是说来话长了。”
公孙衍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昭醒醒的那只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兔子,决定从长计议:“行,你慢慢说。”
孟苍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开口:“反正,我们误入了某个古老的祭坛,然后昭师妹在那下面捡到的。应该是灵宠——不过这品种,我还从未见过。”
“而且,”昭醒醒补充,“因为它不怎么吃饭。我们都觉得它可能是以灵力为食,但我给它喂灵石,它也不吃。”
“也不吃灵石?”公孙衍耀靠近那只银蓝色的小东西。兔子四脚朝天,粉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睡得完全不像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灵宠”。看了半晌,摇头:“我也没见过。和书里描述的灵宠都对不上。”
“那怎么办?”桃芊芊问。
“先养着呗,”公孙衍耀看向昭醒醒,“你捡的,你负责啊。”
昭醒醒头一扭,理直气壮:“我负责就我负责。”
公孙衍耀看着那只兔子,忽然笑了,语气轻松了几分:“不过这描述,应该是某个灵宠的幼年期。能不吃不喝靠灵气长,品阶不会低。”他看向昭醒醒,语气里带着几分师兄的调侃,“也算是给你捡到了。”
昭醒醒唇角上扬“我还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呢。”
“叫什么?”公孙衍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叫昭梨。跟我姓。”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得意:“梨花带雨的梨,不错吧”
公孙衍耀气定神闲的嗯了一句,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吧
昭梨。昭醒醒的昭,梨花的梨。
他下意识地抬起眼,余光扫过旁边那个戴着黑色半脸面具的身影。
黎时镜。
昭梨。黎。
不对,不对。应该只是巧合。
你心思太龌龊,深沉了,公孙衍耀
公孙衍耀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是这样,没有别的意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决定不再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