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58、凶手的线索 消息是第二

　　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来的。

　　沈清辞刚给赵贵妃送完早茶，小顺子就跑来了，脸色白得跟外面的雪一样。“姐姐，崔姑姑死了。”

　　沈清辞手里的茶盘晃了一下。“怎么死的？”

　　“说是畏罪自杀。今天早上，慈宁宫的人发现她吊在自已屋里，留了一封遗书，承认给李贵人下了毒。”

　　沈清辞把茶盘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崔姑姑死了。畏罪自杀。留了遗书。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真的。

　　“遗书呢？”

　　“被太后收走了。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不让人看。”

　　沈清辞闭了闭眼。太后在灭口。崔姑姑跟了她几十年，知道她太多秘密。现在崔姑姑死了，那些秘密就跟着进了棺材。太后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小顺子，帮我查一件事。”

　　“姐姐说。”

　　“崔姑姑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在宫外有没有亲人。”

　　小顺子点了点头，跑了。

　　沈清辞站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的雪。雪又下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冷得人骨头疼。她裹紧衣裳，往后院角门走。

　　打开荷包，里面有一张纸条，萧衍的字迹——“崔氏已死。线索断。来老地方。”

　　沈清辞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回了自己的小屋，拿了件厚披风，跟锦屏姑姑说去内务府领料子，出了永宁宫。

　　偏殿。萧衍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跟上次一样的姿势。沈清辞走进去，关上门。

　　“听说了？”萧衍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听说了。畏罪自杀，留了遗书。”

　　“遗书是假的。崔姑姑不认字。”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崔姑姑不认字，留遗书？太后连编都懒得编。

　　“人也是假的。死的不是崔姑姑。”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什么？”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今早死在慈宁宫的，是一个身形跟崔姑姑差不多的宫女。崔姑姑本人，昨晚就被送出宫了。太后把她藏在城外的庄子里。”

　　沈清辞的脑子在飞速转。太后没杀崔姑姑，她在保护她。崔姑姑是她最忠心的奴才，知道她太多秘密，杀不得。留着她，以后还有用。

　　“王爷怎么知道的？”

　　“本王的人在城外看见了。”萧衍走回来，坐在椅子上，转着扳指，“太后以为把崔姑姑送出宫就安全了。但她不知道，城外是本王的天下。”

　　“王爷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她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等她放松了，再动手。”

　　沈清辞坐在他对面。“崔姑姑这条线断了。接下来查谁？”

　　“查赵元礼。太后的弟弟，王氏家主。他管着江南织造局，账册在他手里。”萧衍看着她，“你现在是赵贵妃的人，赵贵妃的娘家跟赵元礼有往来。你可以从赵贵妃入手。”

　　“赵贵妃不会把娘家的信给我看。”

　　“不用看信。看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脸上的表情。信息不只在纸上。”

　　沈清辞点了点头。

　　萧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今天脸色不好。没睡好？”

　　“睡了。做了个梦。”

　　“什么梦？”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梦见李贵人了。她坐在冷宫的床上，手里捻着佛珠，问我‘你叫什么’。”

　　萧衍放下茶杯，看着她。

　　“她问我叫什么，我回答了。然后她就消失了。我追出去，外面全是雪，一个人都没有。”

　　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不会消失。她活在你这里。”他伸出手，指了指她的心口。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指。手指停在半空，没碰到她。

　　“奴婢知道。”

　　“别叫奴婢。”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萧衍的手收回去，转身走回窗前。“你回去吧。崔姑姑的事，我会处理。你把赵贵妃那边盯紧。”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衍。”

　　“嗯？”

　　“你说过，不会让太后逍遥太久。”

　　“本王说到做到。”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

　　雪还在下，比来时更大了。她撑开伞，沿着宫道往回走。风很大，把雪吹到伞底下，落在她的肩上、头发上。她没抖，就那么走着，一步一步。

　　回到永宁宫，明心在廊檐下等她。

　　“你去哪了？”

　　“内务府领料子。”

　　“领了快两个时辰？”

　　沈清辞看着她。“明心姐姐，你在审我吗？”

　　明心的眼神闪了一下。“不是。只是问问。”

　　“崔姑姑死了，宫里到处都在传。我去内务府，也是想打听打听消息。”

　　明心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会找借口。”

　　沈清辞没接话，进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她把披风脱下来，抖掉上面的雪。雪化了，水珠滴在地上，很快就渗进砖缝里。

　　她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笔，写纸条——“崔氏未死，藏城外。赵元礼是下一个。奴婢会从赵贵妃入手。”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明天送给萧衍。

　　写完纸条，她没睡，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光映得屋子里亮堂堂的，不用点灯都能看清。她想起萧衍说的话——“她活在你这里。”他的手点在她心口的位置，没碰到，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点的温度。

　　沈清辞把手放在心口上，隔着衣裳，感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风也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沈清辞站起来，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

　　崔姑姑没死。太后在保护她。这说明太后怕了。她怕崔姑姑被抓，怕崔姑姑供出她。所以她把崔姑姑藏起来，藏到城外，藏到萧衍够不到的地方。

　　但萧衍够得到。他说城外是他的天下。

　　沈清辞把窗户关上，回到床上躺下。

　　李氏死了。崔姑姑跑了。太后还活着。但萧衍说，不会让她逍遥太久。她信他。

　　窗外的雪停了，天慢慢亮了。沈清辞闭上眼，睡了。睡得不沉，梦里全是雪，白茫茫的，一个人都没有。她站在雪地里，喊了几声，没人应。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叫什么？”她转过身，看见了李氏。李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是亮的。

　　“奴婢沈清辞。”

　　李氏笑了。“你活着就好。”然后消失了。

　　沈清辞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她坐起来，眼角有一滴泪。她用手背擦掉，穿上衣裳，推开门。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得院子里的雪地刺眼。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在这宫里又活了一天。还要活很多天。活到太后倒台的那天，活到李氏沉冤昭雪的那天，活到可以自由走出这道宫门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