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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一次拥抱(意外) 沈清辞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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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想到刺客会挑今晚动手。
从城楼下来,她跟赵婶分开,一个人沿着宫道往回走。夜风很大,吹得宫道两旁的枯枝哗哗响。月亮被云遮住了,到处黑漆漆的,她提着一盏小灯笼,光只能照亮脚下三步远。走到御花园拐角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几个。脚步很轻,但很快,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沈清辞没回头,加快了脚步。脚步声也跟着快了。她开始小跑,灯笼在手里晃,光在地上跳。前面就是永宁宫的角门,只要跑进去就安全了。但角门还有五十步远,她跑不过身后的人。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沈清辞挣扎,灯笼掉在地上,灭了。黑暗中她感觉到冰冷的刀刃贴上了她的脖子。心跳得很快,但她没叫——叫了也没用,这附近没人。
“别动。”声音很低,带着面具后特有的闷响。
沈清辞没动。刀刃贴在皮肤上,凉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在想怎么脱身——喊救命没人听见,挣扎会割喉,她需要有人来,但深更半夜的御花园,谁来?
刀刃收紧了一点,割破了皮,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然后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很短,很闷,像是箭矢破空的声音。捂在她嘴上的手松开了,身后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沈清辞转过身,看见地上躺着两个黑衣人,一个胸口插着箭,一个被拧断了脖子。第三个黑衣人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举着刀,刀尖对着她。然后那个黑衣人的身体僵住了,一把剑从他的胸口穿出来。
黑衣人倒下,露出站在他身后的萧衍。
他穿着玄色披风,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剑,脸上没什么表情。披风上溅了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刺客的。身后跟着四个暗卫,正在检查地上的尸体。
沈清辞站在原地,腿有点软,但没倒。她摸了摸脖子,手上沾了血。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
“受伤了?”萧衍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的脖子。
“皮外伤。”
萧衍从袖子里抽出手帕,按在她脖子上。动作很轻,但手在抖。沈清辞感觉到了——他的手在抖,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你抖了。”她说。
萧衍没回答。他把手帕按紧,转过身,对暗卫说:“查清楚是谁的人。”
“是。”暗卫蹲下来,翻看尸体的衣裳和兵器。
萧衍拉着沈清辞的手腕,快步走到御花园的亭子里。亭子四面透风,但至少有个顶。他把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披风上沾了血,但很暖,带着他的体温。
“坐下。”
沈清辞坐在亭子的石凳上。萧衍蹲下来,抬起她的下巴,看脖子上的伤口。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他的手指很凉,按在她下巴上,像一把冰做的钳子。
“伤得不深。但会留疤。”
“留疤就留疤。”
萧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倒了些白色的药粉在她脖子上。药粉刺痛,沈清辞皱了皱眉,没吭声。
“忍着。”
“我没叫。”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把药瓶收起来,重新用手帕按住伤口。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清辞能看见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微微往上翘,跟那双冷硬的眼睛不太搭。
“你看什么?”萧衍没抬头。
“看你。”
萧衍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看够了吗?”他的声音很低。
“没有。”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息,低下头,继续按伤口。但沈清辞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不是冻的,是红的。她在心里记下了——萧衍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这个发现让她差点笑出来。摄政王害羞,说出去谁信。
“刺客是谁的人?”她问。
“太后的人。应该是崔姑姑派来的。你在冷宫查得太深,太后等不及了。”
“她不是等不及,是怕了。怕我查到账册。”
萧衍抬起头看着她。“账册的事,除了李贵人,还有谁知道?”
“你,我,孙太医。”
“孙太医可信?”
“可信。”
萧衍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看着暗卫在那边处理尸体。
“今晚你别回永宁宫了。太后的人一次没得手,还会来第二次。”
“那我去哪?”
“跟我走。”
沈清辞愣了一下。“跟你走?去哪?”
“王府。”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你是我的人,住王府天经地义。”
“你说过我不是你的人。是平等的合作者。”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平等的合作者,也可以住王府。”
沈清辞没接话。
萧衍走回来,伸出手。沈清辞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他握紧,把她从石凳上拉起来。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御花园。暗卫跟上来,把披风递还给萧衍。萧衍接过来,重新披上,把沈清辞挡在身后。出了皇宫北门,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萧衍先上去,然后伸出手。沈清辞扶着他的手上了马车,车厢里很暗,看不清彼此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马车动了,轮子碾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衍。”
“嗯?”
“你为什么给我挡刀?那一剑你可以不挡,让暗卫上就行。”
萧衍沉默了很久。
“因为来不及。”
“来不及让暗卫上,还是来不及想?”
萧衍没回答。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沈清辞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脖子上的伤口还在疼,但疼得好。疼说明她还活着。萧衍的披风还披在她身上,暖的,带着檀香味。她把披风裹紧了些。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停了。萧衍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沈清辞扶着他的手跳下来,抬头看见一扇高大的朱漆大门,门上悬着一块匾额——摄政王府。
门开了,里面站着两排仆人,齐刷刷低下头。
“王爷回府。”
萧衍没理他们,拉着沈清辞的手腕往里走。穿过前院、中堂、回廊,走到一处偏院。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梅花,还没开,光秃秃的。
“今晚你住这。明天本王让人收拾一间正经院子。”
沈清辞站在院子中间,环顾四周。屋子不大,但干净。床、桌、椅、柜,该有的都有。桌上放着一盏灯,火苗跳了几下。
“这里安全吗?”
“安全。本王的王府,太后的人进不来。”
萧衍站在她身后,没走。
“还有事?”沈清辞转过身。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伸出手,把她脖子上松了的手帕重新按紧。“别乱动,伤口会裂。”
“知道了。”
萧衍的手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收回去,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
“沈清辞。”
“嗯?”
“今晚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什么事?”
“让你受伤的事。”
沈清辞站在屋子里,看着萧衍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没关,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下。她走过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
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刺客,是因为萧衍说“让你受伤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时的语气。不是承诺,是宣誓。
沈清辞走到床边坐下,把萧衍的披风脱下来,叠好,放在枕头上。披风上沾了血,有刺客的,也许还有萧衍的。她想起他挡剑的时候,剑刃从他手臂上划过,袖子破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他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
沈清辞把手放在披风上,摸了摸。布料很软,是上好的缎子,但边角磨得起毛了,像是穿了很多年。她想起萧衍说过,这件披风是他母妃给他做的,他穿了十五年,一直在穿。
她把披风抱在怀里,躺下来,盯着陌生的房梁。这是她第一次在王府过夜。不是以宫女的身份,是以萧衍的“平等的合作者”的身份。但这个身份在今晚变了质,因为萧衍替她挡了刀。一个摄政王,替一个宫女挡刀,说出去谁信?但他做了。不是因为她有用,是因为他不想让她受伤。
沈清辞把脸埋进披风里,闻着上面的檀香味。
窗外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她在陌生的屋子里,陌生的床上,抱着萧衍的披风,听着陌生的风声。
但她不怕。
因为这里是安全的。
至少今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