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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失而复得 就算丢了对 ...

  •   就算丢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这条世界线的平常生活也仍旧沿着它的时间轴一点一点向前进。
      好在那条手串好像也没太影响游嘉荷的心情,早上,她出去接人,留下屋子里的三个人斗地主。
      他们几个已经把这里当成另一个自由来去的星乐园。
      门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我来还…”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陶盛手抬起,表情刚摆好,就看到呈现在眼前的那张灿烂无边的脸。
      其上,是犹如平原那般顺滑的“一字眉”,整个人看上去憨态可掬。
      他们的斗地主有惩罚,瞿泽时被画了一脸,此时就像深山里冒出来的李逵。
      陶盛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陶大哥。”瞿泽时天真无邪的目光移落到他手上的自封袋上,惊喜道,“你果然神通广大,真的找到啦,真的落在密室里啦。”
      这称呼,配上听着天真无邪的语气,总让陶盛觉得心里怪怪的。
      “嗯,嘉荷也跟你说啦。”
      “嗯,我当时就在她旁边,怎么找到的?什么时候找到的?”
      他喋喋不休,自然而然地想要拿自封袋的手被陶盛避开。
      “嗯,就…过去,然后找到了。”陶盛言简意赅,看到那像卧了长蛇一样的眉毛,干脆低下了头。“嘉荷呢,我跟她说了,来还东西。”
      “哦,游嘉荷刚刚有急事,出去了。”
      “出去了?”陶盛头稍稍往里探,神色疑惑,“就你一个人在…她家?”
      “她妹妹刚才来电话了。”瞿泽时把门“吱”的一声利落敞开,露出门后客厅里的两张好奇的脸。
      陶盛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耳熟的高声。
      “小叔,你怎么来了?”陶希敏拧着眉头,疑惑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你不是跟我妈说,今天去露营了吗?”
      “不是露营,就是陪李昂、叔,和他女朋友去外面野餐一下,不过李昂叔他家里有点事,临时改计划了,他早上回去看奶奶了。”
      “哦,这样。那你找嘉荷姐有事吗?”
      “还东西…而已。”陶把自封袋放在瞿泽时的手里。
      “这个东西很重要,我赶紧送来了,要不我等下,”他转念一想,脚步停住,“小瞿,还是劳烦你帮我还给嘉荷吧。”
      他看了眼腕表。“陶希敏,你再玩一会儿,该回家吃饭了,对了,叫季尧一块去咱们家吃饭,你外婆今天煲鸡汤了。”
      “就是外婆过来了,我才不要回去。”陶希敏嘟囔地觑了眼旁边的刘季尧,“嘉荷姐这里就是我们的桃花源。”
      “别在嘉荷这里给人家添麻烦。”
      心里原本排练好的台词,连开场白都没用上,被瞿泽时邀请留下来一起斗地主的陶盛婉言拒绝了,掉头去了公司。
      “你小叔最近有点怪。”刘季尧将瞿泽时手边犹豫的大小王抢下,插进牌池底下,意味不明地看着瞿泽时,“小瞿,你有危机感了吗?”
      “什么危机?”瞿泽时把自封袋装进口袋里,看着手里剩下的3,4,6,7这些杂牌,把3扔进牌池后,为难的表情很快消散,笑吟吟道,“陶大哥是个好人。”
      同为农民身份的陶希敏看了眼牌,呛声他浪费了一次王炸机会。
      “小瞿,你要是喜欢嘉荷姐,现在就要勇敢追,别玩暧昧那些。
      要是等嘉荷姐和别人在一起,你再那个的话,不好。”
      刘季尧笑了笑,“别跟我爸似的,跟我妈在一起这么多年,才发现自己的真爱是别人,怪我妈棒打鸳鸯。”
      “刘季尧,你快出牌啦,大人的事说那么多干嘛?”陶希敏不耐烦地催促。
      “没事,陶希敏,反正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跟你们讲,我妈今天早上出去说要去公司,其实是去捉奸了,想想也挺好玩的。她说那个女人的鼻子是做的,她要把那个鼻子撞歪。”
      过去的一周,刘季尧家里就像开了战一样,家具遭受不同程度的物理折伤,而他夹击在中间,耳膜不堪其扰。
      前些天,他放学回来都是先避到瞿泽时的家里一边撸猫,一边陪着他分析漫画剧情,待到没办法才回去。
      瞿泽时给他的建议: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该报警就报警。
      自从上次在陶盛家那一出后,王静当着儿子的面也不再避讳,饭桌上,夫妻三言两语就能吵起来,耳光直甩过去眼睛不带眨一下。
      周四晚上,夫妻俩说话夹枪带棒,摩擦走火后,激烈地扭打在一起,鬼哭狼嚎的,都吼着让刘季尧回房间去。忍无可忍,刘季尧打出了第一个报警电话,辖区的民警叔叔上门调解后,父母暂时消停了。
      现在家里已经陷入了明面冷战。
      一大早,刘显立对着空荡的客厅吆喝自己出门去打网球了,他出门半小时后,王静就嘱咐刘季尧在家写作业,说是要去公司看看,包着几台手机就出了门。
      “你爸可能真的是去打网球了。”陶希敏说,“帽子叔叔都上门了。”
      “你想多了,狗改不了吃屎的。”瞿泽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你才是狗呢。”陶希敏不由呛声。
      他补充道,“哦,我是说我爸,我和季尧说过。”曾经模糊的那两道身影已经变成具体的人物形象,瞿泽时这个人已经完全融入自己。
      带着他那些痛苦的烙印
      “我爸真属狗,左边这块还长了一颗痣,人家都说,长那种痣的人,看着老实,其实爱出轨,所以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跟我们没有关系。”
      刘季尧瞥了一眼陶希敏,胳膊捅了下瞿泽时,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了。
      “没事,我是个大人了,没有那么容易受伤的。”瞿泽时撇嘴笑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孤单一个人,受了伤也会好的。”
      “神经吧,再大的人,都会受伤。”陶希敏目光看向他复原的脚,手上甩出一张K,语气嘲讽,“上次从碰碰车上摔下来的难道是我,还是他啊?”
      “那不也好了吗?“他把脚亮到刘季尧跟前,得意洋洋,“小刘,你看,是不是好了?好了吧。”见刘季尧点头。
      “所以别怕,怎么样都会好的。”
      他笑起来,被脸上那些没有章法的黑色走线,衬成了一个温柔的李逵。
      就像肖仙说的那样,这就是个由她捏造出来的人的人生经验,有了这个人的烙印,体验了这个人的幸福,也自然要体验这个人的疼痛。
      他要温柔地接受。
      他有可以接受这一切的力量。
      他出了一个黑桃尖,盖在陶希敏的红桃K上。
      陶希敏呛他:“小瞿,你敌我不分啊,你跟刘季尧是一伙的啊?打我干嘛?”
      刘季尧扔出了一个红桃2,两个对子结束了牌局,取得胜利。
      “小瞿,谢谢你帮我。”
      “不客气。”
      陶希敏扔下牌,把一旁的黑色水笔递给刘季尧,“两笔都画在他脸上,要不是他这么冲动又笨,我们不可能会输的。”
      于是,游戏结束的时候,瞿泽时又化身成了一只长胡子大熊猫,陶希敏成了一只三花猫,而刘季尧尽管算下来输了七八局,但脸上只有一道一点点延长的十字刀疤。
      吃完炸鸡,收好垃圾,三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说好了脸上的东西要保持三个小时才能洗掉,也借此机会能在游嘉荷家带的更久一些。
      瞿泽时脸上挂画的面积最大,笔水干了以后,觉得脸上干燥发痒,于是猛往脸上一直搓,给自己搓出了眼影。
      陶希敏给三人合了照,发了一张朋友圈。
      “陶希敏,你发这张照片,应该屏蔽唐一阳了吧。”刘季尧少见陶希敏发朋友圈,而且发的还是这么古怪的照片,配着文字-动物园一日游,熊猫,猫,和熊。
      笑着抗议道,“我才不是熊呢。”
      “你就是熊,你那头发乱糟糟的,根本就是熊。”
      “季尧,你现在这样,头发还乱蓬蓬的,看起来很像你那本漫画里的那个刽子手少年。”
      “我要真是那个刽子手就好了,一挥剑就可以斩掉这世界上所有的爱恨情仇。”刘季尧忿忿起身,学着漫画里的少年样子,起身拿阳台上的晾衣杆,比了几个招式,回过神来,见瞿泽时支着下巴,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己,他宽慰他,“不斩所有,放心,不会斩掉你和嘉荷姐的那根线的。”
      见一旁的陶希敏也板着脸。
      “也不会斩掉你和唐…”
      “滚。”陶希敏一脸不悦。
      “好好好,不说了,我就斩那些龌龊的…”
      “那些东西啊,是斩不尽的。”陶希敏突然老成地叹了口气,“你唯一能斩断的,是自己的心慈和期待。”
      “你怎么开始哲学家上身了?”刘季尧看着旁边的熊猫,又看着眼前的三花猫,有些滑稽。
      “这是我妈说的。”
      “你自己编的吧,你妈那么潇洒的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刘季尧一脸不信。
      “真的是我妈说的,而且我妈只是看上去潇洒,心里也有自己的拧巴。”
      陶希敏刚叹完气,就听见门口门锁转动的声音,应该是游嘉荷接她妹妹回来了。
      “我妈说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难翻过的篇,只是有些大人,擅长装潇洒罢了。”
      陶希敏的话音一落,门打开了,一阵娇俏的声音飘了进来。
      “终于到了,我好累啊,姐,我们午餐吃什么?”
      随后,程佳玫花容失色扑向正进门来的游嘉荷:“姐!”
      游嘉荷屋里来了什么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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