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原作者穿进ooc同人后》青梅渍

5、第5章 你觉得什么

　　江晓家的门果然开着，沈叙白推开大门，快步走进前院，玄关的温暖灯光从半掩的门透出，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味道和某种甜丝丝的气息，跟他笔下的副本世界完全不同。

　　“沈叙白！”江晓从厨房那边探出半个身子，双手还端着一盘菜，“沙发上坐行吗？餐桌那边刚包完饺子还没收拾。”

　　“嗯。”

　　沈叙白坐在米色长沙发上，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盒没喝完的草莓牛奶，还有一包拆开的青柠味薯片，果盘上也是一些饼干糖果之类的零食。

　　很快，江晓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放了两盘热菜、一碗米饭、一双筷子，还有一杯热水，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自己没坐沙发，而是盘腿坐到了地毯上，胳膊肘撑着膝盖，双手托腮，盯着沈叙白看。

　　“快尝尝！我妈做的糖醋排骨超——级好吃！”

　　沈叙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确实好吃。糖色炒得刚好，酸甜比例均衡，肉炖得软而不烂，他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这样热乎的家常菜了。

　　“好吃吗？”江晓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带着期待。

　　“好吃。”沈叙白说道。

　　江晓眨了下眼，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随后整个人往后一仰，捞起一个米色抱枕，抱在怀里，闷闷的笑声从靠枕里传出来。

　　“你笑什么？”沈叙白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江晓从抱枕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说‘还行’的人呢，毕竟你下午才说过心情还行，没想到也会直接说好吃。”

　　他把靠枕又放回原位，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好，双手撑在膝盖上，用一种“我要开始讲故事了”的表情看着沈叙白。

　　“你知道吗，我妈做糖醋排骨有个秘诀，她说糖和醋的比例必须是二比一，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我小时候不信，自己又很喜欢吃甜口，就偷偷多放了好多糖，结果后面大火烧汁的时候就变苦了，我自己吃了一口，觉得好难吃。”江晓学着他妈妈的语气，继续说道，“然后我妈没骂我浪费食材，说，有些东西比例不对就不好吃了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语速放慢，像是在说什么人生大道理，但只是一盘糖醋排骨。

　　沈叙白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了诶。”江晓非常好奇地望向他。

　　“没有。”

　　“有。”江晓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故作严肃的样子，“就是这里，我看到了一毫米。”

　　“……你看错了。”

　　“才没有，我视力五点零！”江晓理直气壮，接着往下说，“后来我再也没乱改过配方，因为我觉得我妈说得对，有些东西就是差一点都不行，就像你做题，第二步错了第三步就全错，对吧？”

　　江晓偏头看沈叙白，像是在等一个认同。

　　沈叙白看着他，灯光下，江晓的睫毛很长，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的，他说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但他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觉得他说什么都值得听。

　　沈叙白垂下眼，夹了一块排骨，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收回去。

　　江晓把胳膊撑在茶几上，托着腮，换了一个话题：“对了，沈叙白，我正好想问你呢，你会弹钢琴吗？我听笙歌说他有一天在音乐社外面听到有人弹肖邦，背影很像你。”

　　“会一点。”他小时候的确被父母逼着考过级。

　　“那法语呢？”

　　“能看书。”准确来说，他确实学过多国语言。

　　“数竞国一？”

　　“拿过。”是高中时期的事了。

　　“油画——”

　　“学过。”但也不只油画，实体书的封面是他自己画的，江晓的每一套服设也是他设计的。

　　江晓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前倾了十度，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格外认真：“沈叙白，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啊？”

　　沈叙白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江晓仰着脸，暖黄色的灯光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刘海已经半干了，翘起来一小撮搭在额头上，那双眼睛太亮了，像是有人把所有美好的设定都堆在了他身上。

　　然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是，”沈叙白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起来，“我不会的东西很多。”

　　“比如呢？”

　　沈叙白沉默片刻，语气奇怪：“……比如打篮球不会有十七个人递水。”

　　江晓眨了下眼，似乎根本没听出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感叹了一句：“我以为你什么都会，居然不会打篮球吗？”

　　沈叙白：“……”

　　其实这句话的重点根本不在打篮球上面。

　　但他也没有反驳对方，反而迎着那双眼睛轻轻弯了下唇角，比之前还要明显。

　　江晓歪头盯着他，正好看到这个笑，他安静地看了沈叙白两秒，然后自己也跟着笑起来，客厅安静下来，电视开着但被按了静音，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响。

　　沈叙白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立刻起身，但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还没打算走。

　　江晓显然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因为他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讲学校的各种事：白泽今天又被老师叫去帮忙改卷子，唐今的篮球队下周有比赛问他要不要去看，笙歌写了一首新曲子要他第一个听……

　　沈叙白听着，偶尔会应一句。

　　虽然大部分时候是毒舌，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江晓的痛点上，换来激烈的反驳和大声的笑。

　　沈叙白发现了一件事。

　　江晓在这个世界里，虽然被无数人围着，但很少有人会这样跟他说话，那些围着他转的人太小心了，太紧张了，每一句话都要先过三遍脑子再包装礼物送上来，而沈叙白不包装，他把话直接扔过去，砸得江晓嗷嗷叫，然后江晓反而更兴奋了。

　　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金毛，突然有人朝它扔了个雪球，它不但不躲，还摇着尾巴去追。

　　“对了，”江晓忽然站起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你要不要来我房间玩？我上次买了个新游戏，双人合作的，一直找不到人玩——”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表情变得有些小心，语速也慢了：“那个，你要是想回去收拾东西也行，我不勉强，真的……”

　　“好。”

　　江晓眨了眨眼。

　　沈叙白已经站起来了：“带路。”

　　江晓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沈叙白跟在后面上楼的时候注意到楼梯转角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江晓大概七八岁，缺了两颗门牙还笑得格外开心，他多看了一眼，确认这个世界的家庭背景确实被同人作者写得很扎实，不是随便贴个“幸福家庭”标签就完事的那种。

　　原作的江晓没有父母，同人作者在创作时大概绞尽脑汁想过如何构建一个幸福的原生家庭，在江晓父母出场那一章写了许多絮絮叨叨的话，说她原本打算直接在原作中找，但翻遍了人物关系最后决定铤而走险，直接虚构。

　　推开房门，迎接他的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阳台和远处的城市灯火，房间不算大但塞得很满，单人床铺着浅蓝色床单，床头堆了至少五个大玩偶，有戴帽子的大萝卜、粉红长条兔子、紫色茄子和大白鹅，其他中小体型的玩偶挤在一起，整张床色彩斑斓。

　　浅蓝圆形地毯铺在木地板之上，靠墙有一大面玻璃展柜，摆满了手办、立牌和一大堆二次元周边，书桌上摆着几本摊开的练习册，上方放书的地方分了三层，漫画、小说、名著摆得很整齐，墙上还贴了许多动漫海报，风格很多样，角落里放着一台游戏机和两个手柄。

　　沈叙白的目光继续移动，停在其中一张动漫海报上。

　　少年穿着日式校服，站在废墟的城市中回头，身后是即将毁灭的世界，他单手握着武器，神情坚毅，似乎下一秒就要去面对那个无法改变的未来。

　　沈叙白看着那张海报，有些恍惚，相似的构图、相似的回眸……他很清楚这不是江晓，但那种“孤身一人面对一切”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江晓正在开游戏机，听对方半天没动静后回头，发现他正在看那种海报，眼睛瞬间亮了：“你看过这部动漫吗？我的天我超喜欢！这本可冷门了！明明那么好看但是一直不火……”

　　沈叙白没有立马回复，他在等江晓的下一句话。

　　“……虽然结局我哭了一整晚。”

　　“……结局？”沈叙白问。

　　“唉……一想起这个我就难过，对！主角最后是一个人打败了最终boss，成为了最强者，拯救了世界，可他的所有同伴都死了，没有人陪着他，特别是最后收尾篇，我的天，一集死一个一集死一个，有些人明明可以不死的，非要写死，还有人也只是被利用的，最后也死了……”江晓絮絮叨叨地说道，干脆直接坐到了床上。

　　沈叙白安静听着，片刻后，他等江晓吐槽完，问了一句：“你觉得什么才是好结局？”

　　江晓想了想，把下巴搁在游戏手柄上，安静了一会儿。

　　“就是……也不用说所有人都要活着，结局不一定非得是甜的，但至少，至少有人陪着他吧？有人记得他喜欢吃什么，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帮他拿药，有人在他做噩梦的时候叫醒他，有人在他半夜还在工作的时候陪着他。”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刺眼，很温和。

　　“主角那么厉害，可是他连一个可以分享胜利的人都没有，赢了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