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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一次牵手 沈清辞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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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中毒的第七天,毒清了。
孙太医来把脉,捻着胡子点头。“清了。但你身子亏空太多,得养。这一个月,不许操劳,不许熬夜,不许操心。”沈清辞应了,但心里知道,她做不到。太后没倒,萧衍没赢,小皇帝还在盯着她。她没法不操劳,不操心。
萧衍每天夜里都来。不是从正门,是从窗户。翻窗进来,坐在她桌前,看她喝药。喝完药,说几句话,然后翻窗走。御书房的侍卫从来没发现过。沈清辞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她没问。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今晚的药特别苦。沈清辞皱着眉喝完,把碗放下,从碟子里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萧衍看着她吃蜜饯,嘴角动了一下。
“怕苦还怕喝药?”
“怕苦。但更怕死。”
萧衍端起她喝过的药碗,看了看碗底的药渣,放下。“孙太医的方子不错。你脸色好多了。”
“你天天来,就是为了看我的脸色?”
萧衍看着她。“你以为呢?”
沈清辞没接话。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今晚月亮很好。出去走走?”
“去哪?”
“随便走走。”
沈清辞披上披风,跟着他翻窗出去。萧衍的手托着她的腰,帮她稳住,落地的时候她踩到了他的脚。他一声没吭。
两个人穿过御花园,沿着宫道往北走。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月亮很圆,照得雪地亮堂堂的,不用灯笼也能看清路。萧衍走在她左边,不远不近,偶尔伸手扶她一下,怕她滑倒。
“萧衍,你小时候过年怎么过?”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在王府过。父王、母妃、我,三个人。吃年夜饭,放爆竹,守岁。母妃会给父王和我每人做一件新衣裳。父王会给我讲边关的故事。”
“后来呢?”
“后来父王死了,母妃死了。王府被封,我被送到宫里。太后说‘皇叔孤儿寡母,可怜,接到宫里养’。养了三年,差点养死。”
沈清辞侧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子高挺,嘴唇抿着,下巴绷紧。
“你怎么活下来的?”
“装傻。装乖。装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太后以为我废了,就不杀我了。”
沈清辞想起自己在浣衣局的日子。装傻,装乖,装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一样的路,不同的时间。
“我也装过。”
“我知道。”萧衍看着她,“你在浣衣局装傻,在永宁宫装乖,在御书房装什么都不会。你装得很好。但你装的时候,眼睛不装。”
“眼睛怎么装?”
“你看着太后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敬畏。你看着皇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忠诚。你看着我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眼睛里没有害怕。”
沈清辞停下脚步,看着他。“我应该怕你吗?”
“应该。宫里所有人都怕我。”
“我不怕。”
“我知道。”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对视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萧衍伸出手,把她肩上的雪拂掉。手指碰到她的肩膀,停了一下,没有收回去。他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握住她的手。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他的手包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她的手很小,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暖的。
“萧衍。”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又是这句话。但这一次,沈清辞没有躲。她把手翻过来,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温度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萧衍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握着她,像是怕她跑掉。沈清辞没动,任他握着。两个人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走吧。太冷了。”萧衍说。
他没松开她的手。沈清辞也没抽回来。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宫道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并排的,一直延伸到御书房后门。
翻窗回去的时候,萧衍先跳进去,然后伸手接她。沈清辞跳下来,落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早点睡。”萧衍松开她的手。
“你也是。”
萧衍翻窗走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月光照着他的披风,银线泛着冷光。走远了,看不见了。她关上窗户,靠窗站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还暖着,有他的体温。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指张开,又合上。刚才他握着她的力道还在,不重不轻,刚好够让她知道他不会放手。
沈清辞坐在床边,摸了摸头上的玉簪。萧衍送的那支,刻着她的名字。她一直戴着,没摘过。今晚他握她的手,说了“因为你值得”。不是第一次说,但这次不一样。以前说“值得”,是值得信任,值得托付。今晚说“值得”,是值得喜欢,值得爱。
沈清辞把手放在心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快,但不乱。
她吹了灯,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窗纸发白。她把手伸出来,在月光下看了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整齐。她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睡不着。
她想起萧衍在雪地里看她的眼神,不是冷,不是烫,是温的。像冬天的炉火,不烧人,但暖。那种暖从她的眼睛一直流到心里,流到四肢,流到指尖。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把手塞回被子里,闭上眼。明天还要当差,还要应付小皇帝,还要跟太后周旋。但今晚,让她先想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