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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特殊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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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看着辰小尘的嘴唇。那道细细的血痕还在,是他自己咬出来的,在战斗中,在他不知道的某个时刻,在他全神贯注地驾驶着”长夜”保护身后这个人的时候。
他忽然很想用自己的嘴唇去覆上那道血痕,不是亲吻,是疗伤。想用舌尖把那道伤口上的血迹舔干净,再用自己的嘴唇的温度去让它愈合。
这个念头来得太过汹涌,汹涌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把辰小尘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辰小尘没有挣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凌霄,浅灰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驾驶舱里幽蓝色的仪表灯光和那张近在咫尺的、沾着血迹和汗水的、疲惫到极点却依然好看得要命的脸。
凌霄慢慢靠近。
慢到辰小尘有足够的时间偏过头,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有足够的时间说”少将请自重”。他有所有的时间来阻止这一切发生。
但他没有。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昏黄的仪表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把那层扇形的阴影染成了浅金色。他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但他的嘴唇不像他的呼吸那么轻——它们在微微地张开,不是刻意的,而是身体自发的、像一朵花在晨光中缓慢绽放一样的、不可抗拒的张开。
凌霄的嘴唇覆上去的时候,感受到了那两片嘴唇微凉的体温和在微微颤抖的柔软触感,感受到了那道血痕的位置——在下唇偏左的位置,一道细细的、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
他的嘴唇避开了那道伤口,他不想让辰小尘疼。
这个吻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还没来得及激起涟漪就被水流带走了。
凌霄的嘴唇只是贴着辰小尘的嘴唇,没有深入,没有移动,只是贴着。
像两个在黑暗中迷路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不敢动,怕一动就会发现这是一场梦。
辰小尘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凌霄的掌心里抽出来,在凌霄以为他要推开自己的时候,那只手轻轻地、慢慢地攀上了凌霄的后颈。指尖插进凌霄的头发里,感受到那些短短的、硬硬的发丝在他指缝间穿过的触感。
他把凌霄的头微微压低了一些,好让两个人的嘴唇贴合得更紧密。
这个回应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凌霄身上某道他自己都不知道上了锁的门。
他的左手从辰小尘的手指间抽出来,覆上了辰小尘的脸颊。
他的手掌太大了,大到几乎覆盖了辰小尘半张脸,指尖没入了他散落下来的碎发里,拇指停在他的颧骨下方,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细小血管的搏动。
他的嘴唇终于开始移动了,从辰小尘的下唇移到上唇,从上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那道被他不小心蹭到的伤口——辰小尘轻轻”嘶”了一声,不是疼,是那种被触碰到了敏感位置的、细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反应。
凌霄的嘴唇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下,然后极轻极慢地、像是对待一件珍贵得不能再珍贵的宝物一样,用舌尖舔了一下那道血痕。
血迹已经干了,但辰小尘的身体在那一个舔舐的动作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凌霄的头发里收紧了,指甲轻轻刮过那人的头皮,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凌霄的后背绷紧成一张弓。
这个吻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柔的、试探性的、像在确认彼此存在的触碰,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更灼热的、像是要把对方吃进身体里一样的东西。
凌霄的舌尖撬开了辰小尘的齿列——不是侵入,是叩门,是站在一座紧闭的大门前面,轻轻地、耐心地、一遍一遍地叩着,直到里面的人终于忍不住打开了门。
辰小尘回应了他。
他们在那片狭窄的、逼仄的、被幽蓝色仪表灯光笼罩着的空间里,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忘了呼吸,久到辰小尘的嘴唇从微凉变成了温热,从温热变成了滚烫,久到凌霄的手指从辰小尘的脸颊滑到了他的后颈,指腹轻轻地、像是不敢用力一样地摩挲着那里被衣领遮住的、临时标记过的腺体。
辰小尘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声音。
不是呜咽,不是喘息,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脆弱的、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忍不住泄出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落在凌霄的耳膜上,像一滴滚烫的蜡油落在了他的心脏上,烫出了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只属于辰小尘的形状。
他终于退开了。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再不停他怕自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他的额头抵着辰小尘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完全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的手指在辰小尘的后颈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被他吓到了的小动物。
辰小尘的睫毛慢慢地抖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凌霄,里面有水光,有灯光的倒影,有凌霄的脸。
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红肿着,下唇那道血痕已经被舔干净了,看起来柔软得像花瓣。
”凌霄。”辰小尘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要落下的叶子,但那片叶子没有落地,而是被一阵风吹了起来,飘向了更高的、更远的地方。
”嗯。”凌霄应了一声,声音闷在两个人之间那点狭窄的缝隙里,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像是吃饱了阳光的猫咪发出的呼噜声。
辰小尘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从凌霄的后颈滑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看着凌霄,浅灰色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在翻涌,像一片被暴风雨席卷过的海面,风浪还没有完全平息,但天边已经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金色的光。
那道光是凌霄看不懂的东西。
他在那道光里看到了心疼,看到了眷恋,看到了很多很多他无法命名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辰小尘看向他的眼睛里。但他知道,那些东西让他想要哭。
”回去吧。”辰小尘说。
”好。”凌霄说,”回家。”
他松开了辰小尘的手,转回身,握住了操纵杆。
”长夜”启动了。推进器在星空中喷射出两道亮蓝色的尾焰,机甲的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向了驻地的方向。
全息屏幕上,导航系统的光点在一格一格地跳动着,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他们离目标点更近了一步。
”长夜”在星空中飞驰。
凌霄不知道身后的辰小尘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他只是感觉到那个抵在他后脑勺上的额头的重量变得越来越沉,那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均匀,那只搭在他座椅侧面的手慢慢地滑落了一寸,被凌霄握住了。
他没有松手。他握着那只手,握着座椅的操纵杆,驾驶着”长夜”,在无边无际的星空中飞行。
窗外的星辰在飞速后退,那些遥远的光点在太空中拖出一道道细长的、转瞬即逝的轨迹,像一场无声的、只为他一个人绽放的烟火。
而他身后那个人,正在他的体温和信息素的包裹中,慢慢地、安心地沉入了没有防备的、完全的、信任的睡眠。
凌霄的嘴角弯着。一直弯着。
他觉得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不管前方的路有多么黑暗和漫长,他都不会再害怕了。
只要这个人在他身后。
那个此刻用全部的信赖和托付蜷缩在他身后沉睡着的人。
凌霄握着辰小尘的手,把它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他会守护这个人的睡眠。就像这个人用他额头那小小的一块区域,守护了他一整场的战斗一样。
”长夜”降落的时候,起降平台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方屿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任务报告和医疗队的待命清单。
凌霄先出来的。他的军装皱得不成样子,脸上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眼底下是深重的青黑,但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任务完成后的如释重负,不是胜利归来的意气风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像是有人在他的世界里点亮了一盏灯的光。
他站在”长夜”的脚下,仰头看着驾驶舱的舱门。然后他伸出了手。
辰小尘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比凌霄还要狼狈。他的工装上全是机油和灰尘的痕迹,头发从发圈里挣脱了大半,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浅灰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着,还没有完全从那个短暂的、沉沉的睡眠中清醒过来。
他看到凌霄伸出的手,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把自已的手放了上去。
凌霄握住他的手,稳稳地、不紧不慢地把他从机甲上接下来。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接一件易碎的、珍贵的、摔坏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件的宝物。
辰小尘的双脚踩上地面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不是没站稳,是那些在战斗中没来得及感受的疲惫和后怕终于全部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凌霄的手从他的手上移到了他的腰侧,稳稳地扶住了他。
方屿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的大脑在处理眼前的画面——他家长官的手正放在那个维修师的腰上,而他家长官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像是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融化了的表情。
他默默地把任务报告翻到了下一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报告,”方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医疗队已经准备好了,两位都需要做——”
”不用了。”辰小尘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他已经从凌霄的怀里站直了身体,”我没受伤。凌霄少将需要处理的是皮外伤和疲劳,不紧急。”
他看着凌霄,浅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的亮,像是刚才那个短暂的睡眠已经足够他重新充满电:”你的伤,让医生看看。别逞强。”
凌霄看着他,然后点了一下头。
辰小尘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甚至比平时还要慢一些,因为他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凌霄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他收回目光,他的表情在一瞬间从那种柔软的、融化了的样子,变回了方屿熟悉的那个——沉稳的、冷静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联邦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