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25、借刀杀人 点心里

　　点心里有毒。

　　消息是碧桃传来的。她端着赵贵妃的燕窝粥进正殿，手在抖，脸色白得像纸。

　　“锦屏姑姑，贵妃娘娘今天的桂花糕，奴婢用银针试了，针黑了。”

　　锦屏姑姑接过银针看了一眼，转身进了正殿。沈清辞站在廊檐下，听见里面传来赵贵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谁送来的？”

　　“御膳房。说是淑妃娘娘派人送来的，给贵妃娘娘尝鲜。”

　　赵贵妃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去查。”

　　沈清辞站在门外，把这几句话听全了。

　　淑妃给赵贵妃送点心。点心里有毒。银针试出来了。

　　三个信息连起来，只有一种可能——淑妃想毒死赵贵妃。不对，淑妃没那么蠢。在点心里下毒，太明显了，一查就查到她头上。

　　除非——淑妃是被人当枪使了。

　　锦屏姑姑从正殿出来，看见沈清辞站在廊檐下，招了招手。

　　“进来。”

　　沈清辞跟着她进了正殿。赵贵妃坐在软榻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碟桂花糕，旁边是一根发黑的银针。

　　“沈清辞，你来看看。”

　　沈清辞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碟桂花糕。糕点是新做的，表面撒了桂花，闻着很香。银针插在中间那块糕上，针尖发黑，是典型的砒霜反应。

　　“看出什么了？”赵贵妃问。

　　沈清辞没急着回答。她蹲下来，凑近看了看那碟糕点，又看了看装糕点的食盒。食盒是楠木的，刻着永和宫的字样，盖子内侧有一点水渍。

　　“娘娘，这盒糕点是谁接的？”

　　“碧桃接的。”锦屏姑姑说，“御膳房的人送来，碧桃接的。”

　　“御膳房的人？”沈清辞问，“是淑妃宫里的人送来的，还是御膳房的人送来的？”

　　锦屏姑姑愣了一下：“奴婢没问。”

　　“去问问。”赵贵妃说。

　　碧桃被叫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抖：“是一个太监送来的，说是淑妃娘娘让御膳房做的桂花糕，给贵妃娘娘尝尝。奴婢没多想就接了。”

　　“那个太监呢？”

　　“走了。放下午膳就走了。”

　　沈清辞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在拼图。

　　淑妃让御膳房做点心，御膳房的太监送到永宁宫。如果点心里有毒，凶手可能是淑妃，也可能是御膳房的人，还可能是中途换过食盒的人。

　　三种可能，三种不同的查法。

　　“娘娘，奴婢建议先不要声张。”沈清辞说。

　　赵贵妃看着她：“为什么？”

　　“如果现在去问淑妃，她一定不承认。如果去查御膳房，查到了也是小喽啰。打草惊蛇，真正的凶手就藏起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

　　沈清辞想了想，说了一个字：“等。”

　　“等？”

　　“等淑妃先动。她送了有毒的点心，一定会派人来看贵妃娘娘有没有中毒。等她的人来了，奴婢们再做打算。”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几息，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这个脑子，在浣衣局洗衣裳真是屈才了。”

　　沈清辞低下头：“奴婢只是觉得，谁先动谁就露破绽。”

　　“行。就按你说的办。锦屏，把糕点收好，别让人动。碧桃，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赵贵妃站起来，“沈清辞留下，其他人出去。”

　　正殿里只剩两个人。

　　赵贵妃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清辞。

　　“你刚才说的，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呢？”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开口：“第二步，奴婢觉得可以用反间计。”

　　“反间计？”

　　“淑妃想害娘娘，但证据不足，动不了她。不如把这件事变成淑妃的证据，让她自己害自己。”

　　赵贵妃转过身，看着她。

　　“说具体。”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把想好的计划说出来：“娘娘可以把这盒糕点原封不动送回淑妃宫里，说是贵妃娘娘尝了觉得好，特地让奴婢们送回来，请淑妃娘娘也尝尝。淑妃不敢吃，因为她知道有毒。她不吃，奴婢们就有话说了——淑妃娘娘送来的点心，自己不敢吃，说明她知道有毒。她如果硬着头皮吃了，中毒了，正好证明点心有毒。不管她吃不吃，都输。”

　　赵贵妃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计策，你想了多久？”

　　“从碧桃说银针发黑开始想的。”

　　“不到半个时辰。”赵贵妃走回来，站在沈清辞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以前学过这些？”

　　沈清辞摇头：“奴婢没学过。只是觉得，谁害人，谁就怕。怕了就会出错。奴婢只是想让淑妃出错。”

　　赵贵妃看着她，目光复杂。

　　“本宫在宫里待了七年，见过不少聪明人。但像你这样的，没见过几个。”她伸出手，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这个计策，本宫用了。如果成了，本宫记你一功。”

　　“奴婢不要功，奴婢只想——”

　　“只想活着。本宫知道。”赵贵妃收回手，“你活着，本宫就用你。你死了，本宫就少一把刀。所以你别死。”

　　沈清辞低下头：“奴婢不想死。”

　　“那就好好活着。”

　　当天下午，赵贵妃派人把桂花糕原封不动送回淑妃宫里。送糕点的是锦屏姑姑，话说得很客气：“贵妃娘娘说，淑妃娘娘送的点心太好吃了，不敢独享，特地送回来给淑妃娘娘也尝尝。”

　　淑妃收了糕点，脸色不好看，但没说什么。

　　锦屏姑姑回来复命，说淑妃把糕点放在桌上，没动。

　　“她不敢吃。”赵贵妃笑了，“沈清辞，你猜对了。”

　　“她不会吃的。”沈清辞说，“但奴婢猜，她会把糕点处理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一早，她宫里的人会偷偷把糕点扔了或者烧了。”

　　“那怎么办？”

　　“等。等淑妃处理糕点的时候，奴婢们去截。截到糕点，就是证据。截不到，也没损失。至少宫里的人会知道，淑妃送来的点心，她自己不敢吃。”

　　赵贵妃点了点头，吩咐锦屏姑姑派人盯着永和宫。

　　夜里，沈清辞躺在小屋里，没睡。

　　她在等消息。

　　反间计的第一步是送还糕点，逼淑妃处理赃物。第二步是截获赃物，坐实淑妃的罪名。第三步——第三步还没想好。因为第三步要看淑妃的反应，不同反应不同打法。

　　她在脑子里预演了几种可能。

　　淑妃最蠢的做法是直接扔掉糕点。被人截了，人赃并获。

　　稍微聪明一点的做法是烧掉，灰烬冲进水里，找不到证据。但烧的过程会被看见，永和宫的太监半夜烧东西，本身就惹人怀疑。

　　最聪明的做法是把糕点原封不动放着，什么都不做。但淑妃不会这么做，因为她不敢让有毒的糕点在眼皮底下放着，万一被人翻出来，就是死罪。

　　不管淑妃怎么做，都会留下痕迹。

　　沈清辞闭上眼，等。

　　丑时三刻，有人敲门。

　　沈清辞坐起来，拉开门。明心站在门口，月光照着她半边脸。

　　“永和宫的人动了。两个太监，提着食盒往后花园走。”

　　沈清辞披上衣裳，跟着明心出了永宁宫。

　　后花园在永宁宫西边，夜里没人。她们到的时候，两个太监正蹲在假山后面，一个在挖坑，一个在旁边望风。

　　食盒放在地上，盖子打开，桂花糕还在。

　　沈清辞和明心躲在树后，看着那两个太监。

　　挖坑的太监把坑挖好了，伸手去拿食盒。

　　“站住。”

　　明心从树后走出来，手里举着永宁宫的腰牌。

　　两个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你们半夜在这里做什么？”明心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望风的太监结结巴巴：“奴、奴才……奴才们……”

　　“挖坑埋什么？”明心走到食盒旁边，低头看了看，“桂花糕？这不是淑妃娘娘送给贵妃娘娘的点心吗？”

　　两个太监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不关奴才们的事，是淑妃娘娘让奴才们处理的，奴才们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明心把食盒盖上，提起来，“回去告诉淑妃娘娘，桂花糕永宁宫收下了。至于怎么处理，贵妃娘娘会找太后娘娘说。”

　　两个太监连滚带爬跑了。

　　明心提着食盒，转过身看着沈清辞。

　　“你猜对了。淑妃果然让人处理赃物。”

　　沈清辞走过去，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桂花糕还在，跟她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回去吧。”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深秋的夜风很冷，吹得沈清辞浑身发凉，但她的心是热的。

　　反间计的第一步和第二步都成了。

　　明天，第三步。

　　沈清辞不知道第三步会怎样，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晚开始，淑妃在太后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