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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正面交锋 三天后,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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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萧衍又来了。还是半夜,还是那顶压低了的斗笠。沈清辞已经习惯了这种半夜被叫醒的日子。她披上外衣,拉开门,萧衍站在门口,没说话,转身就走。沈清辞跟上去。
不是阁楼,是宫墙。萧衍领着她爬上皇宫北门的城楼,守城的士兵看见他的腰牌,跪了一地。他摆了摆手,士兵们全撤了。城楼上只剩他们两个人。夜风很大,吹得沈清辞的头发乱飞,她用手拢了拢,没拢住。
萧衍站在城墙边上,往下看。城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点点灯火,是城外驻军的营地。
“你的消息,让本王把五千兵调到了北门外。现在太后怕了,不敢动皇帝。”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你一个人,用一条假消息,改变了整个棋局。”萧衍转过身,看着她,“本王下了十五年的棋,不如你一条假消息。”
“王爷的棋太大,奴婢的棋小。小棋容易调头,大棋难。”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你刚才又说‘奴婢’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习惯了。”
“改不掉?”
“在改。”
萧衍靠在城墙垛子上,双手抱胸。“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今天不是他叫她来的,是她让赵婶传话,说想见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
“萧衍,我不想再做你的棋子了。”
萧衍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想自己下棋。”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城楼上的风把她吹得浑身发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一个宫女,没有兵,没有权,没有地盘。你拿什么下棋?”
“拿信息。拿三方的信息。太后需要我的信息,你需要我的信息,皇帝也需要我的信息。信息就是我的兵,我的权,我的地盘。”
萧衍转着扳指,没说话。
“你给我封了个军师。但军师也是棋子。军师出主意,将军做决定。我要的不是出主意,是做决定。”
“你想做将军?”
“我不想做将军。我想做我自己。”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你越来越贪心了。一开始想活着,后来想出宫,现在想自己下棋。明天你是不是想当皇帝?”
“奴婢不想当皇帝。奴婢只想当沈清辞。”
萧衍没接话。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檀香味,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
“萧衍,你查了十五年太后,查到了什么?查到了四十三人名单,查到了盐铁案账册,查到了太后杀你母妃的证据。但你没查到怎么扳倒她。因为你只会查,不会动。你怕动错了,满盘皆输。”
萧衍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被说中了的表情。
“我不怕。因为我没什么可输的。输了就是一条命,赢了就是一条命。所以我敢动。”
“你觉得本王不敢动?”
“你不敢。因为你要保的人太多。你的部下,你的暗卫,你父王旧部的家属。你输了不是一个人死,是一群人死。所以你不能输,所以你不敢动。”
萧衍沉默了。他转过身,面朝城外,很久没说话。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夜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快被风吹散了,“本王不敢动。动了,跟本王的人都会死。所以本王等了十五年,还在等。”
“别等了。”沈清辞走到他身边,“让我帮你动。”
萧衍转过头看着她。“你帮本王动?你怎么帮?”
“奴婢帮王爷把太后逼出来。让她先动手,让她出错。她出错了,王爷就有理由动她。”
“你之前做的那些,就是在逼她?”
“是。但不够。奴婢需要王爷的配合。”
萧衍转着扳指。“怎么配合?”
“王爷继续当你的摄政王,该上朝上朝,该批折子批折子。奴婢继续当奴婢,该传消息传消息,该下毒下毒。表面上各做各的,暗地里步调一致。”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在让本王做你的棋子。”
“奴婢在让王爷跟奴婢合作。平等的合作。”
“平等?”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一个宫女,跟本王谈平等?”
“奴婢手里有王爷想要的东西。王爷手里有奴婢想要的东西。平等交易,谁也不欠谁。”
萧衍靠在城墙垛子上,仰头看着天。天上没有星星,黑沉沉的一片。
“沈清辞,你知道本王为什么信你吗?”
“因为奴婢有用。”
“不是。因为你不怕本王。”
沈清辞看着他。
“宫里所有人,包括赵贵妃,包括太后,包括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他们都怕本王。在他们眼里,本王是摄政王,是杀人不眨眼的权臣。只有你,在你眼里,本王是萧衍。”
沈清辞没说话。
“所以你敢骗本王,敢利用本王,敢跟本王谈平等。因为你没把本王当摄政王。”
“奴婢把王爷当人。”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行。本王答应你。平等的合作。”
沈清辞伸出手。萧衍低头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很暖,暖到沈清辞的手指不抖了。
“成交。”萧衍说。
沈清辞把手抽回来,退了一步。“奴婢回去了。天快亮了。”
“沈清辞。”
她停住。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奴婢’,也说了很多次‘我’。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在本王面前说‘奴婢’?”
沈清辞想了想。“等奴婢不做奴婢的那天。”
“那天什么时候来?”
“快了。”
沈清辞下了城楼。赵婶在下面等着,递上披风。“今天怎么说了这么久?”
“谈了笔生意。”
“什么生意?”
“大生意。”
赵婶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回到永宁宫,沈清辞没回自己的小屋,去了茶水房。坐在炉子前,点着火,把手伸到火边烤。手很暖,心也很暖。今天萧衍握她的手,握得很紧,跟上次在值房里不一样。上次是溺水的人抓浮木,这次是平等的人握平等的手。
沈清辞把火烧旺了些,炉火映得她脸红红的。从今天起,她跟萧衍是平等的合作者。不是他的眼线,不是他的棋子,不是他的军师。是合作者。这个词,比“军师”更重。军师还是上下级,合作者是平级。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泛出鱼肚白。沈清辞站起来,吹了灯,回了自己的小屋。
躺在床上,她盯着房梁。今天萧衍说“你不怕本王”,她怕。但怕也要往前走。停下来就死了。所以她把怕藏在心底,把不怕露在外面。
窗外的风小了,天慢慢亮了。沈清辞闭上眼,睡了。睡得很沉,没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