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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旧部出现 沈清辞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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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想到,会有人在王府门口等她。
那天下午,她从书房出来,想去库房找一份旧档。门口站着一个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微驼,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脚上是布鞋,沾满了泥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来的。门房正在赶他走。“去去去,王府重地,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老人不走,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看见沈清辞,眼睛亮了一下。“你……你是沈姑娘?”
沈清辞停下来。“我是。你是?”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沈姑娘,老奴是沈家的旧仆。你爹在世的时候,老奴在沈家当差,管马房的。”沈清辞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清辞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是女人的字。她认识这个字迹——是她娘的。
“这信……”
“你娘临死前托人带出来的。老奴藏了两年,不敢拿出来。现在听说姑娘在王府,老奴才敢来。”老人擦了擦眼泪,“姑娘,你爹是冤枉的。你娘死得惨。老奴没本事,替他们报不了仇。姑娘有本事,一定要替你爹娘翻案。”
沈清辞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忍住。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
“老人家,你叫什么?”
“老奴姓赵,叫赵福。你爹在世的时候,叫老奴老赵。”
“赵叔,这信我收了。你先进来,喝口水,歇一歇。”
老人摇头。“不了。老奴把信送到,就放心了。老奴还要赶路,回老家去。”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姑娘,你爹娘在天上看着你。你要好好活着。”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信封已经发黄,边角磨得起毛了。她把信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明心从里面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进去吧。”
沈清辞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坐在床边。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纸已经发黄,折痕很深。上面写着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是她娘的笔迹。
“清辞吾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你爹是被冤枉的。盐铁案的账目,是有人做了手脚。那个人位高权重,你爹得罪不起。你爹临死前,托人带话给娘,说真账册藏在江南织造局的地窖里,说害他的人是太后,说他对不起你,不能看着你长大了。娘也活不长了。牢里潮湿,娘的身子撑不了多久。只盼你能活着出去,替你爹翻案。记住,真账册在江南织造局,王氏老宅的地窖里。拿到账册,就能替你爹洗清冤屈。娘在天上看着你。你要好好活着。”
沈清辞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信纸上,把那些模糊的字洇得更开了。她赶紧把信拿开,用手背擦了脸,深吸一口气。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字了。
她把信重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记住。江南织造局,王氏老宅,地窖。真账册在那里。拿到账册,就能替爹翻案。
萧衍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推门进来,看见沈清辞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封信,眼睛红肿。他的脸色变了一下,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怎么了?”
沈清辞把信递给他。“我娘的信。沈家的旧仆送来的。”
萧衍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把信还给她。
“你娘说的,跟李贵人说的吻合。真账册在江南织造局。”
“我要去江南。”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去王氏老宅,拿到账册。”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现在不行。太后的人盯着你,你一离开京城,她就会知道。”
“那什么时候行?”
“等时机成熟。我会安排。”
沈清辞把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萧衍站起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递给她。白色的,角上绣着一个“萧”字。
“擦擦脸。花猫一样。”
沈清辞接过手帕,擦了脸,擤了鼻涕。“你才花猫。”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娘的信,说了两件事。一是账册在江南,二是太后是凶手。跟我们知道的一样。”
“但她是两年前写的。那时候,李贵人还没告诉我这些。我娘比我早知道。”
“你娘在宫里待过。她知道的事,比李贵人多。”
沈清辞看着他。“我娘在肃亲王府当丫鬟的时候,认识你母妃。她信里没提你母妃。”
“也许是不敢写。信会被查,写了就是死。”
沈清辞点了点头。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你娘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她要是真聪明,就不会死在牢里。”
萧衍走回来,坐在她旁边。“在宫里,聪明人死得最快。你娘能活到那个时候,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手帕。帕子上还沾着她的眼泪,湿了一片。
“萧衍,我想去江南。不是为了查案,是为了完成我娘的遗愿。”
“我知道。我会让你去。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准备好。等太后顾不上你的时候。”
沈清辞看着他。烛光下他的脸不像白天那么冷,多了些温柔。
“好。我等你。”
萧衍伸出手,把她头上簪子正了正。“歪了。”
沈清辞摸了摸簪子,没歪。她没拆穿。
“你回去歇着。今天哭了一天,眼睛肿了。”
“你才肿了。”
萧衍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沈清辞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我走了。你早点睡。”
萧衍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衍。”
他停住。
“今天赵叔来送信的时候,我在想,如果爹娘还在,会是什么样。”
“什么样?”
“也许我不会进宫。也许我会在湖州老家,种田,织布,嫁人。过一辈子。”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那你愿意吗?”
“愿意什么?”
“种田,织布,嫁人。过一辈子。”
沈清辞看着他。“嫁给谁?”
“你想嫁给谁?”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接话。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早点睡。”
他推门出去了。
沈清辞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她娘的信,她爹的冤,江南的账册。三件事,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但萧衍说“我会让你去”。她信他。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块手帕。萧衍给的,白色的,绣着“萧”字,沾着她的眼泪。她把帕子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娘,你在天上看着。女儿会替爹翻案的。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