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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赵贵妃的求助 沈清辞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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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发现赵贵妃不对劲,是在崔姑姑死后的第五天。
那天早上她去正殿送茶,赵贵妃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平时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面前摆着早膳,一碟桂花糕,一碗燕窝粥,都没动过。
“娘娘,您身子不舒服?”
赵贵妃摆了摆手。“没事,昨晚没睡好。”
沈清辞把茶放下,退到一边。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赵贵妃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不是刻意放的,是不自觉的。说话的时候放着,喝茶的时候也放着,像在护着什么东西。
这个动作,她在前世见过太多次。律所的女同事怀孕初期,都会不自觉地做这个动作。
沈清辞把这个猜测压在心里,没说出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知道。
但第三天,赵贵妃吐了。
不是在正殿吐的,是在茶水房。她来喝茶,刚端起杯子,脸色一变,捂着嘴冲了出去。沈清辞跟出去,看见赵贵妃蹲在廊檐下的角落里,干呕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吐出来。
锦屏姑姑从旁边跑过来,扶起赵贵妃,脸色发白。“娘娘,您这是——”
“别声张。”赵贵妃的声音很低,“扶本宫回去。”
锦屏姑姑扶着赵贵妃走了。沈清辞站在原地,把刚才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吐了,但什么都吐不出来。脸色白,小腹有护着的动作。十有八九是怀孕了。
但她不能问。赵贵妃没说她就不问。问了就是知道不该知道的事,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就是找死。
第五天,赵贵妃主动找她了。
不是召见,是让明心来叫她。沈清辞走进正殿,发现门关着,窗也关着,殿里只有赵贵妃一个人。赵贵妃坐在软榻上,面前放着一碗药,黑乎乎的,闻着苦。
“把门闩上。”
沈清辞闩上门,走回来,跪在赵贵妃面前。
“沈清辞,本宫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你听了就当没听见。传出去一个字,本宫要你的命。”
“奴婢知道。”
赵贵妃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小腹上。
“本宫有了身孕。”
沈清辞低下头。“恭喜娘娘。”
“恭喜什么?”赵贵妃的声音发颤,“本宫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是问题。”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赵贵妃。赵贵妃的眼睛里没有喜悦,只有恐惧。一个怀孕的女人,不该有这种眼神。
“娘娘怕有人害您?”
“不是有人。是太后。”赵贵妃的手攥紧了衣裳,“本宫是太后的侄女,但这个孩子,不是太后的孙子。是本宫的孩子。太后不会让本宫生下这个孩子。因为孩子生下来,本宫就有了自己的骨肉,就不会再听她的话。”
沈清辞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太后不会让赵贵妃生下这个孩子。不是因为孩子是皇帝的,是因为孩子是赵贵妃的。有了孩子,赵贵妃就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她会为了孩子跟太后翻脸。太后不能接受一个不听话的赵贵妃。
“娘娘需要奴婢做什么?”
赵贵妃盯着她,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一种——请求。
“帮本宫。帮本宫保住这个孩子。”
沈清辞沉默了几息。
“娘娘,奴婢只是一个宫女,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有。你能从碧桃的毒药里活下来,能查出翠屏指使碧桃,能在太后面前全身而退。”赵贵妃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本宫在宫里待了七年,见过无数人。只有你,能让本宫觉得还有希望。”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地面。
她在做一个决定。帮赵贵妃保孩子,等于跟太后正面为敌。不帮,赵贵妃没了孩子,她在永宁宫的位置也就没了。
“奴婢帮。”
赵贵妃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奴婢有一个条件。”
“说。”
“从今天起,娘娘吃的每一口东西,喝的每一口水,都要经过奴婢的手。任何人给娘娘的东西,都不能直接入口。”
赵贵妃点了点头。“本宫答应你。”
“还有一件事。”
“说。”
“娘娘怀孕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皇上,包括太后,包括锦屏姑姑。”
“连锦屏都不能说?”
“不能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行。本宫听你的。”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桌前,端起那碗药,闻了闻。是安胎药,太医院开的,没有问题。但她不会让赵贵妃喝这碗药——不是药有问题,是送药的过程中可能被人动手脚。
“娘娘,这碗药奴婢拿走了。从今天起,您的药奴婢来熬,奴婢来送,奴婢看着您喝下去。”
赵贵妃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比本宫想的更仔细。”
“奴婢只是怕死。娘娘死了,奴婢也活不成。”
赵贵妃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笑。
沈清辞端着药碗退出了正殿。关上门,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手在抖,她把药碗放在地上,把手攥成拳头,等抖停了,才端起碗走。
她去了太医院。
孙老太医正在晒药材,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怎么了?”
“孙太医,您帮我看看这碗药。”
孙老太医接过去,闻了闻,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安胎药。方子没问题,药也没问题。但你最好别让贵妃喝。”
“为什么?”
“因为熬药的人不知道,贵妃的体质不能用白术。用了白术,不但保不住胎,还会滑胎。”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熬药的人不知道赵贵妃不能用白术——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太医院开的方子,为什么会有白术?”
“方子上写的是茯苓,不是白术。有人把茯苓换成了白术。两种药长得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熬药的人不懂药理,直接熬了。”
有人在赵贵妃的药里动手脚。不是想毒死她,是想让她滑胎。滑胎不是谋杀,是意外。太医可以说“贵妃体质虚弱,保不住胎”,没人会怀疑。
“孙太医,您能重新开个方子吗?把白术换成别的。”
孙老太医点了点头,拿起笔写了一张新方子。
“这个方子,你亲自抓药,亲自熬,亲自送。别经过别人的手。”
“奴婢知道。”
沈清辞拿着方子,自己抓了药,在太医院的药炉上熬了。熬了半个时辰,把药汤倒进碗里,端着回了永宁宫。
赵贵妃看见她端着药进来,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奴婢在太医院看着熬的。以后娘娘的药,奴婢都在太医院熬,熬好了端回来。不让别人碰。”
赵贵妃接过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苦。”
“良药苦口。”
赵贵妃把药喝完,把碗还给她。
“沈清辞,本宫今天跟你说的事,你打算告诉萧衍吗?”
沈清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娘娘觉得奴婢应该告诉吗?”
“本宫不知道。你自己决定。”
沈清辞看着赵贵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恐惧,但有一种沈清辞没见过的东西——放手。赵贵妃在放手让她自己选。
“奴婢不会告诉王爷。”沈清辞说,“这是娘娘的事,不是王爷的事。”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你下去吧。”
沈清辞退出了正殿。
站在廊檐下,她把今天的药渣倒进花圃里,用土埋了。白术的残渣混在土里,过几天就烂了,没人会发现。
明心从茶水房出来,看见她在埋东西,问了一句:“埋什么呢?”
“药渣。贵妃娘娘喝了药,药渣不能留,怕有人做手脚。”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走了。
沈清辞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坐在床边。
赵贵妃怀孕了。太后要打掉这个孩子。她要帮赵贵妃保住孩子。
三件事,三条线。她是中间的那根线,连着赵贵妃和太医,连着赵贵妃和药,连着赵贵妃和太后。
窗外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得窗纸发白。沈清辞躺在床下,盯着房梁。
赵贵妃说“你自己决定”的时候,她在赵贵妃眼睛里看到了信任。不是那种“你帮我做事我就信你”的信任,是那种“我把命交给你”的信任。这种信任很重,重到沈清辞的肩膀发沉。
但她接住了。
因为她需要赵贵妃活着。赵贵妃活着,她才能活着。赵贵妃生下孩子,她在永宁宫的位置就永远稳了。
这不是帮赵贵妃,是帮自己。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她要去找孙太医,让他帮忙盯着太医院的药方。还要去找小顺子,让他盯着内务府的药材采购。还要去找赵婶,让她在浣衣局留意各宫送来的衣裳上有没有安胎药的痕迹。
一张网,罩住赵贵妃的肚子。
谁想动这个孩子,都得先过她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