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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绽 沈清辞决定 ...

  •   沈清辞决定主动出击。

      被萧衍注意到之后,她想了三天。赵婶的监视越来越紧,内务府扣着她的出宫名额,井边的石头被人动过手脚——她不能再等了。

      被动防守,迟早被人吃了。

      她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让背后的人露出马脚的东西。

      案卷抄本上的残页,就是那个诱饵。

      徐姑姑说过,每个月的十五,内务府会派人来浣衣局收各宫的旧档。来的都是些小太监,认得字但不一定看得懂内容。

      沈清辞选在那天动手。

      她把案卷抄本里最关键的一页撕了下来——那页上有吴德的名字,还有沈怀瑾写的那句“真账册藏于某处”。她把残页折好,塞进一件晾晒的衣裳口袋里。

      那件衣裳是永宁宫的,赵贵妃宫里的人第二天会来取。

      如果有人盯着她,一定会看到残页。如果那人想拿走残页,就得在衣裳被取走之前动手。

      午时,晾晒场人最多。沈清辞端着洗衣盆过去,把那件衣裳搭在最外面的竹竿上,动作很自然,跟平时没两样。

      但她故意让残页的一角从口袋里露了出来。

      淡黄色的纸,在白色衣裳的映衬下,很显眼。

      她走回院子,蹲下来搓衣裳,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晾晒场的方向。

      春草在旁边说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不到一刻钟,赵婶去了晾晒场。

      沈清辞看见了。赵婶端着一盆湿衣裳,走到竹竿旁边,像是要晾衣裳。但她在沈清辞搭的那件衣裳旁边多停了一会儿。

      沈清辞没抬头,但她能感觉到赵婶的动作慢了。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赵婶端着空盆回来了。

      经过沈清辞身边的时候,赵婶的脚步顿了一下,说了句“衣裳晾得不错”,然后走了。

      沈清辞没应声。

      她在心里数数。从赵婶去晾晒场到回来,一共多长时间?动作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回头?

      都有。

      赵婶去的时候端着一盆衣裳,回来的时候盆是空的,但晾晒场上多晾了几件。时间上没问题,看起来就是去晾衣裳的。

      但沈清辞注意到一个细节。

      赵婶去的时候,左手的袖子是垂着的。回来的时候,左手一直攥着袖口。

      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沈清辞搓衣裳的动作没停,心跳快了几拍。

      残页应该被拿走了。

      晚上收工,沈清辞去收衣裳。那件永宁宫的衣裳还在,但口袋里的残页不见了。

      她把衣裳取下来,叠好,放回筐里。

      表情没变。

      回到通铺,春草已经睡了。沈清辞躺在铺上,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

      案卷抄本还在。

      她把抄本抽出来,翻了翻。缺了一页,断口整齐,是她撕的。

      真正的案卷在她手里。被拿走的那页,她提前抄了一份,把原本的那页撕了。抄本上剩下的部分,关键信息都在,但没有吴德的名字和“真账册”那句话。

      拿走残页的人,拿到的只是一块饵。

      现在的问题是,赵婶把残页交给了谁。

      赵婶背后的人,是内务府的?是太后宫里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沈清辞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拿到残页之后,一定会有所动作。

      她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个人露出更大的破绽。

      第二天,赵婶看沈清辞的眼神变了。

      不是打量,是审视。像是在想,这个丫头到底知道多少,手里还有多少东西。

      沈清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照常洗衣裳,照常跟春草说话,照常对徐姑姑恭恭敬敬。

      她比平时更乖。

      更安静,更不起眼。

      赵婶的疑心反而更重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婶又端着碗坐到她旁边。

      “你昨天晾衣裳的时候,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沈清辞摇头:“没注意。”

      “你再想想。比如,一张纸什么的。”

      沈清辞做出回忆的样子,想了片刻:“纸?奴婢不记得有纸。”

      赵婶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端着碗走了。

      沈清辞咬了口饼子,嚼得很慢。

      赵婶在试探她。

      如果她表现出慌张,或者追问那张纸的事,赵婶就会知道她是有意为之。但她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赵婶反而拿不准了。

      这是心理战。

      前世做律师,法庭上最常用的技巧就是——让对方猜不透你知道多少。

      现在她用的,是同一招。

      又过了两天,一切平静。

      没有人来找她,没有人问她话,没有人再来试探。

      但沈清辞知道,平静只是表面。

      暗处一定有人在动。

      她在等一个结果。如果拿走残页的人觉得残页有用,一定会再来找她。如果觉得残页没用,那就说明背后的人对盐铁案不感兴趣。

      那样的话,推她下井的人,可能就是另外的原因。

      沈清辞不喜欢“另外的原因”。

      因为那意味着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第五天夜里,她等到了。

      亥时三刻,通铺里的人都睡了。沈清辞刚闭上眼睛,听见窗外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从院子那头走过来,停在窗户外面。

      然后是门闩被拨动的声音。

      沈清辞没动,呼吸保持均匀。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闪进来,脚步很轻,直奔她的铺位。

      沈清辞眯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那个人影蹲下来,把手伸到她的枕头底下摸。

      摸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

      人影站起来,又在她的铺盖上摸索,褥子底下,被子里面,都翻了。

      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人影犹豫了一下,开始翻她放在床头的衣裳。衣裳口袋里也翻了,同样空空如也。

      沈清辞把案卷抄本藏在了鞋底。

      她白天在鞋底缝了一个夹层,把抄本塞进去,踩在脚底下。谁都不会想到去翻一个宫女的鞋。

      人影翻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什么都没找到,只好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清辞睁开眼。

      她认出了那个人影。

      中等身材,走路右脚略跛,是浣衣局的杂役太监,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公公。

      刘公公是赵婶的人。她之前观察过,刘公公经常给赵婶捎东西,两人关系不一般。

      残页被拿走之后,赵婶没有亲自来翻她的东西,而是派了刘公公来。

      这说明赵婶不想暴露自己。

      沈清辞把案卷抄本从鞋底抽出来,重新藏到枕头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刚翻过枕头底下,短时间内不会再翻第二次。

      她闭上眼,但没睡着。

      脑子里在转。

      刘公公翻她的东西,说明残页上的信息有用。赵婶背后的人想找到剩下的案卷。

      那个人怕她知道什么。

      或者说,怕她把案卷上的东西交出去。

      交给谁?

      摄政王萧衍?

      沈清辞想到那双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不行。

      萧衍太危险。她不能主动靠上去。

      但她手里这个东西,确实很有价值。有价值的东西,就是筹码。筹码能换命,也能换自由。

      她得想清楚,这个筹码该用在谁身上。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沈清辞在黑暗中睁着眼,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计划才刚开始。

      下一招,她要把赵婶背后的人引出来。

      不是引到暗处,是引到明处。

      她要看看,到底是谁想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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