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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只能在我身边 刺客的身份 ...

  •   刺客的身份第二天就查清了。

      沈清辞在王府偏院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陌生的房梁,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但怀里抱着的披风是熟悉的——萧衍的,带着檀香味。她坐起来,把披风叠好,放在枕头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疼,她伸手摸了摸,手帕还按在上面,血已经干了,手帕粘在皮肤上,扯下来的时候疼得她皱了皱眉。

      门外传来敲门声。“沈姑娘,王爷请您去前厅。”

      沈清辞愣了一下。姑娘。不是“沈清辞”,不是“那个宫女”,是“沈姑娘”。萧衍的仆人叫她姑娘。她应了一声,换了衣裳,推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色衣裳的丫鬟,圆脸,看着和善,手里端着一盆水。“姑娘洗漱,奴婢伺候您更衣。”

      “不用。我自己来。”

      丫鬟把水盆放在桌上,退到一边。沈清辞洗了脸,把头发重新梳好,用那根断了的银簪别住。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脖子上包着白色的手帕,像一道伤疤。她跟着丫鬟穿过回廊,走到前厅。萧衍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早膳,没动。换了件深蓝色的便服,袖子上的那道口子缝好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绷带,从袖口露出来一截。

      “坐。”

      沈清辞坐下来。萧衍摆了摆手,丫鬟仆人全退了出去,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查到了。六个刺客,全是崔姑姑的人。太后下的令。”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目标是奴婢还是王爷?”

      “你。太后要杀你,因为你知道太多了。”

      “为什么不杀王爷?”

      “杀不了。太后试过很多次,没成功。所以她先杀你,断了本王的耳目。”

      萧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从今天起,你住在王府。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出门。”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要软禁我?”

      “不是软禁。是保护。”

      “有区别吗?”

      “有。软禁是关着你,保护是不让你死。”萧衍的声音很平,“太后的人在宫里等着你,你一回去就死。你死了,本王手里的证据就少了一半。”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奴婢不回宫,赵贵妃那边怎么办?”

      “赵贵妃的事,有人盯着。你先把伤养好。”

      “奴婢的伤不重。”

      “不重也要养。”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手帕,“手帕该换了,伤口会感染。”

      沈清辞摸了摸脖子上的手帕,确实该换了,血干了硬邦邦的,蹭得皮肤发痒。萧衍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新的白绢帕,递给她。沈清辞接过来,没动。

      “换啊。”萧衍看着她。

      沈清辞把手帕解下来,露出脖子上的伤口。一道半寸长的口子,结了黑色的血痂,周围的皮肤青紫。萧衍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新帕子,给她换。动作很轻,比昨晚更轻,像是在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疼吗?”

      “不疼。”

      “撒谎。”

      沈清辞没接话。萧衍的手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收回去,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

      “你住的那间院子,本王让人收拾过了。缺什么跟下人说。”他顿了一下,“丫鬟给你配了两个,一个叫青禾,一个叫青竹。有事让她们做。”

      “奴婢不需要丫鬟。”

      “你需要。你是本王的人,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沈清辞抬起头。“萧衍,我说过,我不是你的人。”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你是我的平等的合作者。平等的合作者住在王府,也需要丫鬟伺候。不然别人会觉得本王刻薄你。”

      沈清辞没接话。

      萧衍站起来。“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做事。”

      “做什么事?”

      “帮本王看奏折。本王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本王整理朝堂上的消息。”

      “奴婢不会看奏折。”

      “你会。你在赵贵妃身边待了那么久,宫里的事你比本王还清楚。”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跟昨天不一样了——不是冷,不是烫,是定。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好。奴婢看。”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又说‘奴婢’了。”

      “在宫里说习惯了。”

      “这里是王府,不是宫里。在王府,你不是奴婢。”

      沈清辞愣了一下。“那我是什么?”

      “你是沈清辞。”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桌面。沈清辞。不是沈姑娘,不是沈小姐,不是任何人。就是沈清辞。这个名字,在这个王府里,不是奴婢的代称,是她自己。

      “我记住了。”

      萧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清辞坐在前厅里,看着一桌子没动的早膳。粥凉了,包子也凉了,她没胃口,但还是吃了。吃了几口,咽不下去,放下筷子。

      青禾从外面走进来,低着头。“姑娘,奴婢带您回院子。”

      沈清辞跟着青禾出了前厅,穿过回廊,回到那处偏院。院子里的梅花还没开,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摇。青竹在屋子里收拾,床铺好了,被子换了新的,桌上放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你们下去吧。”

      青禾和青竹退了出去。沈清辞关上门,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梅花枝发呆。

      萧衍把她关在王府了。不是软禁,是保护。但保护跟软禁的界限在哪里?她出不了这个门,见不了赵贵妃,传不了消息,接不了小顺子的线报。她在宫里织了两个月的网,一夜之间全断了。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外面站着两个侍卫,腰里别着刀,背对着她。不是在保护她,是在看着她。

      她关上窗户,躺回床上,盯着房梁。

      萧衍说她是他的平等的合作者。但平等的合作者不会被人看着,不会出不了门,不会连传个消息都要经过允许。他把她关在王府,不是怕太后杀她,是怕她跑了。

      沈清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块玉佩。凉的,摸久了就温了。她攥着玉佩,闭上眼。

      萧衍的占有欲,比她想的更重。他不只是要她活着,要她有用,要她做他的军师。他要她在他身边,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这不是合作。这是圈养。

      沈清辞睁开眼,盯着房梁。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她把玉佩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在想一个问题——她怎么才能出去?

      硬闯不行,外面有侍卫。求萧衍不行,他不会放。偷跑不行,她不认识王府的路。

      她只能等。等萧衍放松警惕,等机会自己来。在这之前,她得装。装乖,装听话,装安心住在王府。

      沈清辞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从浣衣局到永宁宫,从永宁宫到王府。她离宫越来越远,离萧衍越来越近。这不是她想要的路,但她已经走了一半,回不了头了。

      窗外风停了,天慢慢暗下来。沈清辞在陌生的屋子里,陌生的床上,听着陌生的风声,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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