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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点意思 沈清辞没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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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拆穿春草。
她从那间小屋出来,把门带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了句“屋里太潮了,我看看有没有发霉”,然后走了。
春草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没跟上来。
沈清辞回到通铺,把门关上,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布包。
三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用的是上好的宣纸,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看过。她拆开第一封,快速扫了一遍。
信的内容不长,是沈怀瑾写给一个人的回信。信里提到“盐铁税银账册已调换,真册存于安全处”,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周明远”。
户部尚书周明远。
案卷上有这个名字。
沈清辞把信折好,放回去。拆开第二封。
第二封是写给沈怀瑾的,字迹不同,笔锋犀利,像个男人的字。信里质问沈怀瑾“为何不按约定行事”,语气严厉,最后一行写着——“你若反悔,全家性命不保”。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威胁信。
写信的人是谁?信上没有署名。
她把第二封折好,拆开第三封。
第三封最短,只有一行字——“账册在江南,吴德知道。”
吴德。
又是吴德。
沈清辞把三封信重新包好,塞进袖子里。坐在床边,手指习惯性地想敲膝盖,想起萧衍的话,硬生生停住了。
她把手指蜷起来,攥成拳头。
三封信,三条信息。
第一封:沈怀瑾承认调换了账册,真账册藏在别处。
第二封:有人威胁沈怀瑾,让他按计划行事。
第三封:账册在江南,吴德知道下落。
连起来,事情很清楚了。
盐铁案的账册被人调包,真账册被藏到了江南。沈怀瑾是知情人,但不一定是主谋。主谋是写信威胁他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信上没有署名,但能指挥户部郎中调换账册,至少是三品以上的大员。
周明远?有可能。他是户部尚书,沈怀瑾的顶头上司。
但还有别人。
沈清辞把这三封信的内容全部默记下来。她的记忆力够强,看一遍就能记住八九成。再看了两遍,全记住了。
然后她把信重新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不打算现在交给萧衍。
十天期限,今天才第一天。她要利用这九天,把信上的信息消化掉,查清楚写信的人是谁。等到了第十天,再决定交不交。
交一部分,留一部分。
跟案卷一样。
晚饭的时候,春草又凑过来。
“你今天去那间屋子干嘛?”春草问,语气随意,但她咬嘴唇的动作出卖了她。
“说了,看有没有发霉。”
“哦。”春草低头扒饭,过了一会儿又抬头,“你找到什么了吗?”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
春草的眼神往右上方飘了一下。
“没有,就几件旧衣裳,都烂了。”
“哦。”
春草没再问。
沈清辞嚼着饼子,心里在想一件事——春草为什么说谎?她在那间屋子门口出现,是巧合,还是有人让她去的?
如果是有人让她去的,那个人是谁?
赵婶?还是别人?
沈清辞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下。春草的事不急,先解决萧衍的事。
第二天,赵婶又来传话。
“王爷今晚还要见你。老地方,亥时。”
沈清辞皱了皱眉:“昨晚刚见过。”
赵婶压低声音:“王爷想见你,你还能说不?”
沈清辞没说话了。
亥时,偏殿。
萧衍还是坐在老位置,桌上放着茶,面前摊着那份案卷抄本。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便服,不像前两次那么冷硬,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黑,一样的深不见底。
“坐。”
沈清辞坐下来。
“信找到了吗?”
“没有。”
萧衍看着她。
“你右手今天没敲手指。”他说,“你在刻意控制。”
沈清辞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奴婢在改。”
“改是好事。”萧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刻意的自然,比自然更假。”
沈清辞没接话。
萧衍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
“你爹沈怀瑾,我查过了。户部郎中,管盐铁税银调度。为官清廉,不贪不占。”他顿了一下,“这样的一个人,被人举报贪污二十万两。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
“所以你才想查清楚。”
沈清辞没承认,也没否认。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我也在查盐铁案。查了两年。”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为什么?”
“因为我父王的死,跟盐铁案有关。”
萧衍的声音很平,但沈清辞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压了很久、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先帝赐死我父王,罪名是通敌。通敌的证据,是从王氏手里查出来的。”萧衍转过身,“王氏。太后的娘家。”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几拍。
“你怀疑太后构陷你父王?”
“不是怀疑。是确定。”萧衍走回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着她,“但我需要证据。你手里的案卷,还有那三封信,就是证据的一部分。”
沈清辞抬起头,跟他对视。
“奴婢没有信。”
“你会有的。”萧衍直起身,“你跟你爹一样,喜欢把重要东西藏起来。但你爹藏的东西,最后还是被人找到了。你也一样。”
沈清辞没说话。
萧衍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清辞。”
“奴婢在。”
“你很有意思。”
然后他走了。
门没关,夜风呼呼地往里灌。沈清辞坐在椅子上,被风吹得眯了眼。
她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没人。月亮很亮,照得石板地发白。
赵婶从廊檐下走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王爷走了?”
“走了。”
“他没为难你?”
沈清辞摇头。
赵婶领着她往回走。路上,沈清辞问了一句:“赵婶,你跟了王爷多久了?”
赵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五年。”
“五年前你就在浣衣局?”
“嗯。”
“王爷让你盯着谁?”
赵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你问得太多了。”
沈清辞没再问了。
回到浣衣局,沈清辞躺在通铺上,盯着房梁。
萧衍今晚说的话,信息量很大。
他也在查盐铁案。他查了两年。他父王的死跟盐铁案有关。他确定太后是幕后主使。
而他需要她手里的证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手里的筹码,比她自己以为的更值钱。
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萧衍说她有意思。
这三个字,危险。
被一个握刀的人说“有意思”,意味着你已经被那把刀瞄准了。
她不想要这种“有意思”。
但她控制不了。
萧衍已经盯上她了。不是作为一颗棋子的那种盯,是作为猎物。
棋子还可以选择不下场,猎物没有选择。
沈清辞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手指又在被子底下敲了两下,她没去管。
反正萧衍看不见。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
沈清辞在黑暗中睁开眼,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不是棋子,也不是猎物。”
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但她说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