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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一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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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脾气了?”凌霄说,语气不是质问,是那种带着笑意的、像是在哄人的语气。
“没有。”辰小尘移开视线。
“那你这两天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
“那我在你面前站了两分钟,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辰小尘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浅灰色的眼睛看着旁边墙上的一道裂缝,好像在认真研究那道裂缝是怎么形成的。
凌霄松开他的手,转身靠在仓库的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很悠闲的、看起来很不在意的姿态看着辰小尘。
但他的眼睛不是不在意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辰小尘,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怕它碎了,怕它丢了,怕它被什么人拿走了。
辰小尘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一面堆着旧书架子的墙。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指尖在裤缝线上蹭来蹭去,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看天花板,看地板,看凌霄身后的门,就是不看他。
安静了很久。
“小尘。”凌霄的声音突然低了,低到像是怕被风刮走。
辰小尘不自觉地抬起了眼睛。
那一瞬间,凌霄动了。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按在了辰小尘耳边的墙上。
那面墙表面的墙灰有些松了,被他手掌一压,簌簌地落下一点白色的粉末。
他另一只手没有碰辰小尘,而是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制住。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从一步变成了半拳。
近到凌霄能看清辰小尘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近到辰小尘能闻到凌霄身上那种干净的、刚晒过太阳的衣物洗涤剂的味道,近到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辰小尘的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墙灰蹭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上,留下一片白印。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他靠近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不受控制地放大,浅色的虹膜周围露出了一圈深色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点亮了一样。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干得起皮的唇瓣之间露出一线苍白的颜色。
他没有推开凌霄。
这是凌霄按下他的第一个念头。辰小尘没有推开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凌霄,眼睫在微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蝴蝶在徒劳地扇动翅膀。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凌霄最害怕看到的那种东西。
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清晨的露水,像初冬的第一层薄冰。
辰小尘的呼吸全乱了。
他的胸口起伏的频率突然加快了不少,衣服的领口随着他的呼吸在锁骨的位置一张一合。
他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层红色慢慢地蔓延到他的颧骨、他的鼻尖,把他那张总是苍白得过分的小脸染上了一层近乎透明的暖色。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轻轻地、轻轻地抓住了凌霄身侧的衣角。力道很轻,轻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松开,但他抓着没有放。
凌霄看着辰小尘,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微微泛红的、带着一层薄薄水光的浅灰色眼睛,看着他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咬住的下唇,看着他抓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那几根白得像瓷一样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出青白色。
他胸腔里那头关了很久的猛兽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栅栏。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思念——在辰小尘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面前,全碎成了粉末。
凌霄低下头,吻住了他。
他的嘴唇落在辰小尘的嘴唇上的时候,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点了一把火。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温柔的、试探的、轻轻碰一下就离开的吻,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原始的、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水一样的吻。
他的嘴唇压在辰小尘温热的唇瓣上,感受到了那上面细小的、不平整的纹路,感受到了那种属于辰小尘的、淡淡的、带着一点机油和洗衣粉混合气息的味道。
辰小尘的眼睛在凌霄的嘴唇碰上来的那一瞬间猛地闭上了。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像是暴风雨中无法闭合的窗扇,抖得像整个人的灵魂都在跟着一起颤动。
抓着凌霄衣角的那只手突然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刺目的青白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不敢松,死也不敢松。
他没有推开凌霄。
凌霄吻了他大概七八秒,然后微微退开了一点距离,额头抵着辰小尘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灼热的、急促的、像是在同一片狭小的空间里互相交换着氧气。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还贴着辰小尘的嘴唇,近到他能感觉到辰小尘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唇瓣在细微地颤抖。
他睁开眼睛。
辰小尘也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睫毛上挂着一层极细极薄的水雾,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两颗灰色的宝石。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拒绝,有的是茫然、不知所措,还带着一点轻微的害羞。
凌霄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座一直在喷发的火山慢慢地、慢慢地安静下来,变成了一潭滚烫的、冒着热气的水。他把辰小尘额前散落下来的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辰小尘耳廓的时候,感觉到那一片皮肤烫得像发了高烧。
“小尘,”凌霄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我喜欢你。”
直接的、赤裸的、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把心掏出来放在面前地说。
“从垃圾星开始就喜欢你。只会喜欢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辰小尘能听到。“不是因为你帮我修机甲,不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就是因为你是你,我就喜欢你。”
辰小尘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某种他控制不住的东西从身体里涌了上来,涌到眼睛里,变成了那层怎么都褪不下去的水光。
他的嘴唇终于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抖。是那种拼命想控制住自己但控制不住的、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的、细微的、不可遏制的颤抖。
他终于松开了凌霄的衣角,但那不是因为要推开他。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手指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搭在了凌霄的后腰上。隔着作训服的布料,凌霄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但有一种奇怪的、让人安心的分量。
仓库外面有风吹过。那棵光秃秃的树发出了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鼓着掌。
灰蒙蒙的天光从仓库的天窗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那面落着白灰的墙上,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怎么也分不开的剪影。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过,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会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后来的一段时间,只要有时间独处,凌霄都会找机会,在一些秘密的角落里,和辰小尘接吻。
第一次是凌霄主动的。第二次、第三次也是……辰小尘每次都会微微偏过头,睫毛轻轻颤动,但从不推开他,也不说拒绝的话。他只是安静地、略显笨拙地承受着,像一株被风吹动的草,柔软地弯下了腰。
凌霄把这当成了默许,甚至纵容。
于是便有了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第二十六次。
那次在房间,凌霄把辰小尘抵在卧室的门板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低下头,吻了他。
辰小尘的嘴唇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在他的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浅灰色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覆在眼下,一颤一颤的,每一次轻颤都像是羽毛扫过凌霄的心尖。
这一次不一样。
以往都是凌霄单方面的索取,辰小尘只是被动地接受。
但这一天,在凌霄的嘴唇贴上来的几秒后,辰小尘忽然有了动作。
他先是犹豫了一下,手指微微蜷了蜷,然后慢慢抬起来,插进了凌霄的头发里。指尖凉凉的,碰到凌霄头皮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轻轻地、试探性地回吻了凌霄,动作生涩得像是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嘴唇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算正确。
但正是这份生涩,让凌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感觉到了辰小尘指尖的颤抖,感觉到了那个笨拙回吻里小心翼翼的勇气,以及某种藏得很深、从未说出口的东西。
凌霄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门板在他们的重量下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响声,谁都没有在意。
那是他们之间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凌霄在军校的最后一年,辰小尘在维修学院,两人在各自的道路上拼命奔跑,但心里都装着对方,每一个取得的成就都有对方的影子。
他们约定好了,等凌霄正式入伍、辰小尘考到维修师证之后,就向所有人公开他们的关系,然后像所有的普通情侣一样,过平凡而安稳的日子。
但那个约定最终没有实现。
凌霄的记忆到这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像一座桥在中间断了,两边的桥面都还在,但中间的连接部分被什么东西摧毁了,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他拼命地想要填补那个缺口,但越想越头痛欲裂,后脑勺的伤口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样疼痛,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