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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只见街上长长的队伍,领头的是敲锣打鼓的乐班,每一击鼓声都振奋人心,唢呐声悠长些许苍凉。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身着白衣的男人与女人,他们的脸上画着各式各样怪异的妆容,有的似在哭,有的似在笑,而有些看不出表情来。
      在他们身后是三十二名轿夫,肩上扛的是轿子大得惊人。
      听闻是为了彰显敬仰与尊敬。
      他们身后的人抬着神龛,那神龛用一块红纱盖住,底下的东西若隐若现瞧不清楚。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批手举木制刀剑的百姓。
      阵仗之大占了大半条街,拥挤的道路行人纷纷往两旁躲,在见着长队行至跟前时便会拍手相迎。
      一时间整座城池内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陈安看着队伍从窗下走过去往远处行,扭头用眼神询问他师尊,试图从谢无休口中得知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谢无休并不搭理他,只垂首用余光看他一眼后便捻了茶杯喝。
      身边叶恕见此情景没忍住挑唇轻笑,也不掩饰,陈安也看得清楚。
      忽然被个臭书生嘲笑了陈安也不爽了,瞪着叶恕走了过来,“臭书生笑什么笑!你……”
      还没再说什么,一道凛冽的目光就看了过来,陈安连忙闭上嘴紧抿着不说话,垂着脑袋坐了回去。
      他真的想不通!
      他师尊和那臭书生不就路上遇着了吗?怎么关系好到他们早就认识很久了一样,谢无休对他甚至比对他这个徒弟还要好!
      要好脾气就好脾气,要说话就说话!
      如今臭书生连科考都赶不上,还嬉皮笑脸地跟个没事人一样坐着。
      此时没事人桌底下的手不老实地轻拍了下谢无休的手背,见他茶喝完了起身又要献殷勤地给他倒新茶。
      见状谢无休抬手拦了,他真没那么渴的。
      月婵轻抚着面前的人皮鼓,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
      见状陈安疑声问:“月婵姑娘,方才你道……见过人皮鼓的制作方式,是何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
      谢无休虽然没说话却还是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听到陈安的问话无奈扶额,这次回去后就把陈安扔龙首峰要他闭关吧,没个十年八年都不准出来!
      闻言月婵掩唇轻笑,眉眼弯弯漂亮得很,修长的睫毛翕动,她声音温婉又带着些魅惑道:“自是,见过人在面前被活剥了皮的意思。”
      身边春分脸更白了,下意识地挪了屁股底下的凳子往陈安那边靠近。
      月婵嗤笑一声,见陈安也沉了脸便笑道:“些许陋习罢,那人皮鼓已许久没人去做了。”
      他们说着话,便没人关注谢无休与叶恕这边。
      此时谢无休透过窗户往楼下看去,楼底下的人见他看了过来便立马低头不再关注这里头的动静。
      底下老鸨还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安排几个手下的女子去招待。
      声音吵杂,纨绔子弟的笑闹声无法忽视。
      叶恕轻声问:“怎么了?”他说着起身将窗合上,把外面一切吵闹都隔绝在窗外。
      屋子里这才听得清彼此的说话声。
      谢无休摇摇头,声音沙哑缓声说:“只是在想,那袁否的人皮怎么会被剥下来制成人皮鼓。”
      那袁是说是袁否自己把自己皮剥了下来,道业火灼烧得太痛了,但是后来他不是死了吗?
      那这人皮鼓总不能是袁否自己做的,那只能是袁是动的手。
      可他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将弟弟的人皮制成鼓呢?
      何况,业火灼烧过怎么可能留不下痕迹?这人皮鼓所取的皮虽说必不可能取一整面完整的人皮,可怎么可能会一整面皮鼓连块被烧过的痕迹都没有?
      破绽百出,袁是的话不是每一句都可信。
      所以这人皮鼓还能是谁的?
      书房底下那个密室之中的头骨以及那块无字灵牌又能是谁?
      再说那黑袍人,从白城到广安这边,说书人和月婵都曾见过他却没见过他的真实模样。
      如果只是为了让这个世间发生动乱,那目前所做的这些事却还不足以叫整个人间动乱,最多只会叫小部分忧心的人感到不安。
      谢无休蹙着眉。
      似乎就要抓住点什么了,却在伸手触碰的一瞬一闪而过。
      身旁叶恕桌底下轻拍他的手背,悄声说:“不要思虑太多,时间到了咱们自然会明白的,现在抓着一点线索只会徒增烦恼。”
      话虽如此,可谢无休总是忍不住去想。
      不过他还是听话地点点头,不打算再去多想了。
      见状叶恕笑着,一条胳膊搭在桌上,一只耳朵听对面陈安同月婵和春分的对话,撑着下巴小声跟谢无休聊天。
      “我猜啊,兴许过阵子你便又得下山了。”他说着目光看向远处,那是墨云间的方向道:“这袁是身上定然还有需要咱们再来一趟的理由,只不过大抵不是现在。”
      所以现在思虑那些他们还不清楚的事真的只会让他们难受,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待回去把这事告知了龙山上其他师兄弟们之后修整片刻再做别的打算。
      ——道理谁都懂。
      谢无休点点头。
      叶恕又勾唇笑:“这回回了龙山后啊,也不知何时才能与无休再聚了。”
      一说这个谢无休的注意力也开始转过来了,闻言他轻皱着眉,捻着茶杯小声问:“我自己回吗?”
      不知他是不是有意把陈安撇开不谈了还是只讲目前二人的状况。
      叶恕不禁挑眉好笑道:“你不把徒弟算进去呀?”
      闻言谢无休眼里渐渐有了嫌隙,余光看了一眼同两个姑娘聊得开心的陈安,更不想承认这是他徒弟了。
      于是谢无休摇摇头。
      见状叶恕噗嗤笑出声。
      陈安立马扭头瞪他,总觉得这臭书生又在背后说他坏话!奈何这桌子大,他们坐得有些距离,他听不清书生和他师尊的对话。
      好似蒙了一层薄薄的东西一样听得不真切,很模糊。
      叶恕也懒得搭理陈安了,陈安便自讨没趣地继续聊天去。
      有所察觉的叶恕冲着谢无休笑。
      “这徒弟好玩的啊!”叶恕道。
      不过好玩也只在不把他当徒弟的时候。
      谢无休一想起平日好好地睡着觉陈安就敲着他的寝殿大门喊他他就恼,就烦。
      谁家徒弟会叫师尊起床啊?
      乐意睡点觉怎么了?
      谢无休在不让旁人察觉的情况下轻挪了下椅子主动牵起了叶恕的手,叶恕便紧握了他的手。
      “不太行,实在不行就把陈安给你吧!”谢无休撇嘴小声说。
      他实在没什么耐心教徒弟,有耐心的时候陈安又会把他全部的耐心耗尽。
      最开始收徒弟时,谢无休虽说有些烦躁,却还是有下决心好好教导这个徒弟,不让他出门在外被人欺负,又或是曾经像他一样遇到了两难的事又迟迟下不了决定。
      他教陈安领悟龙山剑法,领他解读龙山心法,在上早课时也主动去过两三次给内门弟子们授课。
      然而他发现他和陈安实在相处不来,孩子话多的要死,一叫他休息他立马就会跑谢无休面前问他十年前的事,问他传说是不是真的。
      从其他师叔师伯口中得知些他的事便又哭又吵地跑来说要安慰他。
      ——需要你安慰吗?
      于是这一来二去的,谢无休便没了继续教导他的想法,让陈安同其他师兄弟一起修行,让他去蹭其他师叔师伯的课,让他自己去参悟后来还没教的剑法心法。
      虽说谢无休时不时会去看他一两眼,但他是真的没了耐心。
      陈安也好歹长成了如今修为傍身有点能力但基本没什么用还没多少知识储备的样子。
      谢无休觉得自己真的仁至义尽了。
      能忍他到今天陈安就该谢天谢地了。
      叶恕笑着摇摇头,他也有点嫌弃,孩子太傻了,以后要吃很大的亏的。
      “那可不行,实在不行给别人。”叶恕笑。
      那还能给谁?
      其他师兄弟看着陈安长大,他如今长成这样谁都脱不了干系,谁还敢在这个时候把他接过去啊?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所以谢无休只能自己收着了。
      谢无休一时间生无可恋了,轻晃晃脑袋,“回去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解救一下。”
      要是能像他师尊那样力挽狂澜也不错……
      不对,应该是他师尊要是还在此间便好了,那样谢无休还能更轻松,直接把陈安扔给梅作年。
      梅作年那个性子,能和很多人说得上话,陈安也不会烦谢无休,还能跟着梅作年学些手艺傍身。
      比如喝酒?
      叶恕瞪着眼笑:“是不是想到师尊了?”
      知谢无休者叶恕也!
      谢无休点点头。
      见状叶恕憋不住乐,抬手给两人倒茶说:“要真把小子扔给师尊,也不知道是送他去吃苦还是享福了。”
      毕竟梅作年养徒弟的方式和别人养徒弟的方式不一样。
      叶恕在他手底下时就总觉得他师尊是牧羊人,而他是咩咩叫的羊。
      甚至还会主动带着他们玩,但是后果还要他们自己承担。
      被罚了?他们只能自认倒霉没能追上梅作年回山的脚步。
      一群人自顾自聊了好久的天,陈安见没人说正事,硬生生把话题又扯了回去,他问月婵:“对了,月婵姑娘,方才那下面那队伍是做什么的啊?咱们还不清楚呢!”
      如此生硬,叫刚觉得月婵没那么恐怖的春分说得汗毛忽地竖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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