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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祠堂 “因为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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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映寒侧头望着被日头照耀着的沈照雪,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就连语调都温和了些。
“因为好奇呀。”
沈照雪也仰着头看向他,碎金般的日光从她的发间落进了她的眼中,衬得她那双淡棕色的眼瞳骤然亮了几分,江映寒似被烫到般快速收回了视线。
她似乎毫无察觉般,凑近了他,并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肩头:
“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语调轻快,又带着撒娇的意味。
江映寒被她这么一弄猛地咳嗽起来。
沈照雪收起嬉闹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伸手扶住他:
“怎么好端端的咳嗽起来,莫不是旧疾又犯了?我去寻医师给你瞧瞧。”
说完她刚想叫住给他们带路的奴仆,衣袖被人一扯,她下意识看去,就见他冲她摇摇头,语气平稳却透着一丝沙哑:
“不用,只是被呛到了而已,”江映寒左右瞧瞧,又冲她小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等到了祠堂,再慢慢跟你说。”
沈照雪听后,半信半疑地歪了歪脑袋看他,问道:“真的没事?”
江映寒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点点头,声音闷闷的:“自然,再说今早来前已喝了汤药,没有什么事。”
她直起身子点点头,虚扶着他,边往前走边语气轻快地说:
“最好没什么大事,不然,我可没法交代。”
但她眼底的担忧丝毫没散去。
江映寒低垂着头,应声道:
“好。”
沈照雪侧着头正好看见他泛红的耳尖,就像是往上头扑了点胭脂似的。
这让她不由得笑了起来,直到他转头看她时,她才正过头。
江映寒只看得见她带笑的侧颜再无其他,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祠堂。
屋里头立着一排排祖宗牌位,最前头的两个牌位下燃着香烛,使得空气中都有着淡淡的香烛味,并不怎么冲。
而下方只有一个有些破了的棕色蒲团。
“老爷说了,等大少爷大少奶奶认得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时候起来。”
领路的奴仆丢下这句话后就走了。
沈照雪瞅了眼关上的门,很自来熟地跪在了青石板上,她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还在站着的江映寒身上。
她指了指地上的蒲团,对他说:
“跪呀,你站着做什么?”
江映寒睫毛微动,目光从沈照雪和蒲团上跳来跳去,最后停在了沈照雪身上,认真道:
“地上凉,你坐在蒲团上就是,反正父亲也不会看。”
沈照雪惊讶地用手捂住张大的嘴巴,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叉腰,神情认真:
“要跪咱一起跪着,不跪就都不跪,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受罚,而我自己贪图享乐?这可太不应该了。”
“地上寒气重,我习惯跪着了,你才刚来怎可跪着。”
“那你呢?你关心我,那你怎么办?就这么跪着?让你的身子受寒气侵扰彻底缠绵病榻?”
沈照雪一脸不服,就连声音都渐渐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江映寒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照雪见他如此,暗骂了他一句呆子,就将蒲团放到两人中间,自己跪在上头,还用手拉了拉江映寒:
“这样吧,我们两个一人跪一边,就不怕被寒气侵蚀了。”
她脸上挂着干净明媚的笑意,让江映寒感觉即使是跪在这沉闷无趣的祠堂里,也变得有趣起来。
江映寒低头含笑着点点头,顺势跪在她身边,两人跪在蒲团上,肩臂紧紧相贴着,近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就连空气都悄然发烫起来。
“对了,眼下都没有人,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沈照雪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好奇。
“你就如此好奇?”
江映寒没有立马回答,反而反问她起来,语气里带着些许隐忍。
沈照雪没听出他话语中的异样,反而肯定地点点头:
“是的,我很好奇,我想知道,若你不想说那也可以。”
她能看出江映寒并不想说,而她之所以这么执着,还不是见那玉佩很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嗯,因为那玉佩是我弟的亲母遗物,也是我父亲最爱的女子,他并不爱我的母亲,与我母亲并没有任何感情,而对江景逸的母亲倒是一往情深。”
江映寒声音温软,在这种气氛里像是喝了几坛酒,整个人都醉醺醺的。
沈照雪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侧头看他,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所以你弟是在诉旧情?”
江映寒点头。
“那你弟的母亲可有认识一个来自江南那边的女子吗?”
他一征,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像是完全没料到会说这事,旋即摇摇头:
“这我不清楚,倒是我母亲在年少时认识一个在江南的女子,叫什么我忘了,不过你怎么会问这个?”
江映寒侧过头,正好与她四目相对,沈照雪非但没躲,反而喜眉笑眼的,如同天上被天狗咬了一半多的月亮一样明亮:
“我啊,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他正过头,无奈地摇头地笑:
“你呀,我们才不过成婚一日,你就这么过问我家事了。”
沈照雪惊得忙摆摆手,脸颊透着淡淡的粉红,像刚熟透的桃子,眼底满是坦率:
“我哪里是打探家事,不过是好奇随口一说罢了。”
“无妨,是我误会你了,你日后若有想问的大可问我。”
他语调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宠溺。
让沈照雪原本还笑着的神情一顿,侧过头细细打量着他,他方才的话总让她感觉不对,直到被他察觉才正过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感到了疼,又变成了麻,再从麻变成了木,让她只好嘶哑咧嘴地变换姿势让自己好受些。
她转头一看,就见江映寒依旧直挺挺跪着,不过是嘴唇有些白。
“你不麻吗?都不动一下?”
“没事,我还好。”
他语调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就连身形都往左边倒了要。
她见状忙扶住他,声音里带着慌乱: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没事,只是有些困了,靠一会或许会好受些。”
江映寒呼出的气都带着灼热,就连眼皮都不断打架,像是下一刻整个人要彻底昏死过去。
沈照雪见此,下意识地抬手用手心贴上他的额头,一碰到就感觉她的手仿佛被油锅烫到般快速地收回了手。
“你这头怎么烫的这么厉害?来人,快来人,你们大少爷发热了,快去叫大夫。”
她冲身后关着门囔囔,但却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别,别白费力气了,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的。”
她感到手背一片滚烫,低头一瞧就见他轻轻覆上自己的手背,她正要去看他时,肩头猛地一沉,她见他靠着自己肩头,无论怎么说都不做回应时,她忽然慌了起来。
沈照雪咬了咬唇,看着他昏睡的样子,又扫过周遭静默的四周,似乎打心底有了主意。
这时,她听到房顶的瓦片传来细碎的声响,她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又听了一会儿,原本提着的一口气很快松了下去。
她冲着虚空小声喊道:
“初雪?是你吗?”
很快从虚空中响起了少女清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柔和:
“是我,阁主。”
沈照雪打心里涌起一抹欣喜,但说话还是小小声的:
“你怎么会来?”
“我听线人说阁主被困此地,特来此救阁主出去。”
少女声线平和,听不出一丝喜怒。
沈照雪听后并不感到一丝吃惊,却像是意料之中地点点头:
“辛苦你了,不过我现在不用被救,但我获得了些许有用的内情。”
她声音虽小但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阁主请讲。”
沈照雪便把刚才和江映寒之间有关玉佩的对话以及猜测都说了出来。
“阁主意思是,让我去调查江家两兄弟的母亲哪个是与您母亲有关?”
她认同地点点头:“正确。”
“那阁主,是否要属下除掉在场的第三人?”
少女语调平淡无波又带着独有的寒凉。
在说完这话后,她还能听见剑出鞘的声音。
沈照雪一开始没听懂她说谁,直到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江映寒,她才反应过来。
“不不不不用,他现在发烧昏迷,而且我连唤几声都没应,应当是听不见的。”
沈照雪连连摇头,直到听见了剑收鞘的声音,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那行阁主,还有什么需要吩咐属下的。”
她听后想了又想,刚准备摇摇头时又点点头。
“对了,今日之事要稍微透露点给我父亲,要神不知鬼不觉。”
“这是,为何?”
少女眉眼沉沉,声音更是冷得像块泡在寒凉池水里的一块石头。
“这自然是因为我父亲这个人最好脸面,即使再不喜我,若得知今日之事定会觉得是这江家故意折辱我们沈家,到时候两家,矛盾不是更激化了?”
沈照雪耐心解答。
“两家激化了矛盾,与阁主而言,有什么好处?”
少女淡淡发问。
沈照雪唇角微勾,正准备回答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她面前的少女,此刻已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目光凌厉,似乎只要她一声令下,她就直接出去。
而她只是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被关紧的大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慢慢停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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