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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首祈年惊鸿现世2 已死的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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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人声嘈杂,皆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唯独这角落里的一方天地像是被施了屏蔽咒,气氛暧昧辗转,彼此二人的世界里安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墨子时也不知怎的,本是逗他,却把自己也弄得心神缭乱。
鬼君那双红眸仿佛能勾魂摄魄一般,引得墨子时控制不住自己,不断的靠近。那有些急促的呼吸扑在墨子时的脸上,明明是冰冷的,但他的脸却愈发滚烫。
回忆呼啸而过,曾几何时他也同另一人靠得这般近、这般暧昧缱绻。记忆中模糊的影子同眼前鬼君的身影交叠缠绕,彼此流转的呼息间仿佛都带上了熟悉的梨花香味。
墨子时觉得自己是醉了,或者是真的疯了。
就在两人额头快要相贴的瞬间,一声带着法力的轻咳瞬间驱散暧昧,让墨子时脑海骤然清明。
他猛地抬头看过去,是方晟正在对他遥遥举杯,神情一如往常,但他转而看向鬼君时,眼中却带上了些许审视与戒备。一旁的鬼君也同样回了一个凌厉的眼神,似乎对他的打断很是不满。
墨子时忙有些尴尬的整理了下冠发,起身举杯与方晟相迎。
方晟微微一笑道:“近来正值多事之秋,子时你也是尽心尽力,我早便有意为你封职赐殿,只是不知你属意为何?”
宴上的一众仙官闻言皆是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墨子时。他们当真是头一次听说,封职赐殿还能可着自己的心意随便挑选的,这帝君对墨子时的偏宠当真是九重天上独一份。
墨子时看着那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答道:“承蒙帝君厚爱,但我向来闲散惯了,难当大任,如今偏安一隅已是甚好。”
想了想,他又转向一众仙官,举杯道:“仙都之上能人众多,新岁子时愿与诸位同僚共同进步,为仙界尽绵薄之力。”
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方晟便没再多言。
一番寒暄过后,终于是到了岁末总结的时候。
经过了刚才那一番情况,墨子时自是不敢再去招惹鬼君,只有乖乖吃糕,听着东晟殿的小官作那又臭又长的总结。
这一年为仙都贡献最大的依然是金长凌的金镶宫,尤其是托了他出九重塔的福,金镶宫的工作量直接翻倍,硬生生超出其他殿几倍有余。
几番吹捧过后,金长凌上前接了东晟殿的褒奖册子,简单说了几句话套话,便匆匆离去。临走时还瞟了墨子时好几眼,可见他心中对他的怨念之深。
顾辰风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看那身着紫金长袍,行色匆匆,有些心不在焉的身影,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奇了怪了,这金长凌平时最爱出风头,每回这个时候都是好一番作态,非要等殿上所有仙官都对他奉承个便才满意,今天怎么这般低调,这宴还没过半就走了?”
不光是他,墨子时也注意到了,上次见面时那金长凌虽是冷傲刻薄,但看着也是神采奕奕,如今他的眉目间却是暗淡了许多,还带上了些许疲态。
墨子时道:“他这是修补九重塔耗神了?”
顾辰风道:“怎么可能?这金长凌对自身修为容貌爱惜得很,别人的事,即便是帝君亲一下旨,也别想把他折腾到这个程度。修补九重塔的事他多半都交给了手底下的小官,自己也就是偶尔过去点个卯,他的心思大半都扑在自己的修为上了。”
墨子时听了这话也想起来,早先他便听顾辰风提起过,金长凌一听不得别人翻他弑父杀兄的旧账,二听不得别人说他资历浅,修为低。
想来他飞升不到三百年,这资历在一众殿主里确实算浅的,修为自不必说了,仙官在天上的每一个年头那可都不是白熬的。
想到这,墨子时有些疑惑道:“莫不是他修炼时出了什么岔子?”
顾辰风摇了摇头道:“谁知道呢,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修行之事也从不与人结伴。”
见他们这边说了许久,鬼君还是忍不住插嘴道:“仙尊,这金长凌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事你还是别管为妙。”
墨子时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这话,但还是点点头:“我也不过是说说罢了,你知我向来不喜管人闲事。”
这边聊着的功夫,新岁已至。
方晟起身挥手道:“共迎新岁,降福世间,众仙官且随我来吧。”
他一起身,大家也纷纷跟着离了席,这是洗秽降福仪式要开始了。
墨子时拍拍鬼君的肩膀,示意他在此等候,便跟着顾辰风,随着大流,一齐向长生台走去。
说起来自墨子时飞升以来,他还是头一次参加这为人间洗秽降福的仪式。
这仪式是由一众仙官将法力注入长生台下的阵法,再基由这阵法汇入世间大地。
说起这阵法,还是他前世作为墨清宵时布下的。几百年来,经过了仙都几代仙官的反复改良,弥补了不少曾经的不足,如今已然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体系。现在他们这仪式即是为人间降福,也是对阵法的法力加固。
这仪式先是由一些低阶仙官齐供法力,再轮到高位仙尊分别供给,最后由方晟或是明华将剩下需要的法力补齐。
这次的岁首祈年宴金长凌率先离席,明华及手下的一众武官又因为公务出差不在仙都,南屏宫和北芜殿那两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向来是不出现的,所以一众仙官不免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方晟。
看着顾辰风从长生台上下来时略显虚浮的脚步,周围人的啧啧声更盛了。
墨子时友好的上前去将他扶住,顾辰风不免老脸一红对他道:“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我这心也没放到修行上,让墨兄见笑了。”
墨子时刚想安慰他几句,只听远处一小官唱道:“下一位,无名殿。”
顾辰风忙推了他一把道:“我没事,调息一下便好了,墨兄你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墨子时看了他一眼,心知他并无大碍,便没再管他,迎着一众仙官的目光走上了长生台。
若说这个地方,当真是同他缘分匪浅。
前世今生,他在这里承荣,亦在这里受辱。这里见证了他登临绝顶手握一切,也提醒着他曾经历过的万劫不复,一无所有。甚至是他心心念念之人,就是在这里灰飞烟灭。
如今又一次站上来,墨子时还真有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想到这,他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方晟。
此刻方晟的眉眼还是那派温和之色,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子时你放手去,不必担心,万事有我。”
可墨子时一看他就想起了惊鸿剑,想起了过往种种,只觉得一阵气闷,体内法力顿时也跟着滞塞了一下。
台下的众仙官见此情形皆是一派的痛心疾首,看来今年仪式的重担果然是要压在帝君一个人的身上了。
可就在这时,混迹在人群中的顾辰风跳起来大喊了一声道:“墨兄!”
寻着声音望过去,墨子时看到顾辰风的身边站着一个白袍身影,那人一手按着兴奋过度的顾辰风,另一手还握着一个画轴,像是刚裱好的新画。
耳畔突然传来鬼君的通灵音:“等仙尊阵成归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看着鬼君含笑的眉目,墨子时乱如一团麻的心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他报以微笑,闭目凝神,双手十指结出法印,一股汹涌而出的法力源源不断的自他指尖而出,汇入脚下的阵眼处。
一时之间,墨子时周身爆出了一股强大的法力场,一圈湛蓝的光晕将他笼罩其中,中间人发丝衣袂翻飞,美得仿佛身入画卷。
一众围观的仙官先是疑惑,而后纷纷转为震惊。
早先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无名殿那个看殿的竟然有这种修为!他们这时才意识到,这就是只身一人杀遍九重塔,又渡过第二道天劫破塔而出的仙官的真正实力啊!
墨子时对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与惊叫声充耳不闻,他双手并指为掌,将最后一股法力缓缓压下,注入阵中。
终于,今岁这仪式,成了。
步下长生台,墨子时的身体也难免有些飘,这阵法对人的消耗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这边感叹着,他突然就想起鬼君手里拿的定是那日在无名殿他们合作的那幅画,他有些好奇,想去看一看,可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众仙官拦住了去路。耳边顿时炸开好一番阿谀奉承之语,全都是些什么有眼不识泰山之类的,不要太多。
墨子时一边尬笑着应付,一边费力的剥开人群往鬼君那挤。
其实对于方晟尚未出手便完成了仪式,墨子时起初也没有想到。
从前的仪式都是集众仙法力,然而各家的修为和修行方向皆不相同,所以汇聚起来的法力颇为零散,能发挥出的作用也就是其原本作用的一半左右。这一点大家都清楚,但此仪式本就意在集众仙之力共同降福,这么做同样也能降低阵法对个体的法力消耗。
墨子时本不是爱出风头之人,而且事实上他的修为照比方晟明华还要差上一截,所以单凭他自己便完成这阵法从理论上讲也确实是有些吃力的。
但许是因这阵法是他前世所布,所以他一出手,神魂便与阵法起了共鸣。片刻之间,那阵法竟像是生出了意识,源源不断的吸取着墨子时身上的法力,开始飞速运转,他想收手都不行。若不是早有法力注入其中,只怕他今天就要被吸成人干了。
墨子时边走边在心中道:“帝君可不要发现什么不对劲才好。”
可他这边正想着,方晟已经越过人群,他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墨子时的手腕。
墨子时顿时心凉了半截,他强做镇定,回过头试探的问道:“帝君?”
方晟正寸光不移的盯着墨子时的脸,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然而此时的墨子时眼底一片澄澈,神色看上去是一派的波澜不惊。
就在墨子时快要绷不住了的时候,另一侧突然伸出一只手,微微一抽便化去了方晟的力道,将墨子时拉了过来。
鬼君幽幽开了口,声音还带上了几分冷意道:“东晟君这是做什么?”
方晟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他有些迟疑道:“他……”
他想说墨子时刚才站在那里的样子,简直跟墨清宵一模一样,可是这话他根本没法出口。
鬼君眉目更冷,横了一眼直接打断道:“东晟君怕不是思虑过甚,有些神智错乱了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放眼整个三界,敢跟方晟这么说话的,鬼君怕是头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了。
墨子时吓了一跳,忙推了鬼君一把,可鬼君却是把他拽的更紧了,不再去看方晟,转而对他道:“仙尊刚刚耗了那么多法力,还是去休息吧。”
鬼君同他说话时脸上还是一贯的笑,可墨子时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只觉得这么下去这回怕是事儿大了。
他正想着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那边方晟却是一翻手,一柄通体泛着银白雪光,鞘带山水波纹,近柄处镶嵌着一颗水蓝色灵石的剑就这么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是……惊鸿!”
人群中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高呼议论。
方晟冲着墨子时伸出手道:“子时,你把这剑拔出来。”
看着那剑,墨子时迟疑了。
这时顾辰风好不容易从左一层右一层的仙官中挤出来,一看到惊鸿顿时两眼放光。
他推了墨子时一下道:“墨兄,快去啊!”
然而一旁的鬼君却是一把将顾辰风推了个趔趄,对着方晟道:“仙尊已有佩剑,这剑东晟君还是自己留着玩吧。”
啥啥啥?!!
周围的仙官皆是大气不敢出却眼巴巴的盯着看热闹,看帝君这意思明摆着是要把剑赠给这无名殿主啊!可这中间怎么又有个鬼君横插一手?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有一些胆大的仙官已经开始互相通灵议论起来,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在同级仙官中放出灵识,约赌这么下去一会儿会不会打起来!
眼看着鬼君拉起墨子时转身就要走,墨子时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方晟,只见他脸上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不悦之色。
“我仙界的人和事,鬼君怕不是操心太过了吧?”
鬼君横眉冷对,一时之间长生台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四起,本来围在一旁的仙官纷纷往后退去,生怕这两位大佬真的打起来,自己成了那被殃及的池鱼。
这下墨子时真的慌了,实在不行他就拔吧,虽说这是方晟为他炼的仙器,但他之前碰都没碰过一下,甚至见都没见过,这剑应该不会跟他起什么共鸣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点子背,同这剑起的了共鸣,他只要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完了。
他一路从凡间修上来,一步步方晟都看在眼里,到头来方晟总不会自己打脸说他是被墨清宵夺舍了吧?
想到这,墨子时不露痕迹的将鬼君拉到身后,对着方晟道:“惊鸿遗世,这剑当真是妙极!帝君若真舍得,那我便试试了。”
说着,他笑了笑,强压下内心的忐忑,将手缓缓伸了过去。
墨子时明显感觉到鬼君抓在他手腕上的手又紧了几分,方晟拿着剑的手也有些细微的颤抖,然而此刻他也没有退路了。
眼看他的指尖就要碰到那剑,可另一只手却横空出世,一把将那惊鸿从方晟手上夺了过来。
利刃破空之声冷冽而清亮,惊鸿出鞘,银白剑身上顿时寒光流转。
那手的主人并起二指,将覆着蓝光的法力擦过剑身,所到之处剑刃寸寸如冰花绽开,如梦如幻。
“大哥当真是为我炼了把好剑,配得上我!”来人一袭水蓝色衣袍,仙姿翩翩,眉目孤高清冷,嘴角还带着三分不羁笑。
墨子时当场便愣在了那里。
这人是……墨清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