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91、废妃的遗言 纸条是赵婶

　　纸条是赵婶送来的。

　　沈清辞在御书房当差的第五天，赵婶来送衣裳。她穿着内务府的衣裳，手里抱着一个包袱，经过沈清辞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冷宫的东西”，然后把包袱塞进她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辞抱着包袱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打开。包袱里是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折痕很深，边角磨得起毛了。还有一件旧衣裳，是李氏的，洗得发白，领口磨破了。信纸上的字迹娟秀，是女人的字。沈清辞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李氏的字，她在冷宫见过李氏写的药方。

　　“沈清辞亲启。”

　　她打开信，一字一字地看。

　　“我命不久矣。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太后构陷肃亲王，用的是盐铁案的假账。假账是你爹沈怀瑾经手的，但你爹不知道那是假账。太后骗他说是军饷调拨，你爹照做了。后来你爹发现账目不对，想往上报，太后先下手为强，把贪墨的罪名扣在你爹头上。你爹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说他冤枉，说真账册藏在江南织造局，说害他的人是太后。那封信我藏在冷宫房梁上，跟账册的抄本放在一起。你去找，找到了，就能替你爹翻案。”

　　沈清辞的手开始抖。

　　“还有萧衍的母妃。太后赐死她，用的也是构陷。说她通敌，证据是伪造的。伪造证据的人，是崔姑姑。崔姑姑还在太后身边，她是活证人。你找到她，让她开口，萧衍的母妃就能沉冤昭雪。”

　　沈清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在冷宫等了十年，等一个能替我们翻案的人。你来了，我就知道有希望了。你比你爹聪明，比萧衍冷静，比太后狠。你是最合适的人。别辜负我的期望。好好活着，活着替我们翻案。”

　　最后一行字已经模糊了，像是写的时候眼泪滴在上面，墨洇开了——“李芸绝笔。”

　　沈清辞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信纸上，又把那些模糊的字洇得更开了。她赶紧把信拿开，用手背擦了脸，深吸一口气。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字了。她重新把信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记住。

　　李氏在信里写了三件事。第一，太后构陷肃亲王，用的是盐铁案的假账，假账是沈怀瑾经手的。第二，太后赐死萧王妃，证据是伪造的，伪造证据的人是崔姑姑。第三，真账册藏在江南织造局，沈怀瑾的喊冤信藏在冷宫房梁上。

　　沈清辞把信折好，放进油纸包里，塞回床底下的砖洞里。站起来，擦了脸，对着铜镜照了照。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一看就是哭过。她用冷水洗了脸，拍了拍，等红退了，才开门出去。

　　御书房里，小皇帝正在见大臣。沈清辞端着茶盘走进去，把茶放在桌上，退到一边。萧元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没说什麼。

　　大臣走了之后，萧元启叫她。“你眼睛怎么红了？”

　　“回皇上，奴婢刚才在外面被风迷了眼。”

　　“风？今天没风。”

　　沈清辞没接话。

　　萧元启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在朕面前哭过。现在又在朕面前撒谎。沈清辞，你胆子不小。”

　　沈清辞跪下来。“奴婢知错。”

　　“错在哪？”

　　“错在不该在皇上面前失态。”

　　萧元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不是失态。你是哭过了。为什么哭？”

　　沈清辞低着头，盯着地面。不能说真话，也不能说太假的假话。小皇帝太精了，假话他会看出来。

　　“奴婢收到了一封家书。家里人说，奴婢爹的坟被人刨了。奴婢一时没忍住。”

　　萧元启沉默了一会儿。“你爹的坟在哪儿？”

　　“在湖州。老家。”

　　“朕让人去修。”

　　“谢皇上。”

　　萧元启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起来吧。以后别在朕面前哭。朕不喜欢看人哭。”

　　沈清辞站起来，退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刚才在小皇帝面前撒谎，说是家书，说是爹的坟被刨了。小皇帝信了吗？也许信了，也许没信。但他没有追问，说明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沈清辞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从床底下取出油纸包，把李氏的信又看了一遍。这次没哭。她把信上提到的几样东西列出来。

　　第一，沈怀瑾的喊冤信。藏在冷宫房梁上。第二，账册的抄本。也藏在冷宫房梁上。第三，崔姑姑。活证人，藏在城外田庄。

　　三样东西，一条线。拿到喊冤信和账册抄本，找到崔姑姑，让崔姑姑开口。三样凑齐了，就能扳倒太后。

　　沈清辞把信收好，铺开一张纸，写了一行字——“李贵人遗言。冷房梁有沈怀瑾喊冤信及账册抄本。崔姑姑是活证人。需尽快取信。”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给赵婶，让她转交萧衍。

　　写完纸条，她没睡，坐在桌前盯着油灯。灯芯烧黑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她拿起拨灯棍，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窜上来，映得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李氏在冷宫等了十年，等到死都没等到翻案。她替李氏等到了证据。但证据到手了，翻案还远。太后还在，崔姑姑还在，小皇帝还在。三座大山，一座都没倒。

　　沈清辞把灯吹了，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冷宫的房梁她上过，知道哪块砖是松的。但她现在进不去冷宫——冷宫的侍卫全是太后的人，她一去就会被发现。她需要有人替她进去。

　　谁？小顺子？不行，他是太监，进冷宫也会被怀疑。赵婶？不行，她是宫女，进冷宫同样会被盯上。明心？明心的伤还没好全，而且她刚从太后手里逃出来，再进冷宫等于自投罗网。

　　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没人能替她进去。只能她自己进。但怎么进？她得想一个办法，一个能让冷宫侍卫不怀疑她的办法。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玉佩不在了，空空的。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回被子里。

　　明天，她要去找赵婶，让她转告萧衍——她要进冷宫，需要他帮忙调开冷宫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