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期待》硫酸铜一燃

7、春日下风景 感情触碰

　　陆野攥着小本子，几乎是踩着下课铃的尾巴冲出了教室。

　　秋日的阳光穿过梧桐叶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一路跑到校门口的小卖部，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老板熟稔地转身拿货，嘴里笑着打趣：“今天又是这么多单？陆老板生意兴隆啊。”

　　陆野扯了扯嘴角，报出最后一个同学要的冰淇淋，看着老板把所有东西一一装进塑料袋，付了钱便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回走。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脚步飞快，心里只想着别耽误了下节课。

　　回到教室时，课间刚过一半。

　　陆野把东西一一分给围过来的同学，动作麻利，等所有人都拿着东西散开，他才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把空了的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向身侧的沈砚辞。

　　少年正低头整理着刚才的数学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漂亮的字迹。察觉到他的目光，沈砚辞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陆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假装去拿桌洞里的课本，嘴里含糊地问：“你……真的不用带什么吗？”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问沈砚辞。

　　沈砚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哦。”陆野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却又松了口气。他低下头，假装翻书，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沈砚辞收回目光，继续整理笔记，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其实挺可爱的”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是会主动关心别人的人。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温和的礼貌筑起一道墙，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身边这个浑身是刺、却又格外坚韧的少年。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扫了一眼教室，拿起讲台上的值日表：“今天轮到第三组值日，放学之后把教室彻底打扫干净，门窗锁好再走。”

　　陆野抬头看向墙上的值日表，目光顿住了。

　　第三组：陆野、沈砚辞、江驰、林屿、苏晚、许佳琪。

　　江驰立刻发出一声哀嚎，趴在桌子上捶胸顿足：“不是吧老师！今天下午和三班的篮球赛啊！我都跟队长保证了肯定上场！”

　　班主任瞪了他一眼：“篮球赛明天再打，值日不能耽误。”

　　“可是……”江驰还想争辩，胳膊被陆野狠狠掐了一下。

　　“闭嘴，赶紧打扫，早点干完早点去。”

　　江驰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同学瞬间走得干干净净。高梓航收拾书包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路过他们座位时，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怨毒地扫过陆野，又带着一丝不甘看向沈砚辞，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转身走了。

　　“什么玩意儿啊，阴阳怪气的。”江驰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拿起拖把往地上一戳，“赶紧干赶紧干！再晚就赶不上开场了！”

　　苏晚和许佳琪负责擦桌子和讲台，林屿去倒垃圾，陆野拿了扫帚扫地，沈砚辞则拿起抹布，走到窗边擦玻璃。

　　江驰拖着地，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的操场，时不时看一眼手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拖到一半，他把拖把一扔，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跑：“野哥！我真的来不及了！剩下的拜托你们了！回头我请全班喝奶茶！”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陆野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拖把，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晚和许佳琪擦完讲台，也不好意思地走过来：“陆野，沈砚辞，我们俩晚上要去上物理竞赛辅导班，也得先走了。剩下的地面和黑板就麻烦你们了。”

　　“好，路上小心。”沈砚辞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林屿倒完垃圾回来，刚拿起黑板擦，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挂了电话，他满脸歉意地看着两人：“对不起啊，家里出了点事情，黑板就麻烦你们擦一下了。”

　　“没事，你快去吧，有事随时打电话。”陆野连忙说。

　　“谢谢！”林屿抓起画板，也匆匆跑了。

　　转眼间，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下了陆野和沈砚辞两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风吹梧桐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操场上传来的隐约的欢呼声。

　　陆野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为什么就剩下我两了啊，早知道不答应这么早了，简直是一群混蛋啊。”

　　他假装认真地扫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边的少年。

　　夕阳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给沈砚辞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微微低着头，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他擦玻璃的动作很轻，很仔细，连边角的灰尘都不放过。

　　陆野看得有些出神，连手里的扫帚停了都没发现。

　　“怎么了？”

　　沈砚辞的声音突然响起，清浅好听，像泉水叮咚。

　　陆野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假装用力扫地：“没……没什么。”

　　他的脸颊发烫，心跳得更快了。

　　沈砚辞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擦完最后一块玻璃，放下抹布，走到讲台边，拿起黑板擦。

　　“我来擦黑板吧。”陆野连忙放下扫帚，跑了过去。

　　“不用，我来吧。”沈砚辞说。

　　“没事，我个子高，擦上面方便。”陆野说着，就伸手去抢黑板擦。

　　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温热的触感传来。

　　陆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耳根瞬间红透了。

　　沈砚辞也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黑板擦递给陆野：“那好吧，小心点，粉笔灰大。”

　　“嗯。”陆野接过黑板擦，背对着沈砚辞，开始擦黑板。

　　他的心跳得飞快，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穿过全身，酥酥麻麻的。

　　陆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地擦着黑板。

　　粉笔灰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沈砚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陆野的个子确实很高，也就比他矮半个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脊背挺直，动作麻利。夕阳落在他的背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像一棵倔强生长的白杨树。

　　擦到黑板最上面的时候，陆野踮起脚尖，还是有些够不到。

　　他用力地往上跳了一下，勉强擦到了一点，可还是有一块地方擦不到。

　　就在他准备再跳一次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拿着黑板擦的手腕。

　　陆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沈砚辞站在他的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胸膛几乎贴在了他的背上。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后，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我来吧。”

　　沈砚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像羽毛一样拂过陆野的心尖。

　　陆野僵硬地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

　　他能清晰地看到沈砚辞长长的睫毛，看到他澄澈的眼眸，看到他白皙脖颈上跳动的青色血管。

　　陆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砚辞也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他微微后退了一步，松开了陆野的手腕，耳根泛起了一层浅淡的薄红。

　　“抱歉。”

　　“没……没事。”陆野连忙低下头，把黑板擦递给沈砚辞，“还是你来吧。”

　　沈砚辞接过黑板擦，抬手擦去了黑板最上面的粉笔字。

　　陆野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

　　颈后似乎还残留着沈砚辞呼吸的温度，手腕上也还留着他指尖的触感。

　　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偷偷抬眼，看向沈砚辞。

　　很快，沈砚辞就擦完了黑板。

　　“好了，都打扫完了。”沈砚辞放下黑板擦，转过身说。

　　“哦，好。”陆野回过神，连忙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粉笔灰扫成一堆，倒进垃圾桶里。

　　两人一起收拾好工具，关上窗户和灯，锁上教室门。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天空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在天上。

　　操场上的篮球赛还在进行，欢呼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陆野抬起头，对上沈砚辞的目光。

　　四目相对。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沈砚辞笑了笑，轻声说：“你先说。”

　　陆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刚才上课给我的那道题，我还是有点不懂，明天能再给我讲讲吗？”

　　“当然可以。”沈砚辞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随时都可以。”

　　顿了顿，沈砚辞又说：“你晚上还要去摆摊吗？”

　　陆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砚辞会问这个。

　　“嗯。”陆野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去夜市摆一会儿。”

　　“那……注意安全。”沈砚辞轻声说。

　　没有嫌弃，没有好奇，只有一句简单的关心。

　　陆野的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了。”他看着沈砚辞，认真地说，“谢谢你。”

　　两人走到校门口，停了下来。

　　“我往这边走。”沈砚辞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我往那边。”陆野指了指右边的夜市方向。

　　“好。”沈砚辞点了点头，“那再见。”

　　“再见。”

　　沈砚辞转身朝着左边走去。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把沈砚辞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几步，沈砚辞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野。”

　　陆野猛地抬起头。

　　沈砚辞站在夕阳里，对着他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

　　“明天见。”

　　陆野也对着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明天见！”

　　沈砚辞这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朝着夜市的方向走去。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街角的沈砚辞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的方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道不明的暖意缠绕着两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