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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赵贵妃的试探
赵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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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贵妃的试探来得比沈清辞想的更直接。
那天下午，沈清辞去正殿送茶。赵贵妃没在软榻上，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捏着一封信。听见脚步声，她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转过身。
“放下吧。”
沈清辞把茶放在桌上，退到一边。赵贵妃走回来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跟昨天的不一样。”
“昨天的碧螺春，今天的龙井。”
赵贵妃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泡茶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谁教你的？”
“奴婢自己琢磨的。”
“琢磨？”赵贵妃嘴角翘了一下，“泡茶这种事，没人教，琢磨不出来。你说是自己琢磨的，本宫不信。”
沈清辞没接话。
赵贵妃靠在软榻上，拿起团扇摇了摇。
“本宫听说，你最近跟摄政王走得很近。”
沈清辞跪下。“没有。奴婢只是奉娘娘的命去御书房送过茶，没见过摄政王几次。”
“没见过几次？”赵贵妃的扇子停了，“那摄政王为什么让人给你送茶叶？龙井、碧螺春，都是今年的新茶。本宫想喝都喝不到。”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赵贵妃连这个都知道——她在永宁宫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报给赵贵妃。
“奴婢不知道摄政王为什么送。也许是因为奴婢泡的茶合他的口味。”
“合他的口味？”赵贵妃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沈清辞，本宫在宫里待了七年，见过太多嘴上说忠心、背地里卖主的人。你跟本宫说实话，你跟萧衍，到底什么关系？”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赵贵妃的眼睛。
“奴婢跟摄政王没有任何关系。奴婢是娘娘的人，从进永宁宫那天起就是。如果奴婢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发誓也没用。本宫信的是证据，不是誓言。”
“奴婢能给娘娘证据。”
“什么证据？”
“奴婢可以帮娘娘盯着摄政王。他让奴婢做眼线，奴婢就替娘娘做双面眼线。他给奴婢的消息，奴婢先报给娘娘。娘娘让奴婢传什么，奴婢就传什么。”
赵贵妃的扇子停了。
“你愿意做双面间谍？”
“奴婢愿意。奴婢只想活着，活着就要有用。对娘娘有用，奴婢才能活。”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清辞的膝盖跪得发麻。
“你起来吧。”
沈清辞站起来。
赵贵妃走回软榻坐下，重新摇起团扇。
“你说你愿意做双面间谍。本宫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本宫？”
“娘娘可以试奴婢。给奴婢一个假消息，让奴婢传给摄政王。看看摄政王的反应，就知道奴婢是不是真的在帮娘娘。”
赵贵妃的扇子又停了。
“你倒是想得周全。”
“奴婢只是怕死。”
赵贵妃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这个人，本宫越来越看不透了。你说你怕死，但你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在找死。”
“奴婢找死，是为了不死。”
赵贵妃笑了一下，把团扇放下。
“行。本宫就试你一试。”
她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展开，放在桌上。
“你看看。”
沈清辞走过去，低头看信。
是赵贵妃的娘家写来的。信上只有几行字——“王氏近日异动，禁军换防提前，恐对贵妃不利。望贵妃早做准备，必要时可向摄政王求助。”
沈清辞看完信，抬起头。
“娘娘想怎么做？”
“本宫在想，这封信该不该让摄政王知道。”
“该。但不要让摄政王知道是娘娘给的。让奴婢以奴婢的名义传给他。他会觉得是奴婢自己查到的，不会怀疑到娘娘头上。”
赵贵妃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奴婢想了很久。”
“多久？”
“从碧桃下毒那天开始想的。”
赵贵妃沉默了很久。
“你比本宫想的更聪明。也更危险。”
“奴婢不危险。奴婢只是娘娘的一把刀。刀没有自己的想法，主人让砍哪就砍哪。”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几息，点了点头。
“行。这封信的内容，你传给摄政王。但别用原话，改一改，别让他看出来是赵家的信。”
“奴婢知道。”
沈清辞退出了正殿。
出了门，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腿有点软，她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
刚才跪在地上发誓的时候，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对赵贵妃没有二心，因为她不需要有二心——她有自己的心。帮赵贵妃就是帮自己，帮萧衍也是帮自己。两边都帮，两边都不背叛。
这不是双面间谍。这是她自己走的路。
明心从廊檐那头走过来，看见她站在柱子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跪久了，腿麻。”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走了。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想起萧衍的话——“明心是太后的人。”
她得开始给明心喂假消息了。不是现在，是等明心来问的时候。明心一定会来问赵贵妃跟她说了什么。到时候，她给一个不痛不痒的答案，既不让明心起疑，也不让太后得到真消息。
夜里，沈清辞去后院角门送消息。给萧衍的纸条上写着——“赵贵妃娘家来信，王氏异动，禁军换防提前。赵贵妃已知情，但未动作。奴婢已取得赵贵妃信任，可继续深入。”
把纸条塞进荷包，转身要走。
一转身，明心又站在她身后。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露出来。
“明心姐姐，你怎么老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我来后院收衣裳。”
沈清辞看了看晾衣架，上面确实挂着几件衣裳。明心走过去，一件一件收下来，叠好，抱在怀里。
“你刚才在角门做什么？”
“透气。”
“你最近老透气。”
沈清辞没接话。
明心抱着衣裳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沈清辞，你别在永宁宫搞事。搞出事来，没人保得住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我知道。”
明心走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檐尽头。
明心在警告她。不是太后的意思，是明心自己的意思。明心不想让她死——不是因为交情，是因为她死了，明心的任务就没了。明心的任务是盯着她，她活着，明心才有用。
沈清辞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坐在床边。
今天的事，她需要消化。赵贵妃的试探暂时应付过去了，但赵贵妃不会就此罢休。她会继续试探，继续查，直到确认沈清辞到底是人是鬼。明心的警告也在告诉她——太后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明心在催她动作，或者是在提醒她别动作。
两种可能，两种不同的应对。
沈清辞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这个冬天，会比她想的更难熬。
但她不怕。
因为她在走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