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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等一个结果 赵婶说完那 ...

  •   赵婶说完那句话就走了。

      沈清辞端着盆站在院子里,看着赵婶的背影消失在廊檐拐角。盆里的水晃了几下,她稳住手,深呼吸,继续往前走。

      摄政王要见她。

      这个消息砸进脑子里,她没慌。先想——为什么?

      萧衍是摄政王,她是个三等宫女。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级台阶,他为什么要见她?

      为了盐铁案。

      这是唯一的解释。

      沈清辞把盆放回架子上,擦了手,走回通铺。春草不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敲。

      赵婶传话,说明赵婶背后的人是萧衍。

      不对。

      如果赵婶是萧衍的人,那监视她、翻她东西、打听她身世的,都是萧衍的人。但萧衍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一个摄政王,想查盐铁案,直接调刑部案卷就行了,何必盯着一个浣衣局的宫女?

      除非——刑部的案卷被人动过手脚,查不到真的。

      或者说,萧衍在找一样只有她手里才有的东西。

      案卷抄本。

      沈清辞摸了摸袖口,抄本还在。她没拿出来,只是确认一下。

      如果萧衍要见她,那她就得想好——见了他,说什么,不说什么。案卷给不给,怎么给,给多少。

      她得有个计划。

      第一天,赵婶没来。

      沈清辞照常洗衣裳,但耳朵一直竖着。赵婶不在浣衣局,问了春草,春草说赵婶一早就出去了,没交代去哪。

      沈清辞觉得奇怪。赵婶昨天才说摄政王要见她,今天人就不见了。是去安排见面的事,还是躲着她?

      她不确定。

      但有一点她能确定——赵婶传话之后,整个浣衣局的气氛变了。

      之前盯着她的目光,少了。之前跟她搭话的人,也少了。不是因为大家不关注她了,恰恰相反,大家都在看她,但不敢跟她说话。

      像是知道她身上要发生什么事,怕沾上关系。

      只有春草还跟往常一样,该说话说话,该吃饭吃饭。

      春草端着碗凑过来,小声问:“赵婶昨天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

      “没什么,就是让我小心些。”

      “小心什么?”

      “不知道。”

      春草咬了咬嘴唇,想了一会儿,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要不我帮你去跟徐姑姑说说?”

      “不用。别跟任何人说。”

      春草看着她,点了点头。这姑娘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追问。

      第二天,赵婶回来了。

      她像变了个人。

      之前赵婶看沈清辞,眼神里总带着试探和算计。现在不试探了,也不算计了,就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中午吃饭,赵婶又端着碗坐到沈清辞旁边。

      “明天晚上,亥时,后院角门。有人来接你。”

      沈清辞咬饼子的动作没停,点了点头。

      赵婶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去了别乱说话。那位……不喜欢多嘴的人。”

      “知道了。”

      赵婶站起来要走,又停了一下。

      “你……小心些。”

      又是这句话。

      沈清辞看着赵婶的背影,觉得哪里不对。赵婶说“小心些”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提醒她小心那位,更像是在提醒她小心别的什么。

      第二天,沈清辞照常干活。

      白天她把案卷抄本从鞋底夹层里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记得,但还是要确认一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她决定不给案卷。

      先看看萧衍到底知道多少,想要什么。如果他一上来就要案卷,那她就不给。给他一部分信息,吊着他。如果他不提案卷,只是试探她,那她就更小心。

      天黑得很快。

      深秋的夜来得早,酉时刚过,天就全黑了。

      沈清辞吃过晚饭,回通铺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用那根断了的银簪别好。

      春草看她收拾,问:“你要出去?”

      “嗯。别跟人说。”

      春草没问去哪,点了点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假装睡了。

      沈清辞等到亥时,推门出去。

      院子里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她摸黑走到后院角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身形高大,穿深色衣裳,看不清脸。但沈清辞认出了那双靴子——皂靴,靴底花纹细密,跟井沿上的脚印一样。

      不是萧衍。是萧衍身边的人。

      “跟我走。”声音很低,不带感情。

      沈清辞跟上去。

      那人走得很快,沈清辞几乎是小跑着才跟得上。路上经过几道门,守门的人看见那人腰间的令牌,一句话都没问就放行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一处偏殿。

      偏殿不大,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夜风吹得竹叶沙沙响。那人推开门,侧身让沈清辞进去。

      “等着。”

      然后关上门,走了。

      沈清辞站在屋子里,四下看了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茶还是热的。

      她没坐,站在桌子旁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

      等人。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声音很沉,很有节奏。

      门被推开了。

      沈清辞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玄色便服,腰间束着玉带。身形很高,肩膀宽,站姿笔挺。

      萧衍。

      他一个人进来的。身后的侍卫都留在了门外。

      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萧衍没说话,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沈清辞站在桌子旁边,没坐。

      萧衍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她。

      那双眼睛跟上次一样,黑得看不见底。但这次,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上次是随意一扫,这次是仔细打量。

      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手,从手看到鞋。

      沈清辞站着没动,任他看。

      她知道他在评估她。

      过了好一会儿,萧衍开口了。

      “坐。”

      沈清辞坐下来,跟萧衍隔着一张桌子。

      萧衍又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不知道。”

      “你手里的案卷,给我。”

      开门见山,连铺垫都没有。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几拍,但脸上没表情。

      “什么案卷?”

      萧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沈清辞,你别跟我装。”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耳朵里。

      沈清辞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她在想,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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