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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贵妃的危机
消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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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第二天一早传来的。
徐姑姑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脸色铁青:“赵贵妃宫里出了事。从今天起,浣衣局所有人的进出都要登记。谁要是乱跑,别怪我不讲情面。”
宫女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昨晚上永宁宫闹了一夜。”
“我看见侍卫进去了,好多人。”
徐姑姑拍了一下桌子:“都闭嘴!干活去!”
沈清辞蹲在井边打水,耳朵竖着。春草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赵贵妃宫里搜出了巫蛊人偶。”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巫蛊。
这在宫里是死罪。不管你是谁,沾上这两个字,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听谁说的?”她问。
春草眼神往右上方飘了一下:“大家都这么说。”
春草在说谎。但消息本身不一定假。
沈清辞没再问,继续打水。
上午,消息一点一点传开了。
赵贵妃被人举报在寝宫暗格里藏了巫蛊人偶,上面扎着针,贴着太后的名讳。太后大怒,皇帝下令搜查永宁宫。人偶真的搜出来了,赵贵妃百口莫辩,已经被禁足。
动手的是谁?
淑妃?太后?还是别人?
沈清辞一边搓衣裳一边想。赵贵妃是太后的侄女,太后应该不会动她。淑妃跟赵贵妃不对付,有动机。但淑妃一个人干不成这种事,背后一定有人。
她想起萧衍说过的话——太后是构陷他父王的幕后主使。如果太后连亲王的命都敢要,一个侄女算什么?
也许太后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下午,永宁宫的衣裳送到了浣衣局。
往常是锦屏姑姑亲自送,今天换了一个小宫女,眼圈红红的,放下衣裳就走了。沈清辞打开包裹,一件一件翻看。
赵贵妃的衣裳上有酒渍,有泪痕,还有——指甲刮过的痕迹。
沈清辞拿起那件中衣,对着光看。领口内侧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凑近闻了闻,不是血,是朱砂。
朱砂。
巫蛊人偶上写名字用的就是朱砂。
沈清辞把中衣放下,心跳快了几拍。
赵贵妃的衣裳上有朱砂痕迹。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自己沾上的,做巫蛊人偶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二是别人沾上的,栽赃的时候留下的。
如果是第一种,赵贵妃该死。如果是第二种——背后的人露出了马脚。
沈清辞把中衣叠好,放在一边。
她需要一个结论。
夜里,通铺上的人都睡了。沈清辞躺在铺上,把今天的信息串起来。
赵贵妃被搜出巫蛊人偶,人偶上写着太后的名讳。赵贵妃是太后的侄女,没理由诅咒太后。除非她疯了。
更大的可能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除掉赵贵妃,又离间赵贵妃和太后的关系。赵贵妃倒了,太后就少了一条胳膊。
谁得利?
淑妃得利。淑妃背后的清流得利。还有——萧衍也得利。太后势力被削弱,萧衍在朝堂上就少了一个对手。
沈清辞的手指在被子上敲了两下。
她在做一个决定。
这个案子,她可以不管。赵贵妃是死是活,跟她没关系。她一个浣衣局的宫女,安安稳稳活着就行。
但她想到了另一层。
如果她能帮赵贵妃找出真相,赵贵妃就会欠她一个人情。赵贵妃是贵妃,就算被禁足,宫里的人脉还在。有赵贵妃罩着,她在浣衣局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通过这个案子,试探萧衍的态度。
萧衍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是旁观者,还是参与者?如果他参与了,她想看看他会怎么反应。
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决定帮赵贵妃。
但不能直接帮。直接帮就是出头,出头就是找死。她得匿名。
写一张纸条,把疑点写清楚,想办法送到赵贵妃手里。不让任何人知道是她写的。
纸条上写什么?
写朱砂的事。写指甲刮痕的事。写人偶材料的来源——巫蛊人偶用的是内务府统一发放的丝绵,这种丝绵每个宫都有,不一定是赵贵妃宫里的。
这些疑点,足够让赵贵妃的案子重新审理。
沈清辞在脑子里把纸条的内容过了一遍,觉得够了。不能写太多,写多了会暴露她知道得太多。一个浣衣局的宫女,不该知道内务府丝绵的事。
但她知道。
因为她在浣衣局待了一年,经手过各宫的衣裳。内务府发的丝绵,每个宫的颜色不一样。赵贵妃宫里的是淡黄色,淑妃宫里的是纯白色。巫蛊人偶里填充的丝绵是淡黄色的——那是赵贵妃宫里的。
但这个细节,她不能写在纸条上。写了,就是证据。证据会被查,查到她头上,她就完了。
只写疑点,不写证据。
让赵贵妃自己去查。
沈清辞闭上眼,把纸条的内容默念了一遍,改了几个词,又默念了一遍。
明天一早,她想办法把纸条送出去。
送给谁?
不能直接给赵贵妃。她现在被禁足,外人进不去。得给赵贵妃身边信得过的人。
锦屏姑姑。
锦屏姑姑是赵贵妃的大宫女,忠心,精明,不会出卖主子。沈清辞上次去永宁宫送衣裳,锦屏姑姑对她态度不错。
明天正好有一批永宁宫的衣裳要送。她可以把纸条塞进衣裳里,等锦屏姑姑整理衣裳的时候自然会发现。
计划定了。
沈清辞睁开眼,盯着房梁。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手。不是躲,不是藏,是真的出手。
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也许会成功,赵贵妃翻案,她多了个靠山。也许会失败,纸条被人截获,她被揪出来,死路一条。
但不试,就永远只能在这口井边打水。
她不想打一辈子水。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窗纸发白。
沈清辞在被子里攥紧手指。
明天,这盘棋就要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