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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一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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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凌霄随第三军团前往卡戎星域执行边境巡逻任务。
情报显示近期虫族活动频繁，疑似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联邦军部紧急调派了包括第三军团在内的三支主力舰队前往边境增援。凌霄出发前给辰小尘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很简单：我去卡戎了，注意安全。
消息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把那句“注意安全”当作一个单向的信号发出。
巡逻舰队在卡戎星域边缘巡航的第三天，虫族的袭击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不是小规模的骚扰，那几艘巡逻舰的残骸被虫族的酸液腐蚀得面目全非，舰员的尸体漂浮在太空中，被低温冻成了僵硬的人偶。
凌霄接到紧急增援命令的时候，正在指挥室里查看前一天的巡逻报告。
方屿冲进来报告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抖：“长官，第七巡逻队在卡戎星域九号区域失联，最后一帧画面传回来的数据显示，袭击他们的虫族数量至少在一万以上，而且……而且疑似有虫族女王级别的个体出现。”
一万以上的虫群，加上虫族女王。
凌霄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但不是那种慌乱的快，而是有条不紊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确计算的快。他一边走向机库一边下达命令，声音沉稳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灭顶之灾：“第三军团所有战斗单位进入一级战备，向军部发出紧急求援信号，通知周边星域的所有联邦舰队立即向卡戎星域靠拢。另外，联系上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我们需要他们的主力支援。”
方屿在通讯器上一通操作，声音越来越急促：”长官，第一军团的回复是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才能到达，第五军团更远，最快也要七十二小时。军部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守住防线，等支援到了再——”
“先守住防线，”凌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拿什么守？一万以上的虫群加上虫族女王，我们的总兵力不到对方的三分之一，守七十二小时？”
方屿不说话了，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
凌霄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已经走到了“长夜”面前，抬手按在机甲冰凉的腿甲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金属触感。他想起了那个深蓝色工装的身影，想起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想起了那句”注意安全”后面迟迟没有等到的回复。
他深吸一口气，爬进了驾驶舱。
战斗从凌霄进入卡戎星域九号区域的那一刻就进入了白热化。
虫族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星空，像一层黑色的幕布将所有的星光都吞噬殆尽。虫族女王的体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那臃肿的腹部在不断蠕动，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新的虫族个体，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
凌霄驾驶着”长夜”冲在最前面，能量炮和近战武器交替使用，在虫群中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第三军团的将士们跟在他身后，阵型紧密，火力凶猛，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杀完一波又来一波，像永远打不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联邦舰队的防线上。
战斗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凌霄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握操纵杆的手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操作而微微发抖。
他的信息素在战斗中不断飙升，浓烈的Alpha信息素弥漫在整个驾驶舱里，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他包裹其中。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只知道不能退，身后就是联邦的领土，这片星域之后有数不清的平民、城市、家园，如果他退了，那些东西都会在虫族的利爪下化为灰烬。
就在他指挥部队发起又一轮冲锋的时候，虫族女王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穿透了机甲的隔音层，像一把锥子一样刺进了凌霄的耳膜。
紧接着，虫族女王的腹部猛地膨胀，从里面喷涌出数十只通体银白色的变异虫族，它们的速度比普通虫族快了数倍，像一道道闪电一样穿过联邦舰队的火力网，直奔凌霄的”长夜”而来。
凌霄立刻启动了能量护盾，但那几只变异虫族的攻击方式前所未见——它们不攻击机甲的外部装甲，而是直接扑到了机甲的能量核心所在的位置，尖锐的前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震动，竟然一点一点地切开了”长夜”的装甲。
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疯狂地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闪个不停，能量核心的稳定度在急剧下降。凌霄咬着牙操控机甲，想把这些恶心的东西甩下去，但它们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地扒在机甲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长官！”方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哭腔，“您的能量核心正在被破坏，必须立即撤离！”
凌霄没有回复。他看着前方虫族女王那张狰狞的巨口，看着它身后源源不断涌出的虫群，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把通讯频道切换到全军广播，声音经过能量的过滤，沉稳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在对他的将士们做最后的告别：“第三军团全体注意，我是凌霄。接下来我会驾驶‘长夜’突入虫族巢穴核心，引爆能量核心制造大规模爆炸。请在我启动自爆程序后立即全速撤离，不要回头，不要试图救援，把这片星域守住，就是对我最大的告慰。”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喊声。“长官！”
“少将！”
“不可以！”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凌霄没有听。
他把所有能量集中到推进器上，驾驶着”长夜”朝虫族巢穴的核心冲了过去。变异虫族还在撕咬着机甲的外壳，能量核心的稳定度已经降到了临界值以下，红色的警报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全息屏幕上跳出一行大字——能量核心即将崩溃，建议立即启动紧急逃生程序。
凌霄的手指悬在自爆程序启动键上方，正准备按下去的时候，前方的虫巢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那道光不是虫族发出的，而是某种联邦制式武器的光芒——明亮的、白色的、带着高热能量的等离子炮。
轰鸣声从虫巢深处传来，整个虫族女王的巢穴在那一击之下剧烈地震颤起来。虫族女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转向，朝着光线的方向张开了巨口，喷出一股浓烈的酸液。但那道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敏捷的身影在虫群中快速穿梭。
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联邦制式机甲，而是一台民用改装型的小型维修机甲，机体很小，装甲很薄，没有任何重型武器，就是一台普普通通、用来在战场上抢修装备的工程机甲。
但它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度在虫群中穿行，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精确到了毫秒级别，像一条游走在刀尖上的鱼。
维修机甲里面坐着的那个人，凌霄就算不看也知道是谁。
驾驶舱内的通讯频道突然闪了一下，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经过了变声处理，被压缩被扭曲，但凌霄的耳朵不需要任何处理就能认出这个声音。
“少将，您先撤，能量核心的引爆我来做。我这台机甲上装载了特制的能量炸弹，威力足够摧毁整个虫巢。”
“辰小尘！”凌霄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前线，你开一架维修机甲——”
“我跟着第一波增援来的，”辰小尘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军部紧急调派了所有能动的维修团队到前线支援，我刚好在名单上。”
凌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咬紧了牙关，操纵杆被他握得咯吱作响。他想骂人，想骂辰小尘不知死活，想骂他一个连重型武器都没有的维修机甲跑到前线来送死是不是脑子有病，但他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因为他看见那台维修机甲挡在了“长夜”的前面，把那具单薄的、脆弱的机身当作一面盾牌，替他挡住了虫族女王的一次攻击。
维修机甲的左臂在那次攻击中被酸液腐蚀掉了大半，露出内部杂乱的线路和管道，火花四溅。
但辰小尘的声音依然没有一丝波澜：“少将，没有时间了，请您立即撤离。这是我的职责，请您尊重我的选择。”
凌霄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长夜”被修好后武器系统里那股温暖的能量，想起那个人说“不用了，钱已经付过了”时的沉默，想起枢纽站里那人垂下的眼睫和那只搭在腰上的碍眼的手。
“你的职责是修机甲，不是送死。”凌霄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的，”撤退，我掩护你。”
“少将——”
“这是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