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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热 这人身子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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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外响起了江景逸那欠揍一样的声:
“呦,跪这么久,想必已经懂了什么礼义廉耻了吧?”
沈照雪听着他这般狂妄的语气,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她朝身后的少女使了个眼色,才冲门外的人朗声道:
“有这闲工夫说些风凉话,还不如去请郎中来,若我夫君真有什么事,要你好看。”
此话一出,门外陷入了一片死寂,就在沈照雪认为门外的人不会回答时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低低地嗤笑声:
“你凭什么使唤我?不过生了一场病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沈照雪气极,想站起来理论,却听到耳边传来江映寒低低的呢喃,像是在唤她。
她羽睫微颤,侧头去看肩头上已经昏沉的不省人事的人,心念一动,又扬起唇角,冲外头朗声道:
“倘若我夫君真在这祠堂里没了,你如何向父亲交代?”
“你真以为我是吓大的,若他真的没了,也算解脱,到时候自有人替他收尸,而你这个丑丫头,则会背上克夫的罪名,到时候,我看你如何在京城里待着。”
江景逸冷冷笑道。
沈照雪咬牙切齿起来,但眼下并没有好主意。
她听着外头的江景逸吩咐人看好,天亮前都不许看时,心并没有落入谷底,反而在听到少女的声音时松了一口。
“阁主,你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沈照雪转头,对赶来的少女回以微笑:
“正好,麻烦刚刚走了,我捏住他的鼻子,你把这药丸丢进他嘴里。”
她话毕就听见少女称是的话语。
沈照雪微微侧过身,一手揽过他的后腰一手托出他的脑袋,将他脑袋轻轻枕在她的膝盖上,这样他的脸也正对着她的脸。
她躬身抬手捏住他烧的泛红的鼻子,他下意识张嘴,沈照雪抬眸冲少女点头,下一刻,一枚褐色的药丸被丢进了江映寒的口中,紧接着一碗清水出现在她眼前。
沈照雪惊诧地看向她。
“不是,这水你怎么拿的?”
毕竟她可是要飞檐走壁又从窗户翻进来的,结果这水还是满的?
“是这样阁主,我先用水囊装,再从东厨那拿了个碗。”
声音毫无波澜,仿佛说的只是平常的小事。
沈照雪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尾微微上扬,显然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架势。
“阁主,你再不喂,这位公子真要被憋死了。”
少女的声音波澜不惊,却让沈照雪恍然大悟地松开手,将他扶起,靠在她的怀里,才用水一点点喂进去。
虽然喂了进去,他也咽了下去,可她的衣裳还有他的衣裳都湿透了一半。
沈照雪看着自己襟前一大片的湿濡,贴在脖子上很不舒服,外头的风都顺着前襟吹进来,凉得她直打颤,但还是有些无奈:
“得,我和你这身衣裳算是废了。”
她嘟囔着,又从袖中掏出帕子给他嘴角擦了擦,才让他枕在自己膝盖上。
“这样舒服一些,不过你得赔我这身衣裳,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了。”
江映寒并没有回话,只是紧锁的眉头悄然松开了。
沈照雪低头看着他安然的睡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阁主,属下带你回去换件衣裳,瞧您湿的。”
她低头看看江映寒,又看向少女,似乎在想什么后,才郑重地点点头。
她刚想起身,腿部传来一阵酥麻感,再加上江映寒还枕在她膝盖上,让她根本起不来身。
少女见状,一手将江映寒的脑袋托起,一手慢慢扶起沈照雪,而沈照雪在看到她单手就能托起江映寒头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但还是就着少女的手慢慢站起来,站起身时还下意识地往前头踉跄了下。
少女将他轻轻放在蒲团上,询问沈照雪有没有事,她笑着摇摇头,让她带着她速去速回。
她应了声,带着沈照雪翻窗出去。
沈照雪被带得腾空而起时还是轻轻地叫了一声,紧接着耳边传来呼啸的风,脚下是错落的瓦片,她没有一点恐惧,反而眼里盛满了新奇,打量着这处宅子。
很快,她的双脚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她对少女道谢,从屋中端来一杯水让她喝,在几番推辞后少女才接过。
沈照雪迈着欢快的步子走进了屋中,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换好了干爽的衣裳,又拿了一件江映寒的外衫才走出屋外,少女也刚刚喝完茶水。
“那我们现在走?”
少女将茶碗搁在石桌上。
沈照雪点头。
两人就又从院子里回到了祠堂里,沈照雪将外衫披在江映寒身上,又跟少女聊了几句后,少女也走了。
她蹲在蒲团前,手撑着下巴,歪头打量着他,见他呼吸平稳,满头大汗,显然是烧退了。
“可算是烧退了,你如今可是欠着我两条命,可不许随便死哦,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她凑近他,瞧着他被风吹动的发丝,喃喃自语起来,嘴里还哼着小曲,瞧着心情还不错。
次日,沈照雪是被日头给刺醒的,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挡出闪瞎她眼的金光,长长打了个哈欠后,余光就见江映寒动了动,似苏醒的样子,她忙凑过去瞧。
江映寒睁开眼时,听到的是少女说他醒了,还带着欢快的语调,他不自觉寻声看去,就见沈照雪笑盈盈地看着他,发丝微乱,眼底乌青一片,只有日头一如既往的偏爱她,而她身上的衣裳也跟昨日不一样了。
他见到她时心口又是猛地一跳,直到觉得全身黏滋滋的,像泡在发酸的蜜水里,浑身难受,他还注意到了身上的外衫,拿起来打量着。
“你昨晚发热了,我守了你一整晚,你现在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照雪见他醒了,语气里更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见他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重重地低下头去,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他略带沙哑的嗓音:
“多,多谢。”
沈照雪凑近他,吓得江映寒头往后仰,沈照雪见此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将手心里的汗甩出去后说道:
“你躲什么?我只是看看你头还烫不烫。”
江映寒侧过脑袋,使得沈照雪只能看到他那渐渐发红的耳尖。
“没有,只是觉得浑身难受罢了,对了,你衣裳怎么换了?”
沈照雪上下打量着他这副虚弱不堪的样子,笑着打趣:
“你自己难受着,还想着我,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江映寒一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低低笑着,又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你方才问我衣裳怎么换了,若我说是变出来的,你信不信。”
沈照雪望着他,促狭地眨了眨眼。
“信。”
她听到将映寒这般认真的话语,当即呆愣了片刻,整个人像枚铆钉定在原地,随即又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她直不起腰,还哎呦哎呦起来。
江映寒神色骤然一紧,语气虽温和但带上了一丝惶恐:
“怎么了?可是跪久了哪里不舒服?”
沈照雪弓着身子,一手捂着肚子另手冲他摆摆手:
“没,没什么,只是笑的肚子有点疼。”
江映寒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两道笑声交缠在一起,就像是日头洒落河面,映出粼粼微光,让祠堂沉闷的空气都缓和了些许。
就在这时,沈照雪听见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她转头看去,就见江景逸逆着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奴仆。
他边走进来边用手扇了扇鼻尖,还皱着眉,似乎祠堂里有很臭的东西。
沈照雪见他那看死人的目光短暂的落到她身上,又落到江映寒身上,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兄长已经死了,都找人来埋你的尸了。”
他说最后一句时还特意拖长了尾音,还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映寒。
一时间,沈照雪感觉到自己全身每处血管都沸腾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可手腕却被人握住。
她打眼一瞧,就见江映寒冲她摇摇头,似乎让她别这么做,她这才安静下来。
“所以,你是为了过来替我收尸?”
江映寒眉眼冷了一大半,目光带着利剑看着江景逸,他身子往前挪了点,挡住了沈照雪,他嗓音轻轻的,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这是自然。”
江景逸没有任何被吓退的样子,反而挑了挑眉一脸地不屑。
“那看到他没事的样子,你是不是很失望?”
沈照雪语气轻快中又带着些许锋芒,更是从江映寒身后挪了出来。
“我有什么好失望的?你们自己惹父亲生气,死了也纯属活该,关我什么事?”
江景逸直起身来,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沈照雪拖着腮一副听懂了的样子般点点头:
“既然你也看到了,没事就走吧,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江映寒虚虚靠着沈照雪,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后又恢复冷意地看向了江景逸:
“我夫人说的对,你无事就请回吧。”
沈照雪听后更是得意地摇头晃脑起来。
江景逸怒指江,沈二人,语气很冲:
“你,你们,我走就走!就等着饿死在这祠堂里吧!”
他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要走,却见他站站那里,就在沈照雪不理解他做什么时,就见他侧过身子,还对他们露出嘲讽的笑来。
就在沈照雪一头雾水之际,就见从外头走进来个面色蜡黄,眉眼刻薄,一身灰布素衣的小厮。
“老爷命奴才来问问你们,跪了一夜可学会何为礼义廉耻?”
那小厮拖着长长的语调,就像树上的乌鸦一样刺耳,刺得她直捂耳朵。
“你可算来了,他们啊连罚跪都跪一起,哪里还懂得什么礼义廉耻。”
江景逸打趣的话语传入沈照雪的耳中,沈照雪不免得面露不解。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了,我可没有。”
沈照雪率先反驳道。
“就是,我与夫人互相照应,并非你所说的那样。”
江映寒点头附和,两人相视一笑。
“但依我看是不知羞耻,怕是你们连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意思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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