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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暗流涌动 道士入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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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入宫的消息,是小顺子带来的。
那天傍晚,沈清辞正在茶水房熬药。赵贵妃的安胎药每天这个时辰熬,她不敢假手他人,自己看着火,自己看着药。小顺子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像见了鬼。
“姐姐,出大事了。”
“说。”
“太后今天请了一群道士入宫,在慈宁宫做法事。说是祈福,但领头的那个道士,我看见他跟禁军副统领王忠说了好一会儿话。”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道士跟禁军副统领说话?一个出家人,跟管皇宫侍卫的武将有话可说?
“说什么了?”
“离得远,听不清。但那个道士走的时候,王忠给他行了个礼。不是普通的礼,是军中的礼。”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军中的礼。一个道士,能让禁军副统领行军礼。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道士。
“那个道士叫什么?”
“听说是从龙虎山请来的,姓张,叫张真人。太后的座上宾。”
沈清辞把药罐子从炉子上端下来,把药汤倒进碗里。“继续盯着。别靠近,别让人发现。”
小顺子点了点头,跑了。
沈清辞端着药碗去了正殿。赵贵妃接过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今天的药比昨天的苦。”
“奴婢加了一味黄芩,安胎的。”
赵贵妃看了她一眼,把药喝完,把碗还给她。“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娘娘,太后今天请了道士入宫。”
赵贵妃的手顿了一下。“道士?”
“龙虎山的张真人。说是做法事祈福。但奴婢的人看见,他跟禁军副统领王忠说了话,王忠还给他行了军礼。”
赵贵妃的脸白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清辞。
“张真人。”她的声音很低,“本宫听说过这个人。他不是普通的道士,他是太后的谋士。当年太后斗倒先帝的宠妃,就有这个人的份。”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太后的谋士。一个道士,做太后的谋士。
“他进宫,不是为了做法事。”
“不是为了做法事。”赵贵妃转过身,看着她,“他是来帮太后做最后一步的。”
“什么最后一步?”
赵贵妃没回答。她走回来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在抖。
“沈清辞,本宫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话,你听了就烂在肚子里。传出去一个字,本宫和你都得死。”
“奴婢知道。”
“太后要废帝。”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
“皇帝不是太后亲生的,你知道。太后养他,是为了自己掌权。现在皇帝十三了,再过两年就要亲政。太后不能让他亲政,因为皇帝亲政了,第一件事就是查他亲娘的死因。”
“所以太后要废了他?”
“不是废。是杀。”赵贵妃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杀了皇帝,另立一个新君。新君年纪小,太后继续垂帘听政。”
沈清辞的脑子在飞速转。
太后要杀皇帝。萧衍不会坐视不管。皇帝死了,萧衍就没了护身符。太后下一个要杀的,就是萧衍。
“王忠是太后的人。他管着禁军,皇宫的侍卫都在他手里。太后要杀皇帝,只能让王忠动手。外人进不了宫。”
赵贵妃点了点头。“你比本宫想的快。”
“娘娘打算怎么办?”
“本宫不知道。”赵贵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本宫现在有身孕,自顾不暇。”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娘娘,奴婢能不能问您一件事?”
“说。”
“皇上知道太后要杀他吗?”
赵贵妃抬起头,看着她。“知道。所以他才会拉拢清流,拉拢翰林院。他在给自己找帮手。”
沈清辞想起小皇帝那天在御书房说的话——“朕会亲政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是希望,是决心。他知道太后要杀他,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
“娘娘,奴婢需要您帮一件事。”
“说。”
“帮奴婢在太后面前多说几句话。让太后觉得奴婢是可用之人。奴婢需要在慈宁宫也有眼睛。”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要做双面间谍。”
“奴婢要做三面间谍。太后、萧衍、皇上,三边的消息奴婢都要。”
赵贵妃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也不怕撑死。”
“奴婢胃口好。”
赵贵妃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收了。“本宫帮你。但你记住,本宫帮你,不是为了本宫,是为了本宫肚子里的孩子。”
“奴婢知道。”
沈清辞退出了正殿,去了后院角门。打开荷包,里面有一张纸条,萧衍的字迹——“道士入宫,王忠异动。速来。”
沈清辞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回了自己的小屋,写了一张纸条——“赵贵妃确认,道士乃太后谋士。太后欲废帝,王忠是刀。奴婢已在赵贵妃处取得信任,可继续深入。”
把纸条塞进荷包。
第二天一早,赵婶来传话。“王爷要见你。老地方。”
偏殿。
萧衍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张舆图,是皇宫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御书房、慈宁宫、北门、南门。
“坐。”
沈清辞坐下来。
萧衍把舆图推到她面前。“太后请道士入宫那天,王忠调动了禁军三个营的兵力。一个营守北门,一个营守南门,一个营在御书房外围。”
“她在包围皇宫。”
“不是包围。是控制。”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皇帝在御书房,太后控制了御书房外围,就等于控制了皇帝。”
“王爷的兵呢?”
“在城外。进不来。”
沈清辞看着舆图上的红圈,脑子在飞速转。太后的兵力分布、萧衍的兵力分布、皇帝的兵力——皇帝没有兵力。他只有几个贴身侍卫和一群太监。
“王爷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太后先动手。她动手了,本王才有理由调兵进城。”
“等她动手就晚了。皇帝死了,你调兵进城也没用。”
萧衍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你说怎么办?”
沈清辞指着舆图上的御书房。“这里。御书房是皇帝的地方,太后的人进不去。只要皇帝在御书房,他就是安全的。太后的人围在外面,不敢进去。擅闯御书房是死罪,太后的人不敢犯。”
“皇帝不能一辈子待在御书房。”
“不用一辈子。够王爷调兵进城就行。”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越来越像个谋士了。”
“奴婢不是谋士。奴婢只是不想死。”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皇帝那边,本王会让人盯着。你这边,继续盯着赵贵妃和太后。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传消息。”
“奴婢知道。”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你刚才又说‘奴婢’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习惯了。”
“改不掉就永远改不掉。”
“我会改。”
萧衍没再说话。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得雪地刺眼。她眯着眼,快步走回永宁宫。
回到小屋,她坐在桌前,铺开纸,画了一张新图。太后的兵力部署,萧衍的兵力部署,皇帝的位置。三个点,三条线。她是中间的那个点,连接着三个点。
太后要杀皇帝。皇帝要自保。萧衍要等太后动手。三个人,三盘棋。她站在三盘棋的中间,每盘棋都看得见。
沈清辞把图折好,塞进鞋底夹层。
躺在床上,她盯着房梁。
太后请道士入宫,不是为了做法事。是为了商量怎么杀皇帝。王忠是执行者。禁军是刀。皇帝是目标。萧衍是下一个。
她在这盘棋里,能做什么?
传消息。把太后的动向传给萧衍,把萧衍的动向传给赵贵妃,把赵贵妃的动向传给太后。三边都传,三边都留。
但这一次,她要给太后一个大消息——萧衍在城外有兵。
这个消息够大,大到能让太后暂时不动皇帝。因为太后会怕。怕萧衍的兵进城,怕萧衍鱼死网破。
沈清辞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萧衍在城外有兵五千,驻扎南门十里外。太后若动皇帝,萧衍必进城。”
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给明心,让明心传给太后。
写完纸条,她没睡,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化了,屋檐上的雪水滴滴答答往下掉,像是在哭。
她在想一个问题——她给太后传这个消息,算不算背叛萧衍?算。但她必须这么做。因为只有太后怕了,才不会动皇帝。皇帝活着,萧衍才有时间调兵。萧衍有时间调兵,太后才不敢动手。
她在帮太后,也在帮萧衍。在帮萧衍,也在帮自己。
窗外的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沈清辞把窗帘拉上,躺回床上。
今天她做了很多决定。给太后传消息,帮赵贵妃保孩子,在萧衍面前说“我会改”。每一个决定都在走钢丝,但她没有别的路。
要么走钢丝,要么掉下去摔死。
她选走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