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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仙都暗会悄诉衷肠2 墨子时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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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正天马行空,鬼君却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但……什么?仙尊?”
他试探性的轻声发问,墨子时这才察觉自己走神,忙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但,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了,鬼君先前说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我记着呢。”
见他如此说,鬼君的神色骤然放松下来,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指尖绕着发丝,饶有兴趣的盯着墨子时道:“所以仙尊如今这是想起了自己也有秘密,才这般好说话的?”
墨子时想起昨日在京州城的酒楼里,还曾对鬼君几番试探,顿时面上有些过意不去,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也不是不信你,只是不了解其中关窍难免心生好奇,就是纯粹的好奇而已。”
“哦……好奇。”鬼君继续盯着他,面上笑意更浓。
墨子时索性一屁股坐下来有些嗔怪道:“你莫要揶揄我。”
一来二去之间,凝重的气氛倒是烟消云散了。只不过关于先前的事,两人皆是默契的选择绝口不提。
墨子时一时无聊,这才又想起了鬼君送他的那个指环,他将指环在鬼君面前晃了晃问道:“所以这里面当真是有个传送阵法?”
鬼君接过指环,给他戴在手上道:“没有。”
墨子时不解道:“那你是如何……”
鬼君就这么攥着他的手,微微一笑接道:“如何越过重重结界上了这九重天?”
墨子时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鬼君笑而不语,只一收手便将人拉到身侧。
二人并肩坐在席子上,他先是解下外袍给墨子时披上,而后又随手化出一方茶席,茶水点心应有尽有。
“仙尊刚刚虚耗,先补补。”
墨子时看他卖关子的样子,随手抓起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我吃,你说。”
鬼君又替他添了杯茶,这才开口解释道:“刚刚仙尊应该探查到了,我的身体与旁人皆不相同。”
听到这个敏感话题,墨子时“咕噜”一下咽了一大口点心,眼神有些试探的看向鬼君。
鬼君倒也没藏着掖着,继续直言道:“基于如此构造,我神念所至,身随即往。我先前曾将一缕神念置入这指环之中,所以只要仙尊还戴着它,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出现在仙尊面前。”
墨子时惊得瞪大了眼睛,不禁喃喃道:“我靠,空间穿梭,你是什么异世大能啊!”
想起曾经,他也是经常这般语出惊人,鬼君只觉得亲切,下意识笑得眉眼弯弯。
墨子时还以为他没听懂,遂解释道:“就是说你很厉害的意思。”
想了想,墨子时又问道:“那你的神念若是多分出去几缕,你岂不是无处不在了?”
鬼君被他说的一怔,有些无奈道:“理论上倒也没错。”甚至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就是那般存在的。
不等他再说什么,只听墨子时又语出惊雷道:“那你是神?”
鬼君被他问的彻底愣住。
气氛一时间又变得有些尴尬,墨子时心知自己是话太多了,忙递过去一块点心道:“我也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不用回答的,你也快吃。”
说完,他不再去看鬼君的脸色,乖乖低头啃饼子。
“嗯……玫瑰馅的,好吃。”
说起这个世界,起码据墨子时所知,如今的九重天已是巅峰。然而仙都之上连历经三次天劫证道的半神都没有,又何来真正的上神。
不过若是向前追溯,早到仙魔大战之前,有些事也未可知。
自以为说错话了的墨子时突然不再开口,鬼君也不知道该如何把话题继续下去,若是有朝一日他将所有过往和盘托出,眼前人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接受他吗?
眼看着气氛又沉了下来,墨子时不免有些尴尬。
思来想去,他突然看到了立在一旁的画轴。他忙拍拍手,将那画轴拿了过来交给鬼君道:“送你。”
鬼君接过来,缓缓展开。
画上是他们在鬼界初见时的场景。
白衣人长身而立,站在台阶尽头,神情淡漠疏离,仿若神祇临世。
其实当时的鬼君还带着斗篷,墨子时并未看到他的神色,但他直觉鬼君脸上的表情就是如此。
毕竟他每次不看着自己的时候,都是如此。
见他盯着画沉默,墨子时解释道:“卖你的画我也实属无奈之举,你应该听说过,我出九重塔是个意外,这天雷不光劈出了我,还给我劈出了一屁股的债,如今这世道,赚钱难啊……”
见他依旧沉默,墨子时又道:“若这画你不喜欢,我那仙金也可分一些与你,如何?”
眼见他伸手就要将画收走,鬼君忙卷上画轴收入袖中道:“既然送我了,那便是我的了。”
他既如此说,墨子时心下了然,这一关算是过了。
吃光了一整盘玫瑰花饼,墨子时有些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不好意思的冲着鬼君问道:“还有吗?”
鬼君微微一笑,抬手间面前就有多出了几盘。
“梨花糕、枣泥云片糕、桂花糖饼、芝麻酥糖,仙尊若是觉得不够我这还有些小菜。”
墨子时看着这一桌子,整个人不禁有些发晕,他有些不信邪的问道:“我还想喝些花茶?”
鬼君又是一抬手:“兰花、桂花、茉莉、栀子,仙尊喜欢哪个?”
眼看着桌子上已经摆不下了,墨子时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人道:“你每天就是带着这些东西满世界乱逛的?”
鬼君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笑道:“这不是来见仙尊,所以就多备了些。”
墨子时点了点头,心道自己果然是被他另眼相待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开口道:“我有个问题,思来想去还是要问你,你也可以不回答。”
鬼君闻言似有一丝慌乱,但还是正了神色,缓缓开口道:“仙尊问就是了。”
墨子时道:“我……是否同你所寻所念之人容貌相似?”
眼看着鬼君那双长眸越瞪越大,眉毛也不可抑制的拧起,薄唇微张,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墨子时顿时偏过头去长叹出一口气。
“你这般待我不同寻常,我自是欢喜,但也总有种占了他人便宜之感。”说着,他一脸认真看向鬼君道,“往后你我自当以挚友相交,但你也不必对我这般照拂……”
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鬼君一时间当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的仙尊一如从前一般敏锐,但对待自己的事也一如从前一般的……抽象。当然,这个词是墨子时自己曾对自己做过的最中肯的评价。
鬼君看过墨子时的记忆,当然也知晓他为何没能认出自己的原因。不过如此也好,毕竟有些事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如何同他开口。
伸手一巴掌轻拍在他头上,鬼君一脸认真,一字一句道:“仙尊可莫要再说这话了,你就是你,你不像任何人。”
迎着他有些诧异的目光,鬼君郑重道:“仙尊人品贵重,我上天入地再难寻得你这般的挚友知己,所以必是珍之重之,视若至宝。”
眼看着墨子时的表情从震惊错愕转变成不可置信,而后又是隐约带上了一丝忧虑与同情,鬼君还放在他头上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向下压了压。
“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墨子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虽然你说的一脸真诚,但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百年修行浑浑噩噩,就是一成天想着混吃等死的吸魔圣体,不过一起吃吃喝喝打打架,你哪看出来我人品贵重了?”
“再者说了,修行之路漫漫长途,你当是比我活得还要久,什么惊才绝艳之辈没见过?竟也能在我这小阴沟里翻了船?”
说着,墨子时眼睛一翻,扒拉开鬼君在他头上作祟的手,拿起一个桂花糖饼掰开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另一半直塞进鬼君口中,含糊的说道:“你快吃点甜的压一压,莫要再胡说八道了。”
鬼君无奈扶额,有些不解道:“仙尊怎么就是不信?”
墨子时瞟了他一眼,竖起二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鬼君,老神在在道:“因为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鬼君一把抓住他戳向自己的两根手指,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他,沉默不语。
墨子时却不吃这套,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淡淡说道:“哎,谁心里还没有个放不下的人呢。”
鬼君闻言手上一紧:“那仙尊呢?也是如此吗?”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紧张与期待,那双眸子就那么紧紧盯着墨子时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表情的变化。
然而墨子时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只是目光渐渐悠远,声音也轻得有些不真实。
“是,而且即便过了四百年,依旧魂牵梦萦、刻骨铭心。”
就连墨子时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在鬼君面前如此淡然的说起那段过往。许是觉得眼前人与自己同病相怜,所以倒也少了许多隔阂芥蒂,反而更能敞开心扉。
其实对于那个人,墨子时直到今天也没理清楚自己到底是何种感情。他只知道一切于支离破碎中开始,又于漫天业火中结束。横跨百年,终是灰飞烟灭。
从到这个世界开始,墨子时就得到了太多,可后来却也都一一失去。
看了看空荡荡的两手,墨子时突然抬头对鬼君道:“有酒吗?”
鬼君与他对视良久,神色晦暗难明,似乎是考虑了半晌,这才翻手拎出一个酒坛子。
“桃花烟雨醉春风,不知是不是仙尊喜欢的口味。”
墨子时接过酒坛子,闻着酒香,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我与他喝得最多的是梨花白,那会我们在树下埋了许多坛,只是后来……”
说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卡在了喉咙里。
一大口烈酒下肚,花香满溢,墨子时借着酒意,转过头,用雾气氤氲的眸子盯着鬼君道:“有时你真的很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