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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萧衍的察觉 沈清辞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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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想到萧衍会半夜来。
亥时三刻,她已经吹了灯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外面风很大,吹得窗纸簌簌响。她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门口。
门被推开了。
萧衍站在门口,穿着玄色披风,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侍卫,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他摘掉帽子,露出那张冷硬的脸。烛光从屋子里透出来,照得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暗。
“穿上衣裳,跟我走。”
沈清辞没问去哪,回去拿了披风,跟着他出了永宁宫。两个侍卫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夜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宫道上伸手不见五指。萧衍走在她前面,步子很大,沈清辞几乎是小跑着才跟得上。
不是去偏殿,也不是去那处小院。萧衍领着她穿过御花园,经过太医院,一直走到皇宫北角的一处阁楼。阁楼不高,三层,立在城墙边上,平时没人来。萧衍推开木门,里面的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他先上去,沈清辞跟在后面。
阁楼顶层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开着几扇小窗,能看到皇宫的全景。夜里的皇宫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灯火。
萧衍把披风解下来扔在椅子上,转过身看着她。
“你给本王的那条消息——太后三日内动手——是从哪来的?”
沈清辞心里一紧。“奴婢说了,是从明心那——”
“明心没传过这条消息。”
萧衍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王爷查过了?”
“查了。本王让人翻了明心传给太后的所有纸条,最近半个月,没有一条提到‘三日内动手’。”
沈清辞没说话。
萧衍往前迈了一步。“你在骗本王。”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跟平时不一样,不是冷,是烫。像一把烧红了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奴婢没有骗王爷。消息是真的,太后确实动了禁军。”
“消息是真的,但来源是假的。不是你从明心那听到的,是你自己编的。”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衍盯着她,等她回答。
阁楼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声音。
“是。奴婢编的。”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奴婢需要三方都动起来。太后动了,王爷才会动。王爷动了,皇帝才会动。三方都动了,局面才会乱。乱了,奴婢才有机会。”
“什么机会?”
“活着的机会。”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一个人,编了一条假消息,让太后动了禁军,让本王调了城外驻军,让皇帝加强了戒备。”他的声音很平,“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死罪。”
“知道还做?”
“不做也是死。太后杀了李贵人,下一个就是奴婢。奴婢不能等死。”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
“你就不怕本王现在杀了你?”
“怕。但王爷不会。”
“为什么?”
“因为王爷需要奴婢。奴婢活着,比死了有用。”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越来越放肆了。”
“王爷教奴婢的。不让就是进。”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虽然弧度很小。
“你就不怕本王哪天不需要你了?”
“等王爷不需要奴婢的那天,奴婢已经出宫了。”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息,转身走回窗前。
“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本王当没发生过。”
沈清辞愣了一下。“王爷不罚奴婢?”
“罚你什么?罚你帮本王调动了兵力?”萧衍转过身,“你那条假消息,虽然来源是假的,但结果是好的。太后动了禁军,本王知道了她的部署。皇帝加强了戒备,太后暂时动不了他。”
沈清辞低下头。“奴婢不是故意骗王爷。”
“你是故意的。但你骗得好。”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萧衍站在窗前,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披风的一角微微摆动。
“以后编消息,提前告诉本王。别让本王从暗卫嘴里知道。”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几拍。“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你继续编。但编之前,让本王知道。本王帮你圆。”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你以为本王会怪你?本王不但不怪你,还要谢你。你那条消息,让太后提前暴露了部署。本王知道了她的人都在哪,知道了她要先动皇帝还是先动本王。”
“王爷不觉得奴婢在操纵您?”
“你就是在操纵本王。但你操纵得好。”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烫退了,换成了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冷,不是烫,是温的。
“沈清辞,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眼线。”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你是我的军师。”
阁楼里安静了很久。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奴婢不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萧衍的嘴角翘起来。“你又说‘好’了。”
“习惯了。”
“改掉。”
“改不掉。”
萧衍笑了一下,转身走到窗前。“你回去吧。天快亮了。”
沈清辞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萧衍。”
“嗯?”
“你为什么信我?”
萧衍没回头。
“因为你值得。”
沈清辞下了楼梯,出了阁楼。赵婶在下面等着,递上披风。“王爷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夜风很冷,吹得沈清辞浑身发凉,但她的心是热的。萧衍说她是他的军师。不是眼线,不是棋子,是军师。这个词,比“同伴”更重。
回到永宁宫,沈清辞没回自己的小屋,去了茶水房。坐在炉子前,点着火,把手伸到火边烤。
她在想一个问题——萧衍为什么信她?她骗了他,编了假消息,操纵了三方。他不但不罚她,还让她继续编。不是因为他需要她,是因为他信她。信她不会害他,信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着,信她是自己人。
沈清辞把火烧旺了些,炉火映得她脸红红的。
从今天起,她不只是萧衍的军师,还是他的——她不知道这个词该叫什么。但不管叫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泛出鱼肚白。沈清辞站起来,吹了灯,回了自己的小屋。
躺在床上,她盯着房梁,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块玉佩。凉的,但摸久了就温了。她闭上眼。
军师。她喜欢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