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139、案件深入 沈清辞发现

　　沈清辞发现那份旧档的时候，是在深夜。

　　吴德的案子越查越深，牵扯的人越来越多。赵婶每隔两天就送来一批新情报，恒通银号的账目抄本堆了半人高。沈清辞每晚坐在书房里，一本一本翻，一条一条记。萧衍劝她歇着，她嘴上答应，人还在桌前坐着。

　　今晚翻到一本天启十一年的旧档，不是账目，是江南盐运使司的内部记录。记录着那年经手的所有盐税调拨，经手人签名，日期，金额。沈清辞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记录着一笔银子的调拨——从江南盐运使司调拨五万两银子到户部，经手人有两个。一个是吴德，江南盐运使。另一个是沈怀瑾，户部郎中。

　　她爹的名字。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沈怀瑾，天启十一年，户部郎中。经手银子五万两，与吴德共同签字。这不是盐铁案那二十万两，是另一笔银子，五万两，时间在盐铁案之前一年。

　　她爹认识吴德。不止认识，还一起经手过银子。

　　沈清辞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吴德是王氏的人，她爹是沈怀瑾。两个人，两个阵营，却在一笔银子上签了同一个名字。这说明什么？说明至少在一年前，她爹跟吴德之间有过合作。合作的是什么？她爹知不知道吴德背后是王氏？

　　她把这一页折了角，放在一边，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都是常规记录，没有沈怀瑾的名字。她翻完了整本旧档，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只有那一页出现了沈怀瑾。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在转。她爹跟吴德有交集，这个交集在盐铁案之前一年。盐铁案事发，她爹被斩，吴德安然无恙，继续当他的盐运使。为什么吴德没事？因为他背后有王氏保他。为什么她爹有事？因为没有人保他。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她爹跟吴德之间的那笔银子，本身就是个局。吴德设局，她爹入局。入局了，就出不来了。

　　沈清辞睁开眼，拿起那页旧档，又看了一遍。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签名。沈怀瑾的签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跟案卷上的签名一样。但旁边有一行小字，墨色比签名淡，像是后来加上去的——“沈怀瑾，湖州人，妻林氏，原肃亲王府丫鬟。”

　　沈清辞的手指在“肃亲王府”四个字上停住了。有人在这份旧档上加了她娘的底细。谁加的？为什么加在这份旧档上？是想提醒看这份记录的人，沈怀瑾的妻是肃亲王府的人？还是想暗示沈怀瑾跟肃亲王案有关？

　　沈清辞把旧档合上，放在桌上。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海棠树绿得发亮，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站了很久，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的乱麻理了理。

　　吴德认识她爹。吴德可能知道她爹的事。吴德甚至可能知道她娘的事。她一直在查吴德，查他的贪腐，查他跟王氏的关系。但现在，她多了一个理由——吴德也许是解开她身世之谜的钥匙。

　　沈清辞关上窗户，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写下一行字——“天启十一年，吴德与沈怀瑾共同经手五万两银子。旧档有批注，提及林氏原肃亲王府丫鬟。吴德可能知道沈怀瑾案内幕，也可能知道林氏旧事。”写完了，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给萧衍。

　　写完纸条，她没睡，坐在桌前盯着油灯。灯油耗了大半，火苗一跳一跳的，快灭了。她拿起拨灯棍，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窜上来，亮了一些。她在想一个问题——那份旧档上的批注，是谁写的？字迹陌生，不是吴德的，也不是她爹的。也许是后来查案的人写的，也许是恒通银号的某个账房写的。不管是谁写的，这个人知道她娘的底细。知道她娘是肃亲王府的丫鬟。这个人，也许还知道更多。

　　沈清辞把那张折了角的旧档抽出来，盯着那行批注看了很久。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像是男人的字。她把这个字迹记在脑子里，以后见到相似的字迹，能认出来。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书房找萧衍。萧衍正在看折子，看见她进来，放下笔。她的脸色不太好，眼底发青，嘴唇干裂。萧衍皱了皱眉。

　　“昨晚又熬夜了？”

　　“查到了一点东西。”沈清辞把那页旧档放在桌上，“天启十一年，吴德跟我爹共同经手过一笔银子。五万两。时间在盐铁案之前一年。”

　　萧衍拿起那页旧档，从头看到尾。看到那行批注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肃亲王府。你娘的旧主。”

　　“是。有人在旧档上加了这个批注。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加。”

　　萧衍盯着那行批注看了很久。“这个人知道林氏的身份。也知道林氏跟肃亲王府的关系。他加这个批注，是在提醒看这份记录的人，沈怀瑾跟肃亲王案可能有关联。”

　　“所以我爹被卷入盐铁案，不只是因为账目。还因为他跟肃亲王案有牵连。”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爹是被人设计好的。从一年前就开始设局了。”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吴德是设局的人？”

　　“吴德是执行者。设局的人，是太后。”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太后早就盯上我爹了。从他知道账目有问题的那天起，太后就在布局。让他经手银子，让他跟吴德扯上关系，让他脱不了身。等时机到了，一网打尽。”

　　萧衍看着她。“你在替你爹难过。”

　　“不是难过。是在想，太后到底还做了多少孽。”

　　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太后做的孽，我们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算清楚了又怎样？人死了，活不过来了。”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活不过来。但可以还他们清白。”

　　沈清辞的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吴德是关键。他知道的，比我们想的多。”

　　“我会让人审他。”

　　“不用审。让我来。”

　　萧衍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我要当面问他，我爹的事。”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安排。”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

　　“沈清辞。”

　　她停住。

　　“那份旧档上的批注，字迹你记住了？”

　　“记住了。”

　　“以后见到相似的字迹，告诉我。”

　　“好。”

　　沈清辞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