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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千帆过尽剑起惊鸿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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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墨子时扯着鬼君的袖子说了很多很多,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内容了。依稀记得他很久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是在什么时候来着?太久远了,他记不清了。
鬼君就那么安静的听着,任他疯闹,直到他枕在自己腿上沉沉睡去,殿外已是破晓天明。
待到墨子时醒来,已是第二天正午。
他小心翼翼的把盖在身上的叠好收入指环,在殿里寻了一圈,早已没了鬼君的踪影。
看来他已经离开了,而且那画也是跟着被一起拿走了。
原地伸了个懒腰,墨子时推开门往外走,正好撞上匆匆而来的小九。
他轻飘飘的一闪身,来人顿时扑在地上摔了个大跟头。
揉着摔痛的屁股,小九抬眼看去,只见墨子时正拄着下巴,一脸笑意的望着他,他回给他一个哀怨的目光才站起来说道:“唉,仙尊,你醒啦,话说你昨天是不是又做梦了?我在外殿听见你又喊又叫的,过去拍门却怎么也推不开。真是奇了怪了……”
墨子时讪笑着摆摆手,忙掏出一块酥糖去堵他的嘴。
想必那时鬼君还在,藏书阁外的阵法结界也没撤去。也不知道自己昨天还丢了多少人,不过想到对方是鬼君,他心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有种预感,开了这个头,以后他这无名殿恐怕就要经常被鬼君光顾了。
昨天他们赚了那么多仙金,今天一大早小九就出去找顾辰风商量重修无名殿的事,墨子时一迈出殿门,就看见此刻站在外面,正指挥着一众小官往里搬东西的顾辰风。
见他出来,顾辰风笑的一脸无害,跟他打招呼道:“早啊墨兄。”
墨子时看着那些背着大包小裹正往里扛的小官,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他拉过顾辰风问道:“顾兄,这些都是?”
顾辰风道:“今早小九来同我商量重修无名殿的事,我就觉得顾兄既然大赚了一笔,那这府邸便不用在像之前那般寒酸了,就找人弄了些上好的灵石料子,只是不知道墨兄喜欢什么风格,你说我们是修个金砖琉璃瓦的重檐殿还是修个白玉嵌珠帘的合璧宫……唉,墨兄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亏他还看得出来?
墨子时头痛……
他每每走在仙都大街上,看到那一个个华丽无比绽放着灵光的大殿,就觉得眼睛疼的不行。
这也不只是心里作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前世在墨清宵的身体里,眼睛受了伤及元神的重创,如今即便是重生了,也多多少少落下了毛病,对太亮的东西就是喜欢不起来。
皱了皱眉,墨子时叫来小九,让他把搬来的东西原封不动的送回去,又对顾辰风说道:“顾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跟这些灵光闪闪的东西天生犯冲,看久了我怕瞎眼睛。所以我这新殿,还是一切从简吧。”
他笑的情真意切,看得顾辰风一头雾水,但这种事人家主人不喜欢,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强求,他便也没说什么,倒是小九,七个不从八个不愿,被墨子时好一番“爱的教育”才乖乖跟着那些小官把东西送出去。
末了,顾辰风又开始拉着墨子时坐下来闲话家常。
其实他们这些飞升的仙官平日里也没什么正事,有什么琐碎也多交给手底下那些妖修出身的小官处理,自己整日多半闲的都能生出蘑菇,所以除了修炼便是互相走动套交情,吃喝玩乐,不然仙界的“天上人间”和“风花雪月”也不会那般热闹。
但墨子时不同于在仙界风生水起的混了三百多年的顾辰风,他跟谁都没什么交情,所以平日无事时都是一个人窝在大殿里,说是修炼,多半都是漫天神游,然后修为就会自己蹭蹭的涨。
可顾辰风偏偏最是看不惯他这个仿佛独居孤寡老人的模样,所以总是三天两头找由子来跟他胡诌八扯侃大山,有时候甚至是直接拉他出去吃喝嫖赌……
如今见他又是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墨子时顿时一阵心慌。
“顾兄,你今天这是……”
顾辰风神神秘秘的说道:“天大的好事。”
墨子时记得他上次这么说的时候,他被他带去了“风花雪月”,看了一个刚被提上来的小狐狸精跳了一天的舞,他被那里点的熏香呛得流了一整天的鼻涕眼泪。
还有上上次,顾辰风带他到“天上人间”,非说那新来了一个做菜极好的厨子,结果墨子时对着一桌子的蛇虫鼠蚁,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
顾辰风那些“天大的好事”,他觉得他是承受不起了。
见墨子时转身就要走,顾辰风忙把他拦下道:“墨兄,这回是真的!”
墨子时回他一个“信你个鬼”的眼神,完全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可顾辰风却是追在他屁股后头,言之凿凿道:“这回我真没忽悠你!墨兄,你可听说过帝君的惊鸿剑?”
他这话一出口,墨子时果然停下了脚步。
三界皆知,东晟帝君的佩剑名曰红鸾,是一路陪着他从人间到仙界,经过了几番淬炼的名品仙器。
而这惊鸿剑乃是方晟飞升之后,耗时百年炼制而成的,声名在外,却从没见他用过。
惊鸿出世之初仙界便有了传言,说方晟不会使用此剑,因为这剑本就不是为他自己炼制的,他耗心劳神,为的就是将这仙器作为赠礼,送给他的义弟——墨清宵。
然而这时又出现了反驳的声音,说方晟炼制惊鸿时墨清宵已经身入魔道,后又形神俱灭,这剑怎么可能是赠给他的?
再然后又有人道,当年墨清宵一案实则是有颇多隐情,不然帝君后来为何会不再追究按下不表?甚至墨清宵此人尚在人间都未可知。
那么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若是墨清宵当真身正行端,且尚在人间,那这剑又为何迟迟留在帝君手中没有送出?
一时之间仙都各处议论声四起,仙官们纷纷各抒己见。其中还不乏有好事者,找到了第一批飞升的老仙官,想要打听个究竟。
可那都是经历过当年长生台屠魔一案的仙官,大家即便是猜出了这其中复杂的问题,也都是三缄其口,一部分许是心有所愧,更多的则是怕引火上身。所以在被问及这事时,皆是两眼一闭装傻充愣。
至此,关于惊鸿的故事也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当初墨子时听说这些时不免有些心头一苦,过去种种,终究不过是别人的事后谈资罢了。
而想想方晟堂堂帝君,炼个仙器就要被人编排致此,也是够心累的。
不过后来他偶然见过有不怕事儿大的小仙官在方晟面前提起这惊鸿剑,从方晟的反应来看,恐怕这传言竟然还是沾上了点儿边儿的。
许是因为墨清宵从来都没有一柄属于自己的佩剑,所以方晟才会炼制这惊鸿的吧。
可炼成了又有什么用呢?这剑终究是不可能送的出去的。
见墨子时失神,顾辰风推了他一把道:“怎么了墨兄,吓傻了?我可告诉你,我收到了风声,这次岁首祈年宴上,帝君准备办个试剑会,届时把这剑给送出去!”
什么?方晟要把惊鸿送出去?
墨子时不禁问道:“传闻不是说这剑是要给他义弟的?”
顾辰风道:“唉,外面说得好再好听那也终究是传言,我这消息可是正正经经从东晟殿流出来的!”
墨子时:“……”
有什么区别吗?
见他还是心存疑惑,顾辰风又在旁边噼里啪啦的煽风点火:“我说墨兄,虽然你已有了个厉害的仙器,但这玩意谁会嫌多啊!如今仙都之上实力能及你者不过二三,你何不去试上一试?”
墨子时:“……”
见他依旧沉默,顾辰风又道:“这可是帝君亲自炼成的惊鸿,墨兄你就当真一点也不心动?”
其实若论实力,什么仙器也无法同天魔鼎碎片炼制而成的玄清相比,但若是传言非虚,那这惊鸿剑对于墨子时来说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想着,墨子时道:“顾兄,你可知帝君为何要赠剑?”
顾辰风见他果然被勾起了兴趣,大喜道:“具体的我还没收到消息,不过帝君已经为了这事提前出关了,岁末将至,你也知道帝君是最重礼祭之人,所以这岁首祈年宴他必是亲自督办的,到时候……”
“什么?你说帝君出关了?”
顾辰风愣愣的点头道:“对啊,就是今早的事,整个仙都几乎都知道了……”
墨子时:“……”
看来他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闭塞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狠狠一拍额头,墨子时都顾不上换身衣服,直冲冲的就向外跑去。
顾辰风被他吓了一跳,追出去喊道:“墨兄!你这是去哪啊?”
墨子时摆摆手,头也不回,脚下跑的飞快道:“我去找帝君问问!”
啥?
顾辰风整个人原地石化,他知帝君对墨子时颇为青睐,但这种事也可以走后门?
墨子时一路小跑来到东晟殿外,托守殿小官通传了一下,得了应允,这才整理了一下跑的有些凌乱不整的仪容,谨慎的迈了进去。
方晟本是在殿内处理他闭关这段时间攒下来的一些事务,墨子时一来,他便放下了手上的工作,领他到后殿坐了下来。
正了正神色,墨子时倒是没有先提惊鸿的事,他只是将一个帖子交到了方晟手中。
方晟接过来道:“京州城的事我听说了,此番多亏有你,不然息风殿可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墨子时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到底此案也是同先前的魔修作祟有关,我既领了彻查魔修的差事,自当尽心尽力。”
方晟笑了笑,见墨子时面前的茶杯空了,便顺手又为他填上了一杯,又问道:“这案子的结案卷宗息风殿已经呈上来了,听辰风说,这里面还有鬼君的手笔?”
墨子时闻言大方点头道:“此番夺舍案正是因一个鬼界出逃的孤魂而起,鬼君也在追查,所以京州城一遇也并非巧合。当时情况危急,承蒙鬼君出手相助,我才能安然归来。只不过让那魔修舍了躯壳自爆,失了魔丹这一重要物证,还请帝君责罚。”
方晟闻言摇了摇头,安慰道:“魔修功法诡谲,你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此番他折损了一具躯壳也是元气大伤,想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作乱。此事反倒是你有功。”
墨子时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哪里哪里,帝君过奖了。”
方晟想了想又道:“对了子时,还有一事我可要多谢你,听说是你们机缘巧合救下了我那顽劣的义子。”
方晟此言一出,墨子时顿时想起鬼君那两巴掌,不由得老脸一红,忙解释道:“帝君折煞我了,是小殿下吉人天相,亦是有金宫主的法器相护,子时可不敢贪功。”
“哦?”方晟挑眉大笑道,“那小子这次回来倒是难得的收敛了脾性,我看这就是你的功劳。”
墨子时眉角一抽,这只怕是鬼君那两巴掌的功劳。
方晟喝了口茶,摇着头有些无奈道:“这孩子也是可怜,他父母是我在凡间修行时的同门,后来故去,就只留下了他,也是念及故人,我便将他养在身边了。一来二去倒是给他养出了骄纵顽劣的脾性。”
听他这么一解释,墨子时反倒有些懵了,说起方晟的同门,他都认得,可没听说谁有个孩子啊!而且飞升之人向来是尘缘尽断,方晟又怎会自己破坏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