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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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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谷起了大雾,陈安看不清前路了。
随着天渐渐黑去,身边刚才还坐着好奇打量周围的孩子已经累得躺在身边睡着了。
但是陈安心里还是苦。
因为马车内的二人结界还没撤,只要他师尊不想,他便不可能和他说上话。
于是他故意把马车往石子多的地儿驶,试图以此让谢无休撤了结界发现外面发生的一切。
周围已经模糊的就要伸手不见五指了,在马车又颠了一下后马车内仍然没有动静,陈安快要疯了。
如果此刻继续行进,他可能会因为看不清前路一个不小心把马车驶向山崖,或者遇到别的意外。
到时候车毁人亡,马也亡。
那可怎么办啊?!
所以谢无休和臭不要脸是睡着了吗?
马车又颠了一下,陈安跟着也被颠了一下,屁股发疼,连身边的孩子都被弄醒坐了起来。
马车内二人是怎么回事啊到底?!
就在陈安一只手牵着缰绳驾马车一只手紧握武器让马儿慢行时,前方黑雾里有了一点淡淡的亮光。
陈安死劲儿眨了下眼,生怕是海市蜃楼。
只见前方那点微弱的光亮从针眼大小渐渐扩大,黑雾里模糊瞧不清楚,陈安皱紧了眉。
马车轮子咕噜噜缓慢行进,两匹红棕毛发的马儿在陈安的动作下缓慢行驶朝着那逐渐扩大的黄色光亮靠近。
终于,陈安看清了。
黄光扩大成数个方形,再抬眸,只见眼前出现了一间客栈,而客栈内发出些许属于人的声音。
夜里起了大雾,陈安不敢随意拿身边这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孩子的命开玩笑。
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他还能放手一搏。书生有他师尊谢无休护着,他自己只能自保,说不定还会拖师尊后腿……
不说什么假如了。
马车停了下来,陈安扬声呼唤:“小二!小二!”
“唉——”一道声音从客栈内传出,紧闭的客栈大门随之打开来。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男人肩披着抹布拉开客栈门露出里面的光景。
黄色的光亮霎时从屋里洒在陈安脸上,他被晃得不住眯了下眼,抬臂挡了下光,“小二,要四间上好的房。”
适应过后他放下了手臂,随即下了马车转身抱起孩子放在了地上。
小二闻言一边上来牵住缰绳一边歉意道:“客官啊,实在不好意思,您也知道今夜起了这大雾,所以来此暂住的客多了些。我们现在只有两间稍房了,您看……”
陈安一只手牵着孩子的小手,看向小二,稍愣了一下,他抿唇蹙眉道:“那就要两间房吧。”
他话音刚落马车的帘子就被掀了开来,一只手抓着那帘子。
那只手漂亮得很,手指修长指尖还带了粉。
陈安正想吐槽两句自己师尊,下一刻却见臭不要脸的探出了一颗头来,而后佝着腰背出来下了马车。
在他身后才是谢无休。
陈安心里更苦了。
谢无休一落地便瞧了一眼这客栈,蹙眉跟着叶恕进了客栈。
“那客官您先进去,小人将马车安置去。”男人谄媚地笑着。
陈安点点头也进去了。
屋里的房梁上挂了数排白色灯笼,桌上也点着一盏白蜡,些个还没上楼休息的客人正坐在桌边吃酒,余光瞅着来人。
谢无休同叶恕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其他人,径直走到了柜台前等着扒拉算盘的人给他们房钥匙。
客栈里点的白蜡挂的白色灯笼,屋里却散发着黄色的光,看着虽说是温馨的,却也让来人忍不住猜疑。
叶恕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嗯……二楼最西边的两间。”男人打完了算盘,从柜台底下找出了两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才抬起头来看。
叶恕拿了起来,递给谢无休身后跟上来的陈安,温柔一笑道:“道君,那这孩子便麻烦你了。”
陈安:“……”他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钥匙。
男人抬手笑着:“客官从这边上楼——”
其实他不说这句也没关系,楼梯显眼得很,几人一进门就看见了。
上了楼找到了西边两间,叶恕悄无声息用手指蹭了蹭门,指尖轻捻了一番才打开房门。
而谢无休则看向了陈安。
“……”陈安顿时感动极了,师尊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就在他以为谢无休要叮嘱他时,却见谢无休回过头入了屋子,门啪地一声合上,而后里面亮了起来。
陈安:“……”他觉得他有点后悔平日里没有多念叨两句。
这间稍房并不大,一眼便看到了头。
其间床榻正对着大门,床榻边上有一张长桌,长桌上放有一面铜镜。东北方向有个衣桁,西南方向是被屏风遮挡住的浴桶。正东方向的墙上挂着个罗盘,屋子中央有一张红色方桌,方桌上自然是茶壶与一盏刚点燃的白蜡。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气味,闻着潮湿得很,谢无休甚至觉得有点冷。
不过他并未谈及,而是走进去坐在了床榻上。
叶恕正站在方桌边,指尖蹭了蹭茶壶后走过去打开门冲着下面喊了一声,“小二!给我们换套茶具!”
“哎好勒——”
屋内只点了一盏白蜡,坐在床榻上的谢无休大半个身子隐匿在了黑暗当中。
他看着叶恕站在门口等待小二上来。
小二来得还算快,他一边哈腰一边跟着叶恕进了屋,“客官,给您换新茶具。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小二放下茶具后还用抹布擦了一擦桌面。
“没了。”叶恕嘴上仍挂着得体的笑。
“哎好勒,您有事就直接唤小人,小人会很快上来的。”小二跨过门槛,还好心带上了门。
待他离去后叶恕抬手就下了个结界隔绝了屋外的一切,这才拿了白蜡朝谢无休走去。
“屋子里很潮湿。”谢无休仰头和叶恕对视,看着叶恕把灯盏放在了放置着铜镜的桌上后才缓缓起身。
“嗯。”他应了一声。
自他们走进这稍房他便察觉到了,谢无休定然也是觉察到了。他与谢无休面对面站立。
谢无休在同一辈里长得算高的了,腰细腿长的。不过叶恕要更高一些,仅仅站在他面前便把白蜡燃起的光遮挡了个严实。
一双温热的大手抚上谢无休的腰际,可能这动作放在别人身上会觉得很奇怪,或是换个人扶他谢无休的腰的话他大概会拔剑,不过这人是叶恕。
他眨了眨眼,并不觉得叶恕这一动作奇怪或者不舒服。
“明日先不急着赶往墨云间。”叶恕的声音沙哑低沉,扶在谢无休腰上的手自顾解开了腰带。
闻言谢无休点点头,声音也跟着低沉了,“这雾谷确实有可看之处。让陈安照顾那孩子,明日午时咱们就瞧瞧这附近,然后上山。”
他的腰带被解开掉在地上发出了声音来,那双手松开了他的腰,扯住了他的衣领。
男人扯着谢无休的衣领把他往自个儿怀里拽,哼笑着,“午时太晚了,巳时成不成?”
他动作不大,谢无休被带到他怀里,抬着胳膊抵住叶恕的胸口,蹙眉道:“不成。”
谢无休往日入睡困难,躺在塌上闭上眼睛总也睡不着,等过了丑时方能入睡。睡清醒也困难,不睡到午时一整天便总会困,没精神。
叶恕听得想笑,伸手为他脱去了外衫,这才放过他。
“那睡到午时。”他把衣物挂在了衣桁上,背对着谢无休脱去了外衫。
谢无休蹬掉了鞋躺在床上,又往里挪了挪给叶恕腾出位置来。
白蜡被吹熄,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谢无休发觉被子被扯起一角,叶恕动作幅度并不大,好似在怕动作大点冷气便钻进了被窝里。
身边塌陷下去一块,而后一条胳膊从脖颈下穿过,谢无休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男人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发顶,“陈安会不会傻了点啊?”
闻言谢无休点点头,叶恕终于发现了吗?
陈安何止是傻了一点啊?
陈安脑子里除了如何念叨才能让谢无休听进去之外便是修行练剑了。
其余什么都不会,不提醒一番他不会发现。
谢无休揉着困倦的双眼,哑声说:“实在不行,你把陈安带走作你徒弟吧,我不要了。”
越想谢无休越嫌弃。
闻言叶恕拽了被子给他盖好,轻声说:“我可不要,你管好他。”
好吧陈安大抵是身上有万人嫌的系统存在,成功做到了师尊嫌臭不要脸的书生也嫌的地步。
与之隔了一面墙的陈安在学谢无休落下一道结界以防万一之后,他转头看了看整个屋子的布局,没忍住皱了下眉。
“哎,你快些上床休息吧。”他拿了桌上的白蜡,沿着墙根,食指与中指擦着墙面最后走到了床榻边,对着白蜡的光捻了捻指尖,犹豫着放在鼻前嗅了一嗅。
陈安皱眉眨了眨眼,只觉得潮湿得很。
心里也总觉得怪怪的,但就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想不出所以然来,陈安吹灭白蜡放在桌上,一边脱去外衫一边想,“还是先记着,明日辰时叫师尊起床时告知于他,还能学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