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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萧衍的愤怒 萧衍闯进慈 ...

  •   萧衍闯进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抄经。那是大年初五的傍晚,天还没黑透,慈宁宫的灯笼已经点上了。太后坐在佛堂里,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张黄纸,正在抄《心经》。崔姑姑不在,顶替的是一个面生的宫女,站在旁边研墨。

      门被推开的时候,太后没抬头。能在慈宁宫不通报就进来的,整个大梁只有一个人。

      “皇叔来了?坐吧。”

      萧衍没坐。他走到佛堂中间,站定,看着太后。太后放下笔,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研墨宫女的手抖了一下。

      “出去。”太后说。

      宫女退了出去,关上门。佛堂里只剩两个人,檀香的味道浓得呛人。萧衍没说话,太后也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几息,太后先开口了。

      “皇叔今天怎么有空来慈宁宫?”

      “沈清辞中毒了。”

      太后的眉毛动了一下。“谁?沈清辞?御书房那个掌事宫女?”

      “太后不知道?”

      “哀家为什么知道?一个宫女中毒,也值得你来问哀家?”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皇叔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萧衍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声音很沉,像踩在人心口上。

      “她若有事,我要整个王氏陪葬。”

      太后的手停了一下。茶杯悬在半空,茶汤微微晃动。她抬起头,看着萧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十五年前,萧王妃死的时候,十二岁的萧衍站在院子里,就是这种眼神。不是愤怒,是决心。一个人下定决心要杀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冷。

      “皇叔在威胁哀家?”

      “我在说事实。”

      太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沈清辞只是一个宫女。你为一个宫女,要跟整个王氏为敌?”

      “她不是宫女。”

      太后盯着他。“那她是什么?”

      萧衍没回答。太后看着他,忽然笑了。“皇叔,你动心了。你一个摄政王,对一个宫女动心了。”她的笑容慢慢收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有了软肋。有了软肋的人,最容易死。”

      “太后也有软肋。”

      “哀家的软肋在哪?”

      “王氏。你弟弟赵元礼,你侄儿王忠,你藏在城外庄子里的崔姑姑。还有那些这些年替你卖命的人,周明远、陈恪、吴德。这些人,都是你的软肋。”

      太后的脸色变了。萧衍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说出来,像在念一份死亡名单。

      “哀家的人,皇叔倒是记得清楚。”

      “查了十五年,当然清楚。”

      太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她比他矮一个头,但气势不输。“萧衍,你以为你赢了?哀家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你一个毛头小子,想扳倒哀家?”

      “不是想。是正在做。”

      太后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出去。哀家不想跟你废话。”

      萧衍没动。“我的话,太后记住。沈清辞再有事,王氏陪葬。”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对了,秋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太后在御书房的人,不止她一个吧?”

      太后的瞳孔缩了一下。萧衍推门出去了,夜风灌进来,吹得佛堂里的烛火乱晃。太后站在佛堂中间,很久没动。研墨宫女从外面进来,看见她的脸色,不敢说话。太后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继续抄经。手在抖,字写歪了。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来人。”

      “在。”

      “告诉秋月,暂时别动沈清辞。等风头过了再说。”

      “是。”

      太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萧衍为一个宫女闯慈宁宫,放狠话,掀底牌。他不在乎暴露自己的软肋,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保护她。这种自信,让太后不安。

      萧衍出了慈宁宫,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手在抖,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刚才在佛堂里,他差点动手。十五年来的恨,加上沈清辞中毒的怒,混在一起,像火药,一点就着。但他忍住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暗卫从阴影里走出来。“王爷,回府吗?”

      “去御书房。”

      “皇上在太后宫里——”

      “不是见皇上。去见沈清辞。”

      暗卫不敢再说了。萧衍抬脚走了,步子很大,走得很快。

      沈清辞正在屋里喝药。孙太医开的解毒汤,苦得她皱眉。门被推开,萧衍走进来,披风上沾着雪,脸上还带着从慈宁宫出来时的冷意。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放下碗。

      萧衍没回答,走过去,蹲下来,拉起她的手,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沈清辞愣了一下。“你会把脉?”

      “学过一点。”萧衍感受着她的脉搏,跳得有点快,但有力。毒应该被压住了。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孙太医说,毒能清干净。”

      “嗯。”

      “下毒的人查到了。御书房管茶水的秋月,太后的人。”

      “我知道。”

      萧衍看着她。“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我刚才去哪了吗?”

      “去哪?”

      “慈宁宫。去找太后了。”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你去慈宁宫做什么?”

      “告诉她,你再有事,我要整个王氏陪葬。”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疯了。”

      “没疯。”

      “你为一个宫女,去威胁太后?你知道这传出去,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看你?”

      “不在乎。”

      沈清辞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忍住。

      “你哭什么?”萧衍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不知道。”沈清辞用手背擦眼泪,“可能是药太苦了。”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从袖子里抽出手帕,递给她。沈清辞接过来,擦了脸,擤了鼻涕。手帕是白色的,角上绣着一个“萧”字。

      “萧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衍看着她。“因为你值得。”

      又是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每一次沈清辞都不知该怎么接。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药碗。碗底还剩一点药渣,黑乎乎的,苦味还在。

      “药凉了。我帮你热热。”萧衍端起药碗,走到炉子前,放在火上热。他蹲在炉子前,看着火苗,侧脸被火光映得发红。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一个摄政王,半夜来她屋里,帮她热药。说出去谁信?但他做了。

      药热好了,萧衍端回来,递给她。沈清辞接过来,一口一口喝完。苦,但比刚才暖。

      “喝完了。”她把碗放下。

      萧衍接过碗,放在桌上。“你好好养伤。秋月的事,我来处理。”

      “别杀她。留着她,还有用。”

      “不杀。但也不能让她再害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

      萧衍站起来,走到门口。“我走了。你早点睡。”

      “萧衍。”

      他停住。

      “谢谢你。”

      萧衍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夜风很冷,吹得烛火摇了几下。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帕还攥在手里,湿的,有她的眼泪。她把帕子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躺下来,盯着房梁。萧衍今天为她闯了慈宁宫,放了狠话,掀了底牌。他在告诉太后——她是他的底线。越过这条线,就是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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