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天气很好》骓芥

30、边界来人 “这是我妹

　　“这是我妹，程佳玫。”
　　游嘉荷低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递、拆给一旁咬着吸管编辑朋友圈文案的程佳玫，俯身擦拭程佳玫行李箱的轮子。
　　语气听上去平淡，“突然过来了…会在我这里住几天。”
　　什么叫你这里我这里的，姐，我们是一家，而且，谁知道我要在这里待多久呢，不是两天，我现在可是无业游民了，只能依靠你了。”
　　语气和游嘉荷是另一个极端的甜美。
　　程佳玫放下手中的咖啡，在已经编辑好的朋友圈页面上按下发送键，换上拖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几个人，回头不解地看着游嘉荷。
　　“什么情况？你们几个，被我姐绑架来的？”
　　“你们要不去洗下脸？佳玫，这边，你先放好东西吧。”
　　游嘉荷起身，指节刮了下陶希敏脸上的猫须，带着程佳玫往房间去。
　　陶希敏要去洗手间，被刘季尧拦下：“陶希敏，还不到3个小时呢，不能洗。”
　　程佳玫回头瞅着这几个看起来乳臭未干、脸画得像黑猫一样的团伙，那只熊猫从刚刚就一直一言不发地在盯着她。
　　她嫣然一笑。
　　“怎么了？小熊猫弟弟，被姐姐的美貌焊住了吗？”
　　“小熊猫弟弟喜欢的不是你。”刘季尧撞了下愣神的瞿泽时，手指着程佳玫的下巴，“你的口红没锁好，从嘴巴那里跑出来了。”
　　“这是最新的涂抹潮流。”程佳玫手往唇边一点，“这是焊男术。”
　　“好了，胡明豪被你焊住了就行。”游嘉荷抬眼示意旁边的三个人别搭理程佳玫。
　　“别跟我提他。”程佳玫娇甜的语气焦躁起来，“谁稀罕他。”
　　“好，那就行，你别跟我提他就行。”
　　游嘉荷把程佳玫的行李箱往自己的房间推，程佳玫此前只在游嘉荷刚毕业时来过一回，当时另外一个房间住的还是游嘉荷的大学舍友，她在这里待得屁股还没热乎，游嘉荷就带她出去住了酒店。
　　说是她们有舍友守则，不能随便带别人回家。
　　“我是你妹妹，也是别人吗？”
　　“没交房租的就算别人。”游嘉荷淡定地解释。
　　为这事，程佳玫暗自不爽了好一会儿，不过之后被游嘉荷赞助了一笔旅游资金，这点不爽也就随烟云去了。
　　这会儿她因为“众叛亲离”毅然决然再来汐市投奔自己亲姐。
　　现在游嘉荷单住，程佳玫想着自己就算长期住都是没有问题的了。
　　她一时冲动辞了工作，又和父母因为胡明豪买房的事有了分歧，同时又和胡明豪因为前女友的事“决裂”了，她想着在自家姐姐这里，想住多久就多久。
　　“现在这里，就我不是外人了吧。”她打量着客厅里的几个人，想到以前自己带着朋友回家时，游嘉荷总是一淡漠的样子。
　　不知何时自家姐姐交友的年龄下限已经延拓到这个圈层了，大概是不怎么擅长交际的姐姐在汐市的生活太孤单了吧。
　　多少有点凄凄惨惨戚戚。
　　“现在有我在这里陪你了，你就不会孤单了。”
　　游嘉荷径直把她的行李箱往主卧方向推去，客厅内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脸也没洗就着急离开了。
　　受不了那份聒噪。
　　“姐，我睡这个房间不行吗？现在不是没人睡了吗？”程佳玫纳闷地指指房门刚被游嘉荷合上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久没打扫了，你不是很容易过敏吗？你跟我睡吧，就几天而已，没必要再另外收拾了，而且你不是不喜欢那个朝向的吗？”
　　“谁说就几天。”程佳玫嘟嘴，跟着游嘉荷进了房间。
　　“我是投靠你来了，我现在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别任性了。”
　　“我才不是任性呢，我只是表明我的决心。”
　　游嘉荷耸肩，在程佳玫的感情问题，她才不想掺和太多，把程佳玫的行李箱平放在了床脚边上，心里并不认为，也不希望佳玫在这里待得太久。
　　昨天晚上，她打电话过来，哭咧咧地说自己和世界决裂了，到了机场附近的酒店过夜，打算搭早班机来汐市。
　　游嘉荷本以为她这脾气闹到早上就差不多消散了，但这会好像动了真格。
　　她又不能真的一点也不管。
　　“我说真的，姐，你不觉得爸妈管得太多了吗？怎么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胡明豪在良塘买房子有什么不好吗？爸妈太迷信了吧，说什么良塘那儿的风水不好他靠自己的能力，不用他父母出首付，就能在良塘买房子，已经很厉害了吧…”
　　“比我厉害。”游嘉荷并不想接茬，却还是止不住程佳玫絮絮不已，干脆坐在一旁，听她一股脑地倒完苦水，顺便捋清了因果。
　　“所以，爸妈说，要是胡明豪买了良塘的房子，房租就不补贴给你了。”
　　“嗯！”程佳玫点头，将行李箱里的化妆包一股脑地塞满游嘉荷的梳妆桌。
　　“那你就让胡明豪别买良塘的房子啊，你自己不是也不希望他买吗？”
　　“我不是不希望他买，他实力也就到那儿了。再说，要是真住不惯，我们以后大不了回老房子住嘛。我是不希望他和前女友挨得太近，他前女友就是良塘那块的人，我是不让他买前女友经手的，是整个湫市只有她前女友一个置业顾问吗？就她能给那些优惠？”
　　程佳玫倒完苦水，叹了口气，想躺到游嘉荷的床上，被一把扔过来的睡衣盖住了头，抱怨中止，不情不愿地换上了睡衣，躺到了游嘉荷的床上，摩挲着粉色的床单，感谢了游嘉荷的周到贴心后，感慨起来。
　　“唉，还是当小孩好，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你看刚才那几个小孩，无忧无虑的，让人羡慕。”
　　游嘉荷的喉咙紧了一下，刻薄的言辞咽了下去，“只是你当小孩没有烦恼而已。”
　　“姐，我有时候真想学你这样，离爸妈远远的，让他们管不到我。要是小时候去外婆家的是我就好了，这样就不用从小到大都被他们管着，真烦人。”
　　“那你以后怎么回老房子住？回去了不还是照旧要被管？”游嘉荷淡淡回应着，在手机上点了砂锅米线的外卖，对程佳玫要出去吃饭的提议置若罔闻。
　　“我…”程佳玫被现实的问题缠住，绞尽脑汁半天，说道，“我不住，我把它卖了，逃的远远的。”
　　“房子写的应该是爸妈的名字。”游嘉荷提醒。
　　“我先等他们过户给我，他们说了要过户给我的。”
　　不管是程佳玫理所当然的口气，还是她所谈及的内容，游嘉荷早就已经习惯所有人都将她排除在外。
　　资源是有限的。
　　而爱也是种资源，在自己家，它更是一种无法根据先来后到，也无法公平分配的资源。
　　从小到大，她早就被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都要以妹妹为先。
　　程佳玫嘬着米线时，游夏玲打来了电话，有轻无重地责怪了佳玫几句后，话里话外都是让游嘉荷要照顾好这个妹妹。
　　“有你妹在你身边陪你一阵也好，你也帮我们做做她的思想工作，买房子买良塘那块，以后后悔都出不了手，买城里那块，贵些我们也能给补上，非在良塘买干嘛。”
　　每次聊到程佳玫的问题，游夏琳就会自动在游嘉荷这里模糊边界，所有人都要以程佳玫为先。
　　“良塘…也不错吧，没有那么糟，那里绿化也挺好的。”
　　游嘉荷想到了那片被泄干埋填的莲花池，想到那棵伫立多年却因地产项目而消失的气象树，想起关于那棵树里住着树神的传说。
　　她回到那里，根本不是一场梦。
　　它真实地存在。
　　“我挺喜欢良塘的，那里空气好，现在交通很方便，不是很远。”
　　“哎呀，那里风水不好，我有好几个朋友的亲戚买了那里的房子，都很难发家了，最后想卖掉都没人接盘的。”游夏玲叨叨了一阵奇闻轶事，又说，“嘉荷，你好好劝劝你妹。”
　　“她从小到大哪里能听我劝了。”游嘉荷无奈道。
　　“哎呀，你说说她，她还是能听的，她跟你性子不一样，吃软招…”那边激愤的声音说到这，才突然又重新找到边界。
　　“好了，我知道了，我有机会再说说。”
　　游嘉荷挂断电话，屏幕页面上跳出了瞿泽时的消息，说陶盛送来的手串放在他那边，让游嘉荷有时间出去拿。
　　【我不敢进你们家，万一你妹妹真的误会我喜欢她…】
　　她笑笑，想到佳玫喜欢翻自己的东西，她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把这些东西带在身旁，于是干脆把他当成暂时的保险柜。
　　【你帮我放着吧，等她回家了，我再找你拿。】
　　随后她又给陶盛发去了感谢的消息，很快就收到了陶盛的回复。
　　【东西没有损失吧。】
　　游嘉荷想了想。
　　【没有，完好的，谢谢你】
　　【欠你一个人情，是那边的工作人员联系你了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游嘉荷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程佳玫脑袋已经凑了过来，盯着输入框上方的名字，拉长了好奇的语调。
　　“姐，这是谁啊？”
　　见游嘉荷未应答，程佳玫又搬出别的话题，“对了，姐，上次王姨那个放了你鸽子的亲戚，侄子还是外甥来着，最近好像想再约你见面呢，你还有意向吗？”
　　游嘉荷盯着手机，眼抬都不抬一下，“我最近哪里有时间？”
　　“姐，你最近不是淡季吗？”
　　“淡季要休息，也没有时间。”游嘉荷回复得理所当然，让程佳玫皱起了眉头。
　　她细细端详着游嘉荷的表情，半晌才品味出不对。
　　“姐，你在外边，和在家里，总感觉不像同一个人。”渐而想起刚才游嘉荷刮了那只三花猫的场景，心里有些落寞。
　　好像她成了别人的姐姐。
　　“你为什么对那些小孩子就那么温柔那么亲近啊，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好吗？”
　　“那你作为我的亲妹妹，房子以后卖了，能分一半的钱给我吗？”
　　程佳玫愣了一下，在齿间将不常说的话捋了一下。
　　“姐，那是我们共同有的啊，本来就是你一半，我一半嘛！”她放下筷子，莞尔笑道，“我是以为，以姐你的能力，应该不稀得跟我要这老破小的啦，你要要，爸妈肯定也是要给你的啊。”
　　程佳玫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钉到游嘉荷的身上，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姐，家里老房子房租的事，爸妈说，是我目前挣得少，所以才…”
　　“放心吧，我现在不会分你一半的房租。”
　　程佳玫的眉头还拧着，目光紧锁着游嘉荷。
　　“以后也不会分你一分的房租。”游嘉荷环视客厅，轻声道，“我有自己可以生存的，埃德蒙斯星球。”
　　“什么？”程佳玫一脸不解地看着突然露出温柔笑意的游嘉荷，竟觉得有些不安，“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游嘉荷摇摇头：“没事，你吃完把垃圾收了吧。”
　　她走回卧室，将抽屉里的那片气象树的叶子移藏到了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
　　程佳玫只为表决心的离家出走很匆忙，一个行李箱里护肤品和化妆品占了大部头，行头只有两套，一边嗤之以鼻，一边自然地就把游嘉荷的衣柜借为己用了，不管去到哪儿，她都会在第一时间用自己的物品占据整个空间，建立据点，营造一种她会在这里长久生活的氛围。
　　安营扎寨后，完成睡前的护肤活动后，就自然好奇地翻找起游嘉荷的房间，她把这称之为寻宝活动。
　　一眼看到屉子里那双粉色手套，见是个牌子，兴冲冲地想要上手时，被游嘉荷拦住迅速抽走时，愣瞪着一双大眼睛的同时，嘴噘了起来。
　　“姐，你不是不喜欢粉色的东西吗？”
　　“礼物，别人送的礼物。”
　　“谁送的？这么珍贵？借我戴戴嘛！我这次来得急，装备都没齐全。”
　　游嘉荷不应声，从衣柜的底部抽屉抽出了一条围巾连同撇在桌上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塞给程佳玫，“这个粉色的，送你，又能围脖子又能捂手。”随即转移话题，“你对胡明豪的考验也到此可以了吧，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话说得委婉，但偏偏眼前是最听不懂委婉话的人。
　　“我这次真的不打算原谅他。”程佳玫裹上围巾，在试衣镜前变换了几种围法。眉头一转，想到什么，“姐，今天休息好，明天我们出去转转吧，好吃的好玩的，全给我安排上。顺便约上隔壁那只小熊猫，我觉得他要是去掉那黑眼圈，说不定会是我的菜，带着也有排面。”
　　游嘉荷眼梢轻跳，她对顺便两个字感到厌恶。
　　高中时发现佳玫偷戴手串时的那股无名之火似乎流窜了回来，她厌恶那种自己小心珍藏的东西被别人当成是随时随地可以得到和放弃的物品。
　　这个别人，在她心里一直精准对着佳玫。
　　“他没有时间的。”游嘉荷声音骤然降冷。
　　“哎呀，姐你都没问，怎么知道人家就没时间了，放心吧，我去约他，肯定可以的。”
　　“程佳玫，别总是擅自去打扰别人的生活，行不行？”
　　——程佳玫，别擅自动别人的东西，行不行？
　　游嘉荷此刻的语气与神情和回荡在程佳玫记忆里的如出一辙，她笑容僵在脸上好一会儿。
　　再开口时的口吻讨巧了不少：“哎呀，我开玩笑的啦。”她搂紧游嘉荷的胳膊，见游嘉荷的神情有所缓和，顺势撒娇道，“姐，你最近也不忙，就好好陪陪我，带我好好玩一下嘛，就咱两姐妹一起就好，管他大帅哥小帅哥的，我不稀罕，统统滚一边去。”
　　见面前的人神情松动，她慌忙拿出自己平时百试不爽的润滑剂—谈论八卦，想起上次在游嘉荷这里中断的徐雅晴的话题。
　　“对了，姐，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老师徐雅晴吗？你知道吗？我朋友告诉我，她以前勾搭学生的家长，那个学生后来意外去世了，对了，而且很可惜的是，那个男生长得很帅，有人说其实是徐雅晴在背后指使…”
　　程佳玫说得正来劲，翻了个身，避开刺眼的灯光，打算继续说下去时，眼前突然一暗。
　　“睡吧，我今天累了。”游嘉荷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床的另一边，床垫轻轻颤动的刹那，程佳玫好像听到了一声短叹。
　　*
　　虽然在婚礼现场已经见过了程佳玫，再见到她，除了感慨她和游嘉荷长得确实很像，瞿泽时却多了一种莫名的抵触和恐惧。
　　与其说她开朗有感染力，不如说她过于聒噪。
　　一大早起来，游嘉荷的手串被放在手心里盯着快一个小时了，又被肖仙调侃没必要隔着咫尺睹物思人。
　　“想见她，你就去见呗。”肖仙的嘴角忍着笑意，任务进行得这么顺利，祁逸很快就可以复职，封存的那些沉重痛苦的回忆即使渗透出来，好像也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可以毁灭的力量。“去见嘉荷吧。”
　　时间没有那么多了，她忍住提醒眼前看得入迷的人的冲动。
　　“不是，我是觉得这个东西好熟悉，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瞿泽时凑到躺在沙发上一蹶不振了好多天的人身旁，“祁逸，你有没有觉得它很熟悉？”
　　刚醒过来的祁逸侧目瞥了一眼。
　　这些天来，他感觉自己全身乏力，像是有一段记忆被挪去什么地方了。
　　可是翻遍深结石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只是每天躺在沙发上回想着究竟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知为何总想养一条狗，还莫名有一种想哭的怅然。
　　肖仙解释说，这是因为他越来越像情感丰沛的人类了，舍不得离开地球的反应。
　　他直觉不是如此。
　　看着瞿泽时手里的东西，内心有一种翻涌腾起，手要抓过来的时候，被肖仙一把夺过。
　　“你今天该出工了，这些天，你可是一片碎片都没收集呢，你的日常任务还做不做了，到时候再被贬被罚，你哀嚎也没用。”
　　“任务不是完成得不错吗？”祁逸看看旁边满眼都是手串的人，翻了个身，“我对这家伙越来越有信心了。”
　　“嗯？”瞿泽时茫然地抬起头来，“什么信心？”
　　“你很快就可以当人了啊。
　　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你就开心吧！”祁逸指指他胸前的深结石，指着纹路清晰的花瓣印记。
　　“已经收集四片了，你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四片！
　　不是才三片吗？什么时候变四片了，瞿泽时不可置信地看着肖仙，不可置信的眼神里还有着强忍的不满。
　　根本不对劲！
　　他昨晚明明已经把深结石摘了下来，切断了联结，目的就是为了不在提到那个人时不小心收集幸福碎片。
　　“深结石和你的联结比你想象得还深，它不会遗漏幸福的时刻的，多远的幸福都能捕捉到。”肖仙不假思索。
　　“不开心吗？”
　　他摇头，又点头。
　　她将手串放回瞿泽时的手心，将手掌合拢。
　　“我说过的，每个世上的人都会有一个深结石，里面储藏着他们每个阶段的幸福记忆。这是独属于游嘉荷的深结石，里面有她的幸福记忆。
　　也许，当你了解了她的幸福记忆以后，你会变得开心一点。”
　　“你现在想了解吗？”祁逸突然劈手将手串夺了过来，作势要解开时，被肖仙很快夺了过去。
　　“喂，到你收集碎片的时间了，别越俎代庖。”
　　她把手串还给了还在发着愣的人，化身为猫，钻进祁逸怀里，催着他出了门。
　　“为什么不让我碰那个手串？”
　　“那是人类的记忆。”
　　“然后呢？”
　　“我怕自大的你会干扰这些记忆。”肖仙悠哉地躺在祁逸的怀里，心情大好，一切顺利。
　　还是当猫舒服，不用走路，还可以安逸地沐浴阳光。
　　其实这么一想，酒精也未必全是坏处，被酒精再次浸染的太二神，终于对非人生物流露出真实的柔情一面。
　　一人一猫走出单元楼，就碰见了丢垃圾回来的游嘉荷。
　　好一阵没见到祁逸，还抱着一只猫，游嘉荷很是诧异，盯着那只猫瞧了好久，认出了是电梯门口见到的那一只。
　　“这确定是流浪猫吗？”游嘉荷打量着银渐层雪白光泽的毛色，“这猫看起来很贵，你最好在小区问问，是谁家丢的。”
　　“没有人认领的，就是流浪猫呗。”祁逸冷笑一声，被怀里的猫嚎叫了一声。
　　“她好像能听懂你说话。”
　　游嘉荷伸手，摸了下猫背，后者急得往祁逸的怀里缩去。
　　怯怯地扫过来的眼神总让游嘉荷觉得毛骨悚然。
　　那种奇异的感受钻了上来。
　　有记忆漫过。
　　她看了看那只警备心极高的猫，极力压下自己浮出心头的那些疑惑，冲祁逸笑。
　　“你…这阵子去哪儿了？都见不到人，也不回消息，动不动就消失啊？”
　　怀里的猫咬着他的大衣袖子，暴躁地叫了一声。
　　“忙，有其他的梦疗工作啊。”祁逸揉着怀里的猫，“没有你这个客户了，我得靠着别的客源活着啊。这阵子，也多亏了你帮着顾瞿泽时啊，算欠你人情了。”
　　“嗯。”
　　“嗯？就一个嗯字，我还以为你要说些别的呢？”
　　“别的？你期待我说什么？哦，你要是养猫的话，得买个猫包，别把猫弄丢了，待会儿你又要哭鼻子了。”
　　“你不知道我什么性格？猫丢了就丢了，我为什么会哭鼻子？”祁逸语气傲娇，“又不是什么性格很好的猫。”
　　“对哦，你那天…”游嘉荷的回忆似起非起，那天在电梯门口的祁逸为什么那样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来着？
　　“你不是很快都要离开了，突然养猫了，到时候怎么处理？”这话不经反应就说了出来，连游嘉荷自己都觉得诧异。
　　“我要离开？你怎么知道？我跟你说了？”
　　当这里的任务完成，他确实要打算离开，只是并不记得这话和游嘉荷说过。
　　怀里的猫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嗷叫不停，猫毛直竖。
　　看来把肖仙这家伙憋得着实不耐烦了。
　　“不会丢下你的。”他安抚地顺了顺猫毛，无奈道，“当猫就这么傲娇是吧。”
　　“我现在要赶忙去遛猫，下次再聊吧。”说完，赶紧挟着咬着他衣袖的暴躁猫离开。
　　走了几步，他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喊了游嘉荷。
　　“对了，我期待你说的别的事是，虽然要帮我顾我表弟瞿泽时虽然挺烦人的，但你最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呢。”
　　“游嘉荷，实话说，你最近应该还是觉得有幸福的时刻的吧。”
　　“你怎么知道？”游嘉荷不答反问。
　　“星际穿越你都看多少遍了，还为此几百年一次的更新了状态，而且状态里全是废话。”
　　“怎么是废话了？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是有可能生活在埃德蒙斯星球的吧。”
　　祁逸隔着一段距离发出嗤笑：“埃德蒙斯星球上才没有生命，那不过是人类的幻想而已，是你在做梦而已，不是真的，人类只能生活在这个地球上。”
　　“管它真的假的，是个美梦就行。”
　　游嘉荷离开，祁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一脸疑惑地盯着怀里的肖仙：“为什么我总感觉我错过了很多的故事情节？为什么游嘉荷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一下子就看开了？”
　　猫打了个鄙视的呵欠，慢悠悠道：“你看电视剧都没有耐心，快进键都快按烂了，错过情节不是正常的吗？”
　　“那…你觉得，她真的可以放下吗？”
　　“嗯，我相信。”
　　“你这么自信？万一，她知道了真相呢？”
　　雪猫闭上了眼睛。
　　“只要她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了这一切是为了更好的开始，我想她会成功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