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87、贵妃的结局 巫蛊案审完

　　巫蛊案审完的第三天，赵贵妃被移出永宁宫。

　　沈清辞天没亮就起来了。她站在永宁宫门口，看着太监们进进出出，把赵贵妃的东西一件一件搬走。箱子、柜子、衣裳、首饰，全贴上封条，送到内务府。永宁宫从一个热闹的宫殿，变成了一座空壳。

　　赵贵妃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没穿贵妃的品级大装，换了一身淡蓝色的素衣，头上没有任何首饰，脸上没施脂粉。肚子比沈清辞上次见的时候又大了一圈，走路已经有些笨重了。锦屏姑姑扶着她，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

　　沈清辞走过去，跪下来。“奴婢给娘娘请安。”

　　赵贵妃低头看着她。“别叫娘娘了。本宫……我已经不是娘娘了。”

　　“在奴婢心里，娘娘永远是娘娘。”

　　赵贵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把沈清辞扶起来。“起来吧。别跪了，地上凉。”

　　沈清辞站起来。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有不舍，有感激，还有一种沈清辞说不清的东西。

　　“沈清辞，你是我在这宫里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也是最傻的人。”赵贵妃的声音很低，“聪明的是你什么都看得透，傻的是你看透了还要往里走。”

　　“奴婢不傻。奴婢只是没得选。”

　　赵贵妃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簪子。白玉的，雕着兰花，成色极好。她拉起沈清辞的手，把簪子放在她手心里。“这个给你。留个念想。”

　　“娘娘，这是您最喜欢的簪子——”

　　“所以给你。别人不配。”

　　沈清辞攥着簪子，手在抖。赵贵妃把她的手合上，两只手包着她的手，暖的。“你比我更像我的亲人。”

　　沈清辞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忍住。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

　　“别哭。在宫里，眼泪最没用。”赵贵妃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我走了。你保重。”

　　“娘娘也保重。”

　　赵贵妃没回头，扶着锦屏姑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永宁宫的匾额。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面。风很大，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簪，雕着兰花，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把簪子插在头上，那根断了的银簪换了下来，攥在手心里。

　　银簪是原主的东西，断了她舍不得扔。玉簪是赵贵妃给的，她要一直戴着。

　　永宁宫空了。赵贵妃走了，明心走了，锦屏姑姑跟着赵贵妃去了冷宫。碧桃被赶走了，翠屏被关起来了。宫女太监们散的散、调的调，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沈清辞站在梅花树下，枝头的嫩芽又大了一些，绿得更深了。春天真的来了，但春天跟她没关系。

　　小顺子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姐姐，太后那边传话了。让你去慈宁宫。”

　　沈清辞把银簪塞进袖子里，跟着小顺子走了。

　　慈宁宫。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面前放着一盏茶，没喝。她穿着绛紫色的常服，头上戴着点翠凤钗，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老了一些，眼角多了几条细纹。

　　“奴婢沈清辞，叩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

　　沈清辞站起来。

　　太后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赵贵妃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觉得本宫处置得对不对？”

　　沈清辞想了想。“奴婢不敢评判太后。”

　　“本宫让你评判。”

　　“娘娘处置得很妥当。既给了朝堂一个交代，又保住了皇家的体面。”

　　太后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说话。本宫听说，你在堂上说的那些线索，把水搅浑了。”

　　沈清辞低下头。“奴婢只是说了查到的线索。至于是谁做的，奴婢不知道。”

　　“你不知道？”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但你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沈清辞没接话。

　　太后放下佛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贵妃走了，永宁宫空了。本宫缺一个管事的，你愿不愿意来慈宁宫？”

　　沈清辞跪下来。“奴婢愿意。但奴婢有一个请求。”

　　“说。”

　　“奴婢想去冷宫看看赵贵妃。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骨肉，奴婢不放心。”

　　太后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倒是念旧情。行，本宫答应你。但你看完就回来，别在冷宫待太久。”

　　“谢太后。”

　　沈清辞磕了头，退了出去。

　　出了慈宁宫，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太后让她去慈宁宫，不是信任她，是想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她在太后身边，比在永宁宫更危险。

　　但她没得选。

　　沈清辞去了冷宫。冷宫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破了。墙上的漆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灰泥。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呼呼响。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看见她，伸手拦住。

　　“太后让奴婢来看赵庶人。”沈清辞掏出太后的腰牌。

　　侍卫看了一眼，让开了。

　　沈清辞推门进去。赵贵妃坐在床上，锦屏姑姑在旁边给她倒水。屋子比李氏那间还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豆大。

　　“你怎么来了？”赵贵妃看见她，愣了一下。

　　“奴婢来看看娘娘。”

　　“别叫娘娘了。叫姐姐吧。”

　　沈清辞走过去，坐在床边。“姐姐，你身子怎么样？”

　　“还好。孩子还在动。”赵贵妃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带着一点笑，“这孩子命硬，这么多风浪都没掉。”

　　“姐姐放心，奴婢在外面，会想办法救姐姐出去。”

　　赵贵妃摇了摇头。“别救了。我在这冷宫待着，比在外面安全。太后不会杀我，皇上也不会杀我。他们都怕背上杀皇嗣的罪名。”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姐姐，你恨吗？”

　　赵贵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恨过。恨太后，恨皇上，恨萧衍，恨所有人。但现在不恨了。恨没用。恨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沈清辞从头上摘下那根白玉簪，放在赵贵妃手里。“姐姐，这个还给你。”

　　赵贵妃看着簪子，没接。“给你的，就是你的。你戴着，比我戴着好看。”

　　沈清辞把簪子插回头上。赵贵妃看着她的脸，笑了。“你戴白玉好看。以后多戴。”

　　沈清辞的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

　　“姐姐，奴婢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别老来。冷宫不是好地方，来多了对你不吉利。”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沈清辞没回头。“奴婢会的。”

　　她推门出去了。风很大，吹得她眯了眼。她站在冷宫的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赵贵妃被关在这座破院子里，挺着肚子，吃着冷饭，喝着凉水，但她没哭。她说“恨没用”。她比沈清辞想得更坚强。

　　沈清辞回了永宁宫。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梅花树下，枝头的嫩芽又大了一些，有几片已经张开了，小小的，绿绿的。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