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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和离半载,侯府惊变(二) 她想起,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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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刚嫁入侯府时,老夫人曾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明月,你是江南的好姑娘,嫁入我们侯府,委屈你了。景成这孩子,性子软,不懂事,以后你多担待,好好过日子,侯府不会亏待你的。”
她想起,大夫人曾在她被王夫人克扣汤药时,悄悄给她送来了珍贵的补品,轻声安慰她:“妹妹,忍一忍,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景成他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她还想起,萧景渊虽然冷淡,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甚至在和离时,虽然她提出了带着念安净身出户,但还是让她带走了她大部分的嫁妆,没有为难她,也没有阻止她带走念安。她走的时候,他只是紧紧抱了下念安,叮嘱她“无事不要回京”,后面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了。现在她好像有点儿明白了,那个时候,这个男人就知道侯府将来面临的什么了吧。
那些细碎的温暖,如同散落在尘埃中的星光,平日里不觉得什么,可在得知侯府落得如此下场时,却一一浮现出来,让她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惋惜,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佟忠见佟明月脸色苍白,浑身僵硬,眼神空洞,不由得有些担心,轻声唤道。
佟明月缓缓回过神来,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尖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地问道:“消息……可靠吗?有没有可能,是误会?”
佟忠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消息千真万确,是佟老爷亲自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京城已经传遍了,永宁侯府的人,已经被官兵看管起来,不日就要启程前往西北流放之地了。”
佟明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知道,佟家在京城也有不少眼线,父亲亲自派人送来的消息,绝不会有假。
就在这时,萧念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小苗,跑到佟明月身边,仰着小脸,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道:“母亲,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佟明月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她蹲下身,轻轻抱住女儿,将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发丝间,声音温柔:“母亲没事,念安乖。”
萧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佟明月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母亲不哭,念安会乖乖的,会照顾弟弟,也会照顾母亲。”
她不是圣母,她恨过侯府的冷漠与苛待,恨过萧景渊的凉薄。可她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与她有过交集的人,尤其是老夫人和那些年幼的子弟,踏上那九死一生的流放之路,最终葬身于西北荒漠之中。
更何况,他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她想弄清楚这些误会,也想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到底有几分感情。何况念安还小,她渴望父亲的陪伴,渴望一个完整的家。若是萧景渊死在了流放路上,念安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父亲了。
那一刻,佟明月的心中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她苦苦追求的平静安稳的生活,是她视若珍宝的一双儿女。若是她选择不管不顾,继续留在江南别院,她和孩子们就能继续过着安稳幸福的日子,远离所有的纷争与苦难。
可另一边,是那些曾经与她有过交集的侯府众人,是念安的父亲,是她心中那一丝无法割舍的恻隐与牵挂。若是她选择不管,那些老弱妇孺,必定会在流放路上受尽折磨,最终难逃一死;念安也会永远失去父亲,留下一生的遗憾。
她想起和离时,萧景渊看着她的眼神,那里面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笃定。他说:“明月,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念安,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会尽力帮你。”
那时的她,只觉得他的话虚伪又可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可此刻,她却忽然想起了那句话,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忠伯站在一旁,看着佟明月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也十分不忍。他知道,小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与侯府和离,却也无法真正做到冷眼旁观。
“小姐,”佟忠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说道,“您不必太过为难。侯府之事,与您已经没有关系了,您如今有念安小姐和念辰少爷要照顾,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西北荒芜之地,路途艰险,您若是贸然前往,不仅会连累自己,还会连累两位小主子啊。”
佟忠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佟明月的头上,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念安,有念辰,他们是她的软肋,是她的一切。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恻隐之心,就拿孩子们的安全去冒险。
西北荒芜之地,风沙漫天,缺水少食,还有劫匪、官差刁难,虽然她有现代人的知识加持,可是她还要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路上必定会受尽苦难,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一想到侯府老夫人的慈祥,一想到那些年幼子弟的懵懂,一想到萧景渊的无奈,一想到念安渴望父亲的眼神,她就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若是她不去,若是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向死亡,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与不安之中。
佟明月缓缓松开抱着念安的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站起身,看着佟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佟伯,我决定了,带着念安和念辰,跟随流放队伍,前往西北。”
“小姐,万万不可啊!”佟忠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道,“您疯了吗?西北之地那般凶险,您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怎么能去?再说,您已经和侯府和离了,根本没有义务去管他们啊!”
“我知道我没有义务,”佟明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可我做不到不管不顾。老夫人待我有恩,那些孩子是无辜的,还有念安,她不能没有父亲。我知道这一路会很艰难,可我必须去。”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佟伯,麻烦你回去告诉父亲母亲,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们不必担心。另外,帮我准备一些路上需要的东西,粮食、药品、衣物,越多越好,还有一些常用的工具,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佟忠看着佟明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再怎么劝阻也没有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小姐,既然您已经决定了,老奴也不劝阻您了。老奴这就回去准备东西,一定尽力帮您安排好一切,保证您和两位小主子的安全。”
“辛苦佟伯了。”佟明月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
佟忠躬身行礼,转身匆匆离去。
庭院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过柳叶的沙沙声,还有佟念辰咿咿呀呀的笑声。
萧念安拉着佟明月的衣角,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母亲,我们要去哪里呀?是不是要去找父亲?”
佟明月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要去找父亲,还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路上可能会很辛苦,念安要乖乖的,要照顾好弟弟,好不好?”
萧念安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好!念安会乖乖的,会照顾好弟弟,也会保护母亲!等找到父亲,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看着女儿纯真的笑容,佟明月的心中既温暖又酸涩。她不知道,这一路等待着她们的,是怎样的艰难与危险;她也不知道,她们最终能否顺利抵达西北,能否在那荒芜之地活下去;更不知道,她与萧景渊之间,还会有怎样的交集。
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也不会退缩。为了念安,为了念辰,为了心中那一丝无法割舍的牵挂,她必须勇敢地踏上这趟未知的旅程。
夜色渐浓,江南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庭院里,映着佟明月坚定的身影。她站在廊下,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永宁侯府的惊变,打破了她平静安稳的生活,也让她不得不再次与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与那个让她满心委屈的侯府,产生牵扯。
这趟西北之行,注定充满坎坷与磨难。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她轻轻抱起走到身边的佟念辰,牵着萧念安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无论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守护好那些她无法割舍的人。
和离半载的平静,终究是被打破了。从江南到西北,从安稳到颠沛,她的人生,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变中,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而她心中的挣扎,也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渐渐化为了坚定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