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慌，我还能活》盛世小白

24、岁首祈年惊鸿现世 明晃晃的勾

　　说起这岁首祈年宴，向来是仙界每年的重头戏，每到这个时候，仙人二界同乐，早几天开始，平时在仙都根本面都见不到的一些仙官也纷纷都赶了回来。
　　顾辰风忙着四处送礼应酬，顾不上招惹墨子时，他也终于是偷得几日的清闲。
　　而鬼君就如同墨子时之前想的那样，没事便来他这里串个门，墨子时也已经习惯了，日子过得也算随心恣意。

　　转眼间岁末已至，也就是人间所说的除夕，按照仙界规矩，这大宴是要从这岁末的日落之时一直摆到岁首的日出。宴上众仙齐聚，迈入新岁之时，帝君要率众仙参天道，抚民心。

　　所谓参天道，就是以天道准则衡量一年来众仙官的功过，施以奖惩，该提的提，该贬的贬；而抚民心，则是由一众仙官一齐释放法力，降下人间，已洗去一年来的凡间尘秽，让人间更好的迎接新岁。
　　通常这么强大的法力降下去，一般那些喜欢作乱的小妖小怪就都直接魂飞魄散了，人间也可安安生生的过一个新年。

　　此时的无名殿内，墨子时正在整理衣冠，准备出门赴宴，而鬼君还窝在他那张新榻上玩头发，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墨子时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投过去，有些揶揄的调侃道：“我知你已设下结界，帝君也察觉不到你在此逗留，但你今天莫不是真要赖在我这空殿里不走了？”
　　鬼君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帖子递给墨子时道：“仙尊看看这个？”

　　墨子时接过帖子，翻开一看，竟是岁首祈年宴的请帖！上面一排烫金大字，分明是东晟殿的手笔。
　　他顿时觉得心情有些诡异：“帝君请你来这岁首祈年宴？”

　　鬼君长眉一挑：“如何？这仙家大宴我还来不得了？”

　　墨子时没同他扯皮，只是将帖子交还回去。
　　想来方晟也是为了表达谢意才邀了鬼君，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上前将他拉起来，墨子时道：“那既然要去赴宴，你便起来收拾收拾，等会与我同行便是。”
　　鬼君乖巧应下，不多时二人便一同出了门。

　　此时的仙都大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皆是从各处赶来赴宴的仙官。墨子时低着头穿梭其中，还顺手帮鬼君将那出门时就被他扣上的斗篷帽压得更低了。

　　本来他这么低调，也算是万无一失，毕竟这么多人都忙着互相阿谀奉承套近乎，没人会注意他们匆匆走过，然而他忘了还有个顾辰风——
　　只见远处一个身着大红衣袍，活像个新郎官儿似的身影三步并两步的冲他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喊道：“墨兄！鬼君阁下！可找到你们了！”

　　这队友，真好……

　　墨子时想去捂他的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周围本来熙熙攘攘喧闹不已，各自忙得不亦乐乎的身影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不约而同的齐齐转向这边行起了注目礼。

　　墨子时气的头晕眼花，对着周围讪讪笑了笑，一手拉起鬼君，一手抓住顾辰风的领子，转身就跑。

　　还没出几步，便听见身后议论声炸起。

　　“是鬼君！”
　　“鬼君怎么会在仙都？”
　　“真的是鬼君！活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见到本尊了！也是死而无憾了……”
　　“可他怎么跟无名殿那个扫把星在一块？”
　　“……”

　　一溜烟跑到东晟殿外的角落里，墨子时这才停下来，他一把甩下气都喘不匀的顾辰风，差点没一掌拍过去。

　　身旁的鬼君解下斗篷披到墨子时身上，冷冷道：“刚才口无遮拦的那帮人我都记下了。”

　　这话一出，墨子时顿时想到在京州城的破庙里，鬼君一掌将帝君的义子业唯镶进墙里的场景，他忙拉住他道：“算了算了，也不是头一回了，我早习惯了。”
　　鬼君却道：“不要。”
　　墨子时：“……”

　　整理了一下跑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头发，墨子时不再去管身后的顾辰风和鬼君，做贼一样的悄悄摸进了东晟殿，又大步流星远远甩开跟上来的二人，偷偷挑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总之他就是来凑数的，越不起眼越好。
　　可鬼君和顾辰风二人却是偏偏不让他如愿，他们一前一后，在万众瞩目中分别挤走了墨子时左右两边席位上的仙官直接坐了下来，鬼君似乎还不满意，直接拖着面前的几案和墨子时的并到了一起。

　　墨子时无奈扶额，伸手不露痕迹的将那几案又推了回去。
　　结果鬼君虽是没再推给它回来，但却是一手托腮，面向墨子时的方向，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他。
　　墨子时只觉得身上被戳出了千百个窟窿，两个来自鬼君，剩下的就是整个大殿上那些意味不明的赴宴仙官了。

　　此时顾辰风十分没眼力的冒出一句道:“有鬼君大人在就是不一样，墨兄你看他们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墨子时恨不得一桌子飞过去，他瞪了顾辰风一眼咬牙切齿道：“你闭嘴！”

　　这阵由鬼君引起的骚动终于是在方晟出现时停了下来。
　　只见来人金冠华服，仪态威严，抬手毕了一众仙官的行礼，率先便将目光投向了处在风暴中心的鬼君。

　　“仙鬼两界虽向来没什么交集，但自鬼君设立冥府殿以来，人间因厉鬼作祟致使民不聊生的情况便逐渐得到了控制，我们的仙官下界办事，鬼君又屡次出手相助，所以值此普天同庆之际，邀鬼君前来一聚，望仙鬼两界今后也能和平共处、互利互助，共济苍生。”

　　方晟言罢举杯，众仙官纷纷相和。
　　“鬼君大人神武，愿新岁能有幸与鬼君大人共事，仙鬼两界联手共赴太平盛世。”

　　方晟此番言辞恳切、礼数周到，鬼君自是不能拂他面子。
　　眼看那人举杯与方晟遥遥相敬，墨子时却总觉得他的眼眸里隐隐藏着些许厌恶与抵触。

　　想起与鬼君初见时，他对方晟就没什么好感。他曾说仙鬼二界各司其事、泾渭分明才是最好的局面，而他如今却身在此间，墨子时总觉得他是碍于自己才这般行事。
　　思及此，他不禁轻轻扯了扯鬼君的袖子，靠上前去与他耳语道：“你若是不喜，不必迎合。”

　　鬼君抬眸看向墨子时，见他一脸的真诚，不禁有些想笑：“我确是不喜，但仙尊在这，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他这么说，墨子时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缩回去低头吃糕不再言语。
　　倒是旁边的顾辰风，突然没眼色的贴上来，伸手戳了戳墨子时的腰，低声道：“墨兄，我看鬼君这眼睛都快粘在你身上了，从进门几乎就没挪开过，上次在人间我就看他不对劲，你说，他是不是觊觎你的美色？”

　　墨子时被他惊得一口糕直呛进了喉咙里，一阵猛咳：“咳咳，顾兄你……”
　　鬼君看到这场面，直接一个眼刀堵住了顾辰风的嘴，又过来给墨子时添水拍背。
　　墨子时忙摆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

　　他虽是这么说，鬼君还是向顾辰风投去了带着森森寒意的目光，沉着嗓子道：“息风殿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仙界的酒你喝了不少，鬼界的酒你可要尝尝？”
　　顾辰风闻言立马退出了八丈远，再不敢靠前。

　　虽是庆幸耳根子清净了，但墨子时还是有些嗔怪的瞟了鬼君一眼道：“你说你吓他作甚。”
　　鬼君挑眉，一脸“他自己活该”。
　　刚刚顾辰风说的话他都听到了，若是他的脑子能一直这么好使，郎曳也不至于那么辛苦了。

　　墨子时无奈摇头，小口抿水顺气。
　　想着顾辰风刚刚说的话，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有些打趣的看向鬼君道：“顾兄刚刚说你觊觎我的美色，他也不好好看看，鬼君这般天人之姿，就算是觊觎，也是我觊觎你啊。”

　　这是墨子时第一次同他开这种玩笑，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微弯的薄唇，鬼君只觉得空洞的心口处猛然被撞了一下。
　　想起从前，他也总是这般口无遮拦，彼时自己尚且情窍不通，每次都被他搞得心神俱颤。但如今看来他不是不懂，而是心动。

　　见他难得被自己噎住，墨子时顿时开怀大笑起来，那张脸分明神色未改，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鬼君这是害羞了。
　　“原来你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见他如此，墨子时玩心大起，继续靠上前去逗他道，“不若你以后还是把这兜帽戴上吧，顶着这张脸，太容易乱人心性了。”

　　鬼君顺势抓住他过来扯他兜帽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前低声问道：“乱谁的心性？”
　　墨子时迎上那双雾气氤氲的红眸，听着对方逐渐紊乱的呼吸，眼中似有微光闪动，就那么亮晶晶的看着眼前人道：“乱我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