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原作者穿进ooc同人后》青梅渍

4、第4章 现在这样，

　　走出美术馆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沈叙白走在前面，江晓紧跟在他左手边，双手拉着书包带，脚步轻快，看上去倒是有点像春游前激动的小学生。

　　“你……你每天放学都会来美术馆吗？”江晓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一点试探性的雀跃。

　　“看心情。”

　　“那你今天心情很好？”

　　沈叙白偏头看他，目光很淡，江晓被这一眼看得呼吸慢了半拍，嘴唇动了动正要解释自己是乱猜的，就听见他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还行。”

　　还行。江晓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人说话像打哑谜似的，但他又莫名其妙想要猜下去。

　　两人穿过梧桐小道，大门出现在视野里，门口照例聚着等车的人，有几个人看到江晓，眼睛一亮就要围上来。

　　江晓还没反应，沈叙白先停下脚步。

　　“到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动作很自然，江晓下意识想伸手拉他，手抬了一半又觉得不应该，于是顿在半空中片刻，缩了回去。

　　“那、那你住哪儿？我家司机可以顺路送你——”江晓眨着眼睛，着急发问。

　　“不用。”沈叙白打断他，顿了顿，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不顺路。”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被斜阳拉成细长的一条，很快就走出校门。

　　江晓站在原地目送他，直到其他同学把他团团围住。

　　“江晓，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那是谁啊？刚才走掉的那个？我怎么没见过？你又有新朋友了吗？”

　　“等等，是不是三班那个转校生？好像有点眼熟，他怎么跟你一起——”

　　江晓笑着应付了几句，目光却忍不住往对方离开的方向飘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

　　他收回视线，坐上家里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跟司机打了声招呼，把车窗摇下来，让晚风灌进来。

　　车驶出校门的时候，江晓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忽然觉得这条路太短了。

　　以前怎么不这么觉得……

　　车开了不到十五分钟，拐进一片安静的别墅区，江晓家住的是独栋，前后都有院子，他妈妈喜欢园艺，院子里种满了鲜花，一到季节就开得极为热烈。

　　“晓晓回来啦？”江妈妈从厨房探出脑袋，和他打了声招呼，“今天有你爱吃的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先去洗手。”

　　“好！”江晓很快换了拖鞋，噔噔噔跑上楼，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又噔噔噔跑下来。

　　江晓窝进客厅的米白沙发里，半个人都陷进层层的靠枕中，他摸出手机，照例点开微信，全是划不到尽头的未读消息。

　　白泽问他到家没，这周作业有些难度，唐今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打球，笙歌说自己下个月有比赛在其他城市，还有一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人发来的各种问候，99+的消息填满了整个页面。

　　江晓的指尖停顿了下，随后努力打起精神，挨个回复消息，退到聊天列表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没有沈叙白。

　　他没有沈叙白的微信。

　　江晓抬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打开学校论坛，在搜索框里输入“转校生”这三个字。

　　仅仅跳出来不到十个帖子，江晓按热度排序，从上往下点进去看。

　　热度最高的是八卦帖，楼主说“三班新来那个转校生，冷得像欠了他八百万”，评论区一堆人说“没见他说过话”、“看起来好难接近”、“但那张脸是真的很能打”，江晓往下划了几百楼，都没什么有效信息。

　　其次的是匿名帖，标题写着“转校生私用画室被记过，有没有人知道他画了什么”，点进去全是猜测，好像没人猜对。

　　下一个帖子只有一句话——“有人知道三班沈叙白的联系方式吗？”

　　底下回复清一色的“没有”、“不敢问”、“你去问”、“你去”、“我才不去”、“一看就会被拒绝”。

　　江晓不死心，继续想看更多消息，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只能退出论坛，把头埋进沙发抱枕里，闷闷地叹了口气，发泄似的锤了下沙发。

　　他不主动加别人，难道还要别人主动来加他吗……江晓没有主动加过别人好友。

　　可是那个人……好像真的不会主动。

　　“晓晓，来吃饭了！”

　　“来啦！”江晓从抱枕里抬起头回了一句，拍了下脸颊，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

　　饭桌上，江妈妈给他夹了块排骨，问他这周在学校怎么样。

　　江晓说挺好的，又讲了几个同学的趣事，还有些失落地说了沈叙白的事情，说着说着，筷子忽然停了。

　　“对了……我们家隔壁那栋，是不是有人搬进来了？”

　　江妈妈点头：“好像就是这两天的事，我昨晚看见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外面，是个年轻人，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进去了。”

　　江晓“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隔壁那栋空了有小半年，之前住着一对老夫妻，后来搬去国外跟女儿住了，他倒是不怎么在意邻居是谁，反正住这儿的人都不怎么串门。

　　吃完饭，江晓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妈妈看了会儿电视，最后上楼洗澡。

　　浴室内热气弥漫，温度刚好的热水从头顶洒下，江晓没由来地又想起沈叙白转身的那个画面，他似乎总是看见对方的背影。

　　那个人走路的姿态真好看，肩背很直，步子不紧不慢，所有人都在往热闹的地方挤，只有他往反方向走。

　　江晓关掉花洒，拿毛巾擦头发，看着镜子中自己右眼下方的那颗小痣，抬手轻轻按了下。

　　他说他叫沈叙白。

　　叙述的叙，留白的白。

　　——是破晓的晓吗？

　　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什么特别的缘分吗？为什么正好是这个词呢？

　　江晓的心思漫无目的，他胡乱擦干头发，穿上睡衣，推开玻璃门走到宽大的露台上。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夏日的晚风还有些闷热，偶尔拂过的凉风会带来一丝属于夜晚的气息，隔壁那栋别墅二楼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光，窗帘半拉着，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原来新邻居已经搬进来了，不知道是谁呢？

　　江晓趴在阳台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吹着风，心里猜测着对方是和他一样的同龄人，还是比他年长一些的长辈，又或者是要叫他哥哥的小朋友，忽然看见隔壁二楼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深灰色的家居长裤，同色系的衬衫睡衣，右手端着一杯水，穿着拖鞋踩在阳台的木地板上，他侧身靠在栏杆上，微微仰头，似乎在看不远处的夜景。

　　路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江晓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钉在原地。

　　沈叙白。

　　沈叙白放下水杯，偏过头，目光穿过两家阳台之间不过几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江晓脸上。

　　他似乎完全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江晓，甚至比在学校时更放松了一些，那双漆黑的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欣赏对方此刻瞠目结舌的表情。

　　“晚上好。”沈叙白率先开口，带着轻笑的声音在晚风中格外好听。

　　“你、你怎么——”江晓的手指在两个阳台之间来回指了好几下，大脑处于宕机状态，“你住这儿？！”

　　沈叙白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回答：“我说了，不顺路。”

　　江晓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在校门口他说要送沈叙白回家，沈叙白说不顺路。

　　不是因为方向相反。

　　是因为他本来就要回这里。

　　他根本不需要送。

　　“你这个人——”江晓说不下去了，又气又想笑，耳垂不知道是被热水烫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红了一片，“你当时就不能直接说我们是邻居吗！”

　　“那样就没意思了。”

　　沈叙白把水杯放在栏杆上，手臂交叠搭在上面，微微歪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他的五官在灯光和月光的交错下显得格外精致立体，左眼下方那颗浅红的痣像是有人用朱砂点了一笔，和江晓的几乎对称。

　　“现在这样，不是更有趣？”

　　江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无话可说。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从美术馆到校门口，从不说住址到在阳台上端着水杯等他，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可是……

　　可是他现在心跳得好快，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这个人明明可以继续装作不认识，明明可以连阳台都不出来，却偏要给他这个“惊喜”。

　　“你一个人住吗？”江晓趴在栏杆上，把头搁在手臂上，歪着脑袋问他，刚洗完的头发还没干透，刘海软趴趴地搭在额头上，像某种刚出浴的小动物。

　　沈叙白看着他，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下：好看是真的好看，同人作者至少在外貌描写上没亏待他，也只有这点完全符合原书江晓了。

　　“嗯。”

　　“你爸妈呢？”

　　“不在。”

　　这个回答很模糊，模糊到正常人都知道不该继续问。沈叙白等着他转换话题。

　　“那你吃饭了吗？”

　　沈叙白看了他一眼：“吃了。”

　　“吃的什么？”

　　还问？沈叙白沉默一秒，决定如实回答：“泡面。”

　　江晓站直了，神情格外严肃：“泡面？你晚饭就吃泡面？”

　　“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搬家第一天怎么能吃泡面！”江晓拔高声音，转身跑回去，动作太快差点被阳台门的门槛绊一下，沈叙白听到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然后是翻找手机的动静。

　　几秒后江晓又冲回来，从阳台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把手机伸过来。

　　“先加好友，加上好友后你来我家吃！我们晚饭还有剩，有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我给你热一下，很快的！”

　　沈叙白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刚洗过澡的手指白得发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粉，手机在灯光下晃出一道白色的反光。

　　他伸手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微信号，点击添加好友，然后递回去。

　　“通过通过通过你快通过——”江晓接过手机，一边念叨一边低头操作。

　　沈叙白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通过好友，看到一条消息：

　　dawn：快过来！我马上下楼给你开门！

　　“泡面就别吃了！”江晓趴在栏杆上又补了一句，语气已经从邀请变成了命令，“你等我热菜，很快的！你一会儿来直接推门就行——”

　　“知道了。”

　　江晓眨了下眼，好像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很快就转身回了房间。

　　沈叙白靠在栏杆上，听到隔壁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站直身体，把水杯放在阳台的小桌上，转身下楼。

　　路过厨房的时候，那碗泡面还在台面上摆着，已经彻底泡烂了，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

　　沈叙白看了一眼，端起来倒进垃圾桶，把碗冲了冲丢进水槽，然后他换了鞋，拿上钥匙，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