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88、宫中的余波 沈清辞在永

　　沈清辞在永宁宫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很久。梅花枝头的嫩芽又张开了一些，绿得发亮。春天挡不住了，但她的春天在哪？

　　小顺子从外面跑进来。“姐姐，内务府来人了，说是要分配你去向。”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早知道永宁宫不能久待，赵贵妃倒了，这里的宫女太监都要重新分配。太后让她去慈宁宫，但她不想去。在太后眼皮底下，她什么都做不了。

　　内务府来的是一个中年太监，姓黄，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和善，但那双眼睛跟所有人一样，在打量她。“沈清辞，太后娘娘本来想让你去慈宁宫，但皇上那边先开口了。皇上说御书房缺个掌事宫女，点名要你。”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小皇帝要她去御书房。不是太后，是小皇帝。她想起那天在御书房，小皇帝说“你回去慢慢想”，她还没回话，小皇帝就直接把她调过去了。

　　“奴婢什么时候去？”

　　“现在。”

　　沈清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那根断了的银簪，半块手帕，赵贵妃给的白玉簪。书是萧衍给的，留在永宁宫，以后让人来取。她从房梁上取下油纸包，账册、信的抄本、明心的证词，全塞进包袱里。这些东西不能留在永宁宫，被人发现就完了。

　　她跟着黄公公出了永宁宫。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匾额还在，“永宁宫”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金。院子里的梅花枝在风里摇，嫩芽绿得发亮。她在这住了不到三个月，从三等宫女到掌事宫女，从被下毒到查出巫蛊案。她赢了赵贵妃的信任，赢了明心的忠心，赢了萧衍的认可。但她输了赵贵妃，输了明心，输了永宁宫。

　　“姑娘，走吧。”

　　沈清辞转过身，跟着黄公公走了。

　　御书房在乾清宫东侧，院子比永宁宫大三倍。门口站着四个带刀侍卫，廊檐下站着几个太监，穿着比永宁宫体面多了。黄公公领着她进去，穿过前院，走到后院的一排屋子前。

　　“这是掌事宫女的屋子。皇上说了，你住这间。”黄公公指着最东边的一间。

　　沈清辞推开门。屋子比永宁宫的小屋大，有床、桌、椅、柜，窗户上糊着新的窗纸，透光好。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还是热的。

　　“姑娘先歇着。皇上现在在见大臣，等空了会召见你。”

　　黄公公走了。沈清辞关上门，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换洗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银簪和手帕放在桌上，白玉簪插在头上的簪筒里。油纸包——她看了看屋子，房梁比永宁宫的高，够不到。床底下是空的，但太显眼。她蹲下来，敲了敲地面的青砖，有一块是松的。她撬开砖，下面是一个小洞，刚好能塞进油纸包。她把东西塞进去，砖复位，踩了两脚，看不出来。

　　藏好了。沈清辞坐在床边，深呼吸。御书房，小皇帝的地盘。她要在这里当差，每天面对那个十三岁但眼神像三十岁的少年。他比太后危险，比萧衍难猜。太后要权力，萧衍要复仇，小皇帝要什么？她要亲政，要做真正的皇帝。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杀任何人，包括太后，包括萧衍，包括赵贵妃肚子里的孩子。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御书房的院子比永宁宫讲究，种着几棵青松，四季常青，不像梅花，开完就谢。松树底下摆着几盆兰花，还没开，叶子绿油油的。

　　一个穿青色衣裳的宫女从廊檐下走过，看见她，停下来。“你是新来的掌事宫女？”

　　“是。奴婢沈清辞。”

　　那宫女上下打量她一番。“我叫秋月，在御书房管茶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谢谢秋月姐姐。”

　　秋月点了点头，走了。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记下了——秋月，御书房，管茶水。是她的人还是小皇帝的人？不知道。但谁都不可信。

　　下午，小皇帝召见她。沈清辞跟着传话的太监走进御书房，殿里还是那股檀香味，还是那堆高高的折子。萧元启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写字。他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常服，头上束着金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高了一些。

　　“奴婢沈清辞，叩见皇上。”

　　“起来吧。”

　　沈清辞站起来。

　　萧元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来了。”

　　“皇上召奴婢来，奴婢不敢不来。”

　　“不是朕召你来。是朕让你来。召和让，不一样。”萧元启的嘴角带着笑，但没到眼底，“召是命令，让是邀请。”

　　沈清辞没接话。

　　萧元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仰着脸看她。“你在永宁宫做得很好。朕需要你这样的人在身边。”

　　“奴婢只是宫女，只会做宫女的事。”

　　“你会的不是宫女的事。你会查案，会布局，会审时度势。这些是谋士的事。”萧元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朕需要一个谋士。一个不在朝堂上、不在大臣名单里、不会被人注意的谋士。”

　　沈清辞跪下来。“奴婢不敢。奴婢只想安安稳稳活着。”

　　“安安稳稳活着？”萧元启笑了一下，“你从浣衣局到永宁宫，从永宁宫到御书房，每一步都在往上走。你告诉朕，你想安安稳稳活着？”

　　沈清辞没说话。

　　“起来吧。别老跪。”

　　沈清辞站起来。

　　萧元启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你在御书房的事很简单。管好宫女太监，端茶倒水，传话送信。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朕不让你做的，你一样都不许做。”

　　“奴婢知道。”

　　“还有——你以前跟皇叔有联系，朕知道。但从今天起，你跟皇叔的联系，要先经过朕。”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小皇帝要切断她跟萧衍的联系。不是切断，是控制。她跟萧衍的每一条消息，都要先经过他。

　　“奴婢跟摄政王没有联系。”

　　“没有最好。”萧元启拿起笔，继续写字，“你下去吧。明天开始当差。”

　　沈清辞磕了头，退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小皇帝把她调来御书房，不是信任她，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她要同时应付小皇帝和太后，还要跟萧衍保持联系。

　　但她有办法。赵婶还在浣衣局，小顺子还在内务府。她不需要直接跟萧衍联系，通过他们就行。

　　沈清辞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从袖子里抽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奴婢已到御书房。一切安好。勿念。”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找机会传给赵婶。

　　窗外天黑了，御书房的廊檐下点起了灯笼，亮堂堂的。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青松。松树四季常青，不怕冷，不怕热，什么时候都挺着。她也要像松树一样，在御书房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