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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淑妃的底细 沈清辞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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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用了三天,把永宁宫的人摸透了。
二十三个宫女,六个太监。谁是赵贵妃的心腹,谁是太后的人,谁是墙头草,她画了一张图,记在脑子里。
图分三层。
最里层是赵贵妃的心腹。锦屏姑姑管事,明心管赵贵妃的贴身事务,碧桃管茶水点心。这三个人信得过,出了事不会卖主子。
中间层是可用但不可信的人。紫苏管采买,人能干但嘴不严,该让她知道的让她知道,不该让她知道的半个字都不能说。还有两个管洒扫的太监,干活麻利但爱嚼舌根,得防着。
最外层是太后的人。翠屏管衣裳首饰,小云是翠屏的人,还有两个宫女,平时不吭声,但翠屏一使眼色就跑腿。这四个人,得盯着。
沈清辞把这张图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记住了每一个人名字、长相、立场。
有了这张图,她在永宁宫就不会踩雷。
但图还不够大。
后宫不只是一个永宁宫。太后、淑妃、萧衍,还有那些她不熟悉的妃嫔,每个人的位置、势力、关系,她都得摸清楚。
机会来得比预想快。
第四天下午,锦屏姑姑让她去内务府领赵贵妃的月例银子。永宁宫到内务府要经过御花园,深秋的菊花开得正好,几个妃嫔在赏花,太监宫女站了一地。
沈清辞低着头快步走,耳朵竖着。
“听说淑妃又哭了一场。”
“哭什么?”
“皇上半个月没去她宫里了。”
“皇上才十三,去了也不能做什么。”
“嘘——小声点。”
沈清辞从她们身边经过,把这几句话记下了。
淑妃失宠。不对,淑妃就没得过宠。皇帝才十三,不懂男女之事,所谓的“宠”只是去谁宫里多坐坐。淑妃争的不是皇帝的宠,是面子。
过了御花园,经过一处角楼,两个太监蹲在墙根下说话。
“禁军那边又换人了。”
“换谁了?”
“副统领换了,王家的亲戚。”
“又是王家?禁军都快成他们家的了。”
“嘘,别说了,让人听见。”
沈清辞的脚步没停,走过去了。
王家。太后的娘家,琅琊王氏。
禁军副统领是王家的人。
这条信息很重要。她把两个太监的脸记住了,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找他们打探。
到了内务府,领了银子,往回走。路过淑妃的永和宫,门口站着一个宫女,看见沈清辞,叫住了她。
“你是哪个宫的?面生。”
沈清辞站住,行了礼:“奴婢永宁宫的,刚来几天。”
那宫女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翘了一下:“永宁宫的?贵妃姐姐最近可好?”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不住。
“贵妃娘娘安好。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先告退了。”
沈清辞转身走了。走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永和宫的宫门。
淑妃的人。
淑妃跟赵贵妃不对付,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但亲耳听见淑妃的人用那种语气提起赵贵妃,感受不一样。那不是普通的嫔妃争宠,是带着恶意的嘲讽。
赵贵妃禁足,淑妃的人在看笑话。
沈清辞回到永宁宫,把银子交给锦屏姑姑,回了自己的小屋。
她关上门,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笔,开始画图。
纸是永宁宫记账用的,巴掌大,裁得整整齐齐。笔是碧桃给她的,用了半截,笔头有点秃。
沈清辞在纸中间写了“皇帝”两个字,然后在皇帝周围画了几个圈。
第一个圈:太后。在太后下面写“王氏”,再下面写“禁军副统领(王家人)”“翠屏(永宁宫)”“若干眼线”。
第二个圈:赵贵妃。下面写“锦屏”“明心”“碧桃”“永宁宫”。
第三个圈:淑妃。下面写“永和宫”“翰林院(父亲李翰林)”“清流一派”。
第四个圈:萧衍。下面写“摄政王府”“兵权”“朝堂半数大臣”“赵婶(浣衣局)”“春草(?)”。
萧衍那一块,她写的问号最多。
春草到底是不是萧衍的人,她还不确定。赵婶是,但赵婶只是冰山一角。萧衍在后宫的眼线,一定不止这两个。
沈清辞看着这张图,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四股势力,互相牵扯。
太后最大,手里有禁军,有后宫,有琅琊王氏百年根基。萧衍次之,手里有兵权,有朝堂,但没有后宫根基。赵贵妃夹在中间,既是太后的侄女,又有自己的盘算。淑妃最小,但有清流支持,时不时能搅一搅浑水。
她呢?
她在图的最底下,永宁宫的格子里,一个小小的圆点。
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这个小圆点,连接着永宁宫,连接着赵贵妃,连接着萧衍。顺着萧衍还能连接到浣衣局,连接到赵婶,连接到春草。
也许还连接到更多。
沈清辞把图折起来,塞进鞋底夹层,跟三封信放在一起。
这张图不能让人看见。看见了,她就不是小圆点了,是靶子。
傍晚,明心来敲门。
“沈清辞,贵妃娘娘叫你。”
沈清辞跟着明心走进正殿。赵贵妃还是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正在看。
“坐。”
沈清辞坐下来。
赵贵妃放下佛经,看着她:“来永宁宫几天了,觉得怎么样?”
“奴婢还在学。”
“学什么?”
“学永宁宫的规矩,学怎么做事。”
赵贵妃点了点头,拿起团扇摇了摇。
“翠屏为难你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赵贵妃知道了?
“没有大事。”
“小云洒了燕窝粥,明心罚了她二十掌嘴。”赵贵妃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你刚到永宁宫就惹出事,本宫很难办。”
沈清辞站起来,跪下来。
“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催小云,不该让明心姐姐为难。”
赵贵妃看着她,摇团扇的手没停。
“你错在哪?”
沈清辞想了想,说了一句:“奴婢错在太急了。奴婢刚到永宁宫,不该催人,不该出头。应该忍着,等时机。”
赵贵妃摇团扇的手停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明白。”她把团扇放下,靠回软榻上,“本宫不怪你。翠屏是太后的人,本宫早就想动她,但动不了。你来了,她找你麻烦,本宫正好借题发挥。”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赵贵妃。
赵贵妃的嘴角带着笑,那双温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清辞没见过的冷。
“明心罚小云二十掌嘴,打的是小云的脸,疼的是翠屏的心。”赵贵妃拿起佛经,继续翻,“翠屏知道这是本宫的意思,以后不敢太放肆。”
沈清辞低下头。
赵贵妃在借她做局。
从翠屏找她麻烦的那一刻起,赵贵妃就在等。等事情闹大,等明心出手,等翠屏知道谁才是永宁宫的主子。
而她沈清辞,是那个诱饵。
“奴婢明白了。”
“明白就好。”赵贵妃摆了摆手,“下去吧。”
沈清辞站起来,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赵贵妃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你画的那张图,画得不错。但还少了些东西。”
沈清辞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赵贵妃。
赵贵妃没抬头,翻着佛经,语气随意:“太后不止一个翠屏,萧衍不止一个赵婶。淑妃看着小,背后有琅琊王氏的旁支撑着。这些,你那张图上都没有。”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贵妃知道她画了图。
怎么知道的?
她谁都没说,图藏在鞋底,不可能有人看见。
除非——有人在她屋里放了眼线。
沈清辞低下头,没说话。
“别紧张。”赵贵妃抬起头,看着她,“本宫不是怪你。你能想到画图,说明你比本宫想的聪明。但你刚来,信息不全。画出来的图,错漏百出。”
“请娘娘指点。”
赵贵妃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下。
“太后背后的王氏,不止禁军副统领一个。户部、刑部、吏部,都有王家的门生。你爹的盐铁案,涉及户部,所以本宫说你这张图少了东西。”
沈清辞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记进脑子里。
“淑妃看着小,但她爹李翰林跟王氏旁支有姻亲。淑妃不是一个人,是王氏放在明面上的一颗子。”
“萧衍呢?”沈清辞问。
赵贵妃看了她一眼。
“萧衍——”她顿了一下,“萧衍是这盘棋里最大的变数。他有兵权,有朝堂,有先帝临终前的遗诏。太后动不了他,本宫也动不了他。但他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
赵贵妃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你。”
沈清辞愣住。
“本宫跟萧衍打了几年交道,没见过他对哪个宫女感兴趣。”赵贵妃转过身,走回软榻,“你是第一个。”
沈清辞的心跳很快,脸上没露出来。
“也许不是感兴趣,是奴婢有用。”
“有用的人多了,他为什么偏找你?”赵贵妃坐下来,拿起团扇摇了摇,“别小看自己。在宫里,被人注意到,就是价值。”
沈清辞低着头,没说话。
“行了,下去吧。把你的图画全一些。过几天,本宫要看。”
“是。”
沈清辞退了出去。
关上门,她站在廊檐下,深吸一口气。
赵贵妃知道她画图,知道她跟萧衍见过面,知道她的价值。赵贵妃比她想的有手段,也有耐心。
而她的小屋里,一定有眼线。
沈清辞回到小屋,关上门,从头到尾搜了一遍。
床底下,柜子后面,窗台缝隙,房梁上面。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一定有。赵贵妃不会无缘无故知道她画了图。
除非——眼线不是藏在屋里,是藏在人身上。
沈清辞坐在床边,把今天接触过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锦屏姑姑?不可能。她是赵贵妃的心腹,不需要做眼线。
碧桃?有可能。她管茶水,每天进出各屋,有机会翻东西。
紫苏?也有可能。她管采买,经常出入永宁宫,可以传递消息。
还有——明心。
明心今天来叫她的时候,是不是翻过她的东西?
沈清辞不确定。
但从今天起,她对永宁宫的每一个人,都要多一层防备。
包括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