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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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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婵在广安生活了多年,对于醉红楼外发生了什么她是知道的。
喝下热茶,月婵这才道:“那是神祭,广安这边称‘祭神节’。听闻百年前有个宗门的修者走火入魔成了魔修,下了山为祸世间,杀了众多百姓,于是天裂了,有个神从裂缝之中出来杀了那魔修。”
听到此谢无休几人不做表态。
龙山书阁里记载过关于月婵所说的这一部分。
不过宗门内记载的与凡间相传的有些许出入。
想来有出入确实可以理解,一传十十传百,再添油加醋说了便和书阁内记载的不一样是可以理解的。
月婵并未停下,紧接着说:“传闻十年前那次天裂,妖魔在人间肆虐横行之时,那神也出现了,还帮着修复了天裂呢。”
“广安为了纪念那位神明,便从百年前有了这‘祭神节’,刚入夜时大家抬着红轿告诉大家神来了,想要许愿的可以从窗扔一朵红花下去。他们会载着神明绕三圈,往后还有一些别的可以看。”她说着抬起漂亮的眸子看谢无休与叶恕,“各位有什么想要许愿的吗?”
谢无休和叶恕对望,他们没有想要许愿的。
陈安便又叽叽喳喳地搭话同月婵聊起来了。
十年前裂缝里出来一个人吗?
谢无休不清楚,那时他与叶恕追击妖魔护百姓,补天一事并未落到他二人头上,裂缝里有没有出来一个人他们并未看见。
不过大抵也是凡间哪个说书先生瞎扯的,就为了能多赚点银两。
几人在广安又待了一会儿,叫陈安把人皮鼓送还给墨云间后马车终于踏上回程。
龙山位于广安的南边,临海也临山,穿过谪仙台便是沖州,沖州以南是龙山地界。
夜过天明再入夜,在天空泛起鱼肚白时马车终于到达了龙山脚下的小镇上,而马车也缓了下来。
谢无休没睡着,只看着叶恕的睡颜半晌没动弹。
直到马车外传来镇上行人忙碌的声音,传来陈安沙哑的提醒:“师尊,咱们要到龙山了。”
谢无休没应,只看着叶恕缓缓睁开眼与他对视。
眼前睡眼朦胧的男人扯唇笑了起来,伸手在谢无休后背轻拍了几下算是哄他,带着还没散去的睡意哑声说:“眼睛怎么红了,无休要回山上去了。”
谢无休低声回应,伸手捉住手边的衣带,“师兄,真的不回龙山吗?”
叶恕还在没心没肺地笑,“嗯,不回。”
谢无休不再劝他,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劝叶恕都不会改变主意了,他只悄悄松开衣带撑住身子缓缓坐了起来,扭头看已经头枕着一条胳膊看他笑的男人。
谢无休说:“那你要住在哪里?”
不回龙山,谢无休实在想不出叶恕能去什么地方。
只要遇到了叶恕,谢无休脑子似乎总是不太好使。
只见男人好似认真思考了一番,又没心没肺地笑:“那无休想要师兄住在哪里?”
闻言谢无休抿唇,这次把决定权交他手里了。
真的假的?
“那你住龙山脚下。”谢无休试探道。
正以为叶恕要思索片刻逗弄他一番才会给出答案,就在谢无休就要开始难过之时,男人点头笑道:“行,听师弟的。”
谢无休觉得脑子里冒出了个巨大的问号。
真的假的?
以往是要再逗逗他然后说和他相反的想法的,今日这个……
其实是他在做梦吗?
见谢无休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叶恕又好笑又心疼,姿势也没变,伸出另一只手摸上小师弟的衣角,眉眼温柔,“师兄不能对你太残忍。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同你商量商量,听你的话,这样才能不让我的师弟难过。”
谢无休本是不信的,可跟他说这种话的是叶恕,是他的师兄。
谢无休是信师兄的。
还要再温存片刻,马车停了下来,陈安在外边嚷嚷:“师尊,咱们到了!”
他好像很兴奋。
谢无休不懂陈安每天都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只觉得徒弟太蠢。
耳边响起叶恕的笑声,谢无休不知道他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嘲笑,便扭头斜眼看他。
二人下了马车便又端起了架子来,一个是满腹经纶的书生,一个是玉树临风面如冠玉的仙君。
叶恕看向通向山顶的长梯,长梯直插云霄,大半阶梯都被清晨的云雾遮挡住,叫人瞧不清山顶的景。
时隔多年,叶恕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错觉,不过他面上不显多余的情绪,只看向身边旧人。
“小生送到此处便与谢弟分道扬镳了,来日方长,若能再聚,小生定为谢弟备些有趣的小物。”叶恕端着在外的书生样冲谢无休行了个礼,他的书笈在马脚边。
谢无休手里还提着青剑,也对叶恕行了礼面无表情道:“幸得一路有叶兄相伴,若叶兄有事相求,谢某定当竭尽全力。”
陈安跟着谢无休行了礼,正要询问那马车该怎么办时,谢无休道:“叶兄,马车你便驶走吧。”
陈安:“???”
傻徒弟看看谢无休又看看臭书生,以为书生会要点脸摆摆手什么的,下一刻却瞧见书生喜笑颜开很不要脸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对吗?
二人又面对面说了好一会儿话,陈安带着暗人坐在台阶上等待。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却像认识了很久的故人一样,陈安不明白平时寡言少语对他冷脸相待的师尊为何会对一个没认识多久的书生这么好言好语。
这书生不管怎么看都不单纯啊!
不和他师尊谢无休待在一起的时候行踪不定,看都看不见人,和他师尊待在一起的时候像牛皮糖一样粘牙。
太阳已经升在高空,虽说还不晒,但晃眼睛。
终于,不远处的二人聊完了。
陈安眼睛一亮站了起来,他看见那二人又行了个礼,然后书生三步一回头往马车去,师尊眼也不眨看着书生。
马车走了之后谢无休才回过身。
他看了一眼陈安身边的暗人,近几日跟着他们走,刚见时瘦得脱相露骨的暗人此时脸上已经有了肉,不那么丑了。
“带她/他御剑上去吧。”谢无休嗓音清冷。
陈安一乐,终于不用爬上去了!剑贴地飞行,正要站上剑身,他突然想起什么,扭头一看他师尊已经一步步走上长阶。
所以他师尊是要自己走上去,不与他御剑上去啊?
规矩终究还是没被破。
龙山千级长阶,修为高的基本一个时辰就走完了,修为低的便是数把时辰甚至几天都有可能。
像陈安这样的,也就勉强需要四五个时辰。
谢无休是等不起的。
虽然徒弟蠢是蠢了点,但好在修为还算不错,平日修炼积极,谢无休只需在合适的时间提点两句,这傻徒弟便通了。
只是不知为何,除了修行一事,陈安其余都傻得可以。
待到了山顶,谢无休抬眸便看见在山门处等待的陈安,而他身后是抓着他衣角害怕的暗人。
风吹谢无休的墨发,他垂眸淡声道:“你带暗人上龙鳞峰寻天权,叫天权给安排暗人住在何处。”
他说完不管陈安和暗人,径直前往龙珠峰找云别说此行的结果了。
陈安眨眨眼,看了看谢无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抓着他衣角不放的暗人。
他叹了口气,伸手牵起孩子的手带她/他往龙鳞峰去,他耐心十足,问:“你叫什么名字啊?过了这么久还没告诉我呢。你今夜想睡在哪儿啊?要是想跟着我,那我跟魏师伯说的时候也争取让你到我那儿……”
谢无休步子不慢,上了龙珠峰进了大殿,余光一扫,师兄弟们全在呢。
不知是有什么事把这群人又聚在一起了。
“无休师弟辛苦了,快先坐下吧。”云别声音温软,说话不疾不徐。
他性子温吞,除了提剑之时其余时刻都是如此,不紧不慢的。
那年梅作年飞升在即一指点在云别额心,温声说云别将会是下一任掌门时,除了云别外其余人一点都不震惊。
谢无休忘记自己为什么不震惊了,只记得那日云别呆呆地看着暖光下的梅作年,许久未发一言。
他点点头,找了自己的位置坐。
“白城那无皮尸体是墨云间宗主的弟弟。”谢无休言简意骇,抬眸和云别对视。
云别还是一副温吞的样子,他轻挑一条眉,点点头。
“谁把袁宗主弟弟的尸体弄过去的?”陈楚楚皱眉瞧了过来。
从听闻白城有一具尸体突兀出现一直到目前,究竟是谁把尸体弄到那里去了在座所有人都好奇得紧。
闻言谢无休也蹙眉,道:“墨云间袁宗主与其弟不曾与他人结怨,不过这其中出现了个黑袍人。”
他说着一群人皱紧眉头就要开始讨论,谢无休抓紧补充:“这黑袍人没人看见他的脸,听不出年岁,只知是名男性。”
“男的?”陈楚楚又皱眉,她手撑在小桌上,“什么变态玩意儿?居然抗着尸体从广安到昌州。”
魏千丈手指头戳桌面,“这黑袍人还做了什么?”
“拿了面人皮鼓,在昌州时叫一说书人带回广安了,而后他又把那人皮鼓交予了广安青楼里一女子。”谢无休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