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90、收服明心 明心走后第

　　明心走后第三天，又来了。这回没去御书房门口等，直接翻墙进了沈清辞的院子。沈清辞正在屋里看奏折——小皇帝让她看的，说是“学着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明心已经从窗户翻进来了。

　　“你伤好了？”

　　“好了。”明心拍了拍身上的灰，“杖二十，养了五天，差不多了。”

　　沈清辞站起来，倒了杯水递给她。明心接过来喝了，把杯子放下，站在她面前，垂着手，像是等训话的宫女。

　　“你来找我，有事？”

　　“有事。”明心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想好了。从今天起，我跟你。”

　　沈清辞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你之前说替我做事，现在说跟我。有区别吗？”

　　“有。替你做事是帮忙，跟你是卖命。帮你做事，做完了各走各路。跟你，你到哪我到哪。”

　　沈清辞盯着她看了很久。“为什么？”

　　“因为你不一样。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明心的声音有点抖，“太后把我当狗，赵贵妃把我当奴才，萧衍把我当棋子。只有你，把我当明心。”

　　沈清辞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轻易信人。我可以发誓。”明心举起右手，“我明心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只忠于沈清辞。如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清辞看着她的手。手上有疤，杖刑磨破的，还没好全。手指在抖，但她举得很直。

　　“把手放下。”沈清辞说，“我不信誓言。”

　　明心的手僵住了。

　　“誓言没用。太后发过誓，皇帝发过誓，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天天发誓。有用吗？该骗还是骗，该杀还是杀。”沈清辞的声音很平，“我不信你说的，我信你做的。”

　　“那我怎么做你才信？”

　　“活着。好好地活着。在我身边活着。时间长了，我就信了。”

　　明心盯着她看了很久，把手放下。“好。我活着给你看。”

　　沈清辞点了点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太后在城外田庄的地图。崔姑姑藏在里面，你帮我去看看。别靠近，远远看一眼就行。确认崔姑姑还在不在。”

　　明心接过地图，塞进袖子里。“我现在就去。”

　　“不急。你把伤彻底养好了再去。”

　　“伤好了。”明心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闷哼了一声，扯到伤口了，但没停，站起来拍了拍灰，消失在廊檐尽头。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明心翻墙的动作很利索，但落地的时候那声闷哼出卖了她。伤没好全，她在硬撑。一个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在硬撑的人，不会背叛。

　　至少现在不会。

　　沈清辞关上窗户，坐回桌前，继续看奏折。请安折子，一本接一本，全是废话。某某大人问皇上安，某某大人问太后安，某某大人问摄政王安。看了半天，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小皇帝让她看这些，是在浪费时间，也是在看她的反应。

　　傍晚，小顺子来了。这回没跑，慢慢走进来的，脸色不太好。

　　“姐姐，御书房那个暗九，今天在屋顶上看你了。”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看多久？”

　　“你从屋里出来，去茶水房的时候，他一直盯着你。直到你进了茶水房，他才移开。”

　　暗九，小皇帝的暗卫首领。他在看她，不是监视，是评估。小皇帝在评估她的威胁等级。

　　“知道了。你回去吧。小心些。”

　　小顺子点头，走了。沈清辞坐在床边，把暗九在看她这件事记在心里。被暗卫盯上，不是好事。暗九是小皇帝最信任的人，武功高，心狠手辣。他看她，意味着小皇帝在考虑怎么用她，或者怎么杀她。

　　夜里，沈清辞去御书房送茶。小皇帝还在批折子，看见她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来的正好。朕有件事问你。”

　　“皇上请问。”

　　“你觉得皇叔这个人怎么样？”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是这个问题。太后问过，赵贵妃问过，现在小皇帝也问。每个人都在试探她跟萧衍的关系。

　　“奴婢不敢妄议摄政王。”

　　“朕让你议。”

　　沈清辞想了想。“摄政王是皇上的叔叔，是先帝的弟弟，是朝堂上的柱石。奴婢不敢多说。”

　　萧元启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说话越来越小心了。以前在永宁宫，你还敢说几句实话。现在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因为在永宁宫，说错了大不了被赶出去。在御书房，说错了会掉脑袋。”

　　萧元启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老实。”

　　“奴婢只是怕死。”

　　萧元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怕死，朕也怕死。太后想杀朕，皇叔也想杀朕。朕每天坐在这个位置上，如履薄冰。”

　　沈清辞没接话。

　　“但朕不怕你。你知道为什么？”

　　“奴婢不知。”

　　“因为你跟朕一样，都是没有退路的人。太后有王氏，皇叔有兵权，朕什么都没有。你也没有。你没有靠山，没有娘家，没有势力。你只有你自己。朕也只有朕自己。”

　　沈清辞看着他。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高高的折子，身边全是要杀他的人。他说“朕只有朕自己”的时候，眼睛里的笑收了，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冷，是孤独。

　　“皇上不是一个人。”沈清辞说。

　　“朕是一个人。从来都是。”

　　沈清辞没再说话了。

　　萧元启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沈清辞磕了头，退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小皇帝今天说的话，是她认识他以来最真实的一次。他说“朕只有朕自己”的时候，她差点信了。但她知道，小皇帝的话不能全信。他在示弱，在博取她的同情。一个在宫里活了十三年的皇帝，不会轻易示弱。示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沈清辞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躺在床上。明心发誓效忠，小顺子通风报信，赵婶帮她传消息。她的网从永宁宫延伸到了御书房，从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但她离小皇帝太近了，近到他只要伸手就能掐死她。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玉佩不在了，空空的。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回被子里。

　　明天，她要继续在御书房当差，继续看那些没用的请安折子，继续在小皇帝的眼皮底下活着。活一天算一天，活到太后倒台的那天，活到萧衍赢的那天，活到可以走出这道宫门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