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他故意的（三） 帮我揉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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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安洗完澡就听到方镜在房间喊他的名字，声音凄厉，头发都没来得及吹。推门进去看到方镜捧腹躺在他床上，嚷嚷自己肚子疼。
元令安头发还滴着水，毛巾随意往肩上一搭，走近按了按他的肚脐眼上面。
“这里疼？”
方镜眨着眼睛：“对。”
元令安将信将疑地把手往下移了点：“那这里呢？”
“也疼。”
元令安想了想，晚上吃饭的时候上了一盆酸汤鱼，里面飘了辣椒，他只吃了两块肉便没再动过，太刺激肠胃了。
“我去给你找点药吧。”元令安收回手。
“不要，”方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一闭，“我晚上吃多了，有点胀，你给我揉一揉。”
元令安瞥了眼桌上摊着的卷子，在床沿坐下。身边陷下去一大块，方镜闭着眼往旁边挪了挪，双手往脑后一垫。
很快他就感受到一双手在腹部轻轻摁压，从上往下，手法有点熟悉，摁得舒服。
然而只舒服了一会儿，那双手就离开了他的身体。方镜睁开眼，元令安背对着他，发梢集聚的水珠滑过那一截细白又长的脖颈，侵湿肩头的毛巾，颜色一块深一块浅。
方镜还想捂着肚子嚷嚷，余光注意到他手里的卷子，嘴巴闭上了。
“哥，我去给你拿吹风机吧？”方镜咽了咽口水，迅速爬下床。
“坐着吧，”元令安动都没动，“你不是肚子痛吗？”
方镜说了声不疼了，吸着拖鞋跑出卧室，拿了吹风机回来。
他爬回刚才躺的位置，对着元令安的背盘腿坐下，结果身高不够，不得不爬起来跪着。
“我开啦？”
元令安：“嗯。”
方镜摁下按钮，元令安立马感受到脑后吹来的热风，险些将手里的试卷吹翻，于是把试卷压在桌面，继续低头做批注。
方镜五指插在元令安头发里毫无章法地拨弄，眼神不住往卷面上瞟，可惜离得太远了，压根看不清几个字，没留意吹风机口已经贴上元令安的后颈。
元令安身体前倾：“拿远点。”
方镜哦哦两声，注意力回到手上。吹风机的热风温度不高，元令安头发又多，得吹很久。之前他在卧室听到厕所响了老半天的轰鸣声，误以为元令安在里面给自己做造型。
元令安的头发黑软，微微发亮，发质显而易见健康，不糙不粗不分叉。方镜忍不住幻想如果元令安是长头发，那摸起来手感得多顺滑。
吹干后头发蓬起来，摁下去，松开手，还会反弹。方镜来回玩了几次，终于把元令安的脾气消磨殆尽。
“去凳子上坐好。”
方镜慢吞吞地关掉吹风机扔到窗台，不情不愿地坐到书桌前，扫了眼试卷，看到一溜儿的红勾时愣了愣。
没忍住说了句脏话，方镜扑到桌上，抓着试卷来回确认好几次。
从前他做英语卷子，元令安会在空白处写一大串红色的单词和一堆他看不懂的语法，这张却只有零星几个罕见单词。
“对这么多？”
元令安笑了：“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
“那倒不是，”方镜觉得特别神奇，“背了大半个月单词而已，进步居然这么多？”
元令安：“初中英语来来回回就那么点单词，基本小学就背过了。”
方镜想了想，他貌似小学二年级才开始学ABCD，当然了，老师不一定是从二年级开始教的。
“那我今晚可以玩会儿电脑吗？”他殷切地看向元令安。
元令安没拒绝，只让他早点睡觉。
方镜疯狂点头，还想说什么，元令安在帮他收文具，没看见他张开的嘴。
“明天晚上我不去网吧接你，你自己回家。”
“啊？那你要去哪？”
“有活儿，”元令安不想多解释，三两下把笔和卷子塞进他怀里，挥了两下手赶人，“我明天要早起。”
方镜发懵到门口，突然折回来，八根手指扒着墙边儿问：“那你明天晚上吃什么？”
元令安已经关了台灯，腿都塞进被子里，看着门边的背影，语气有些无奈：“你管好自己就行。”
方镜砰的一声合上门，黑暗中元令安仿佛看到床头上放着的水杯晃了两下。
他不知道这小子又在发哪门子脾气，翻过身很快睡着。第二天起得比平时早，天没亮全，楼底下的早餐店刚开门，包子都没蒸熟。
元令安和彭贞前后脚进的面包店，彭贞在网上了解外送业务，附近许多住户下单，元令安十点之后得去跑外送，今天是头天。邻家奶茶店和几家小餐馆有样学样，奈何店里人手支撑不了，就付了元令安额外的费用，让他帮忙去跑。
彭贞替他高兴。
元令安前段时间摸网吧位置时已经将周边位置探清楚，跑了两个小时下来精疲力尽，坐在某间小卖部外面的塑料桌上狂灌冰水。
冰水只消一时之火，他一想到自己要顶着烈日徒步回面包店，胃里就阵阵火烧，灼得刚凉下去的身体又燥热起来。
门口的大冰柜一直在勾引他，元令安摸着兜里把把的票子，真想大手一挥吃个痛快。但一想到之后的日子皆是今天这般痛苦，心里就陷入挣扎。
跑两个小时的钱能够他吃几根冰棍？他跑一次就吃一次，和没跑有什么区别。
元令安回到面包店时，彭贞正在门口翻牌子。他把附近商户的钱给了才回去店里，在空调面前闭着眼吹冷气。
彭贞想给他拎走，这样容易感冒。元令安纹丝不动，就和汗湿了死死黏在额角的发丝一样。
彭贞说，空调风会把人面部肌肉吹得松弛，有概率变成面瘫，元令安一听，跑到沙发上躺着了。
等他歇凉快，面包店差不多又要开工了。元令安在后厨盯着手里的面团，全身肌肉发酸，险些揉不动。想着今晚回去得让方镜给他好好按按，否则明天根本起不来床。
傍晚太阳势头下去，他出门开始跑第二趟。这个点学生放学，大人下班，订单量比中午多得多，好在没那么热，不用担心出的汗会沿着胳膊流到食物头上。
元令安送到某家自建房时，女主人给了他五块小费，当场愣在原地。他把小费塞进了内兜，道谢后迅速跑走了，怕女人反悔。
晚上回家看到自己房间露出来一点光，方镜在里面写作业。元令安颇有些意外，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眼睛一闭，根本没再睁开的力气。
“你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吧。”元令安说。
耳边传来翻卷子的声，方镜问：“为什么？”
“没力气。”
元令安觉着台灯太亮，翻了个身背对着方镜。安静了一会儿后，方镜忽然爬上床，两只手搭在元令安背上，给人推得摇摇晃晃。
“我今天写了好多呢。”
元令安实在没力气搭理方镜，任由他胡来，脸埋进被子里胡乱嗯嗯两声，快要睡着了。
“起来呀。”方镜扒到人肩上，视线里只有元令安露出来的小半张侧脸，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戳了戳，手感绵软。
元令安的皮肤好到超出方镜的认知，没忍住又戳了两下，还是没反应。方镜想给人掰过来，手里碰到块硬邦邦的肌肉，特别硌手。
他想起昨晚俩人的对话，于是不闹腾了，换了个姿势，给元令安摁肩。
方镜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能累成这样。
应当是按舒服了，方镜隐约听到元令安喊他继续。
方镜没按多久，他很快听到了轻微的鼾声，熄掉台灯，悄悄溜出去了。
元令安全身肌肉得到放松，起床时神清气爽，坐在床头把方镜昨晚写的卷子批了。他有些意外，看出来方镜昨天没去网吧，就在家写作业，孺子可教。
彭贞今天拿了防晒的手套的面罩，大夏天的本来就热，再戴这些无异于雪上加霜。但元令安不想为了钱把自己搞成黑炭，硬着头皮穿戴整齐才出的门。
周末两天跑得多，工作日就没那么多单子。有时候元令安送完回到店里，休息时间都还没到。不过彭贞不让他再干活了，给他赶到后厨休息。
人适应环境的能力总是出乎意料，身体习惯高强度作业后，做事逐渐得心应手。典型的吃苦吃多了，忘记甜是什么滋味。
元令安有天跑完回到店里，看到个熟悉的背影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他走近后那人也没反应。
“在这儿干嘛呢？”他问方镜。
方镜吓了一跳，上下确认好几遍才认出人。
“哦，”他扯了扯衣服，“出来透气。”
元令安好笑道：“在太阳底下透气啊？”
方镜语塞半天，憋出一句：“管得着吗。”
元令安看了眼对面聚了一堆学生的奶茶店，说：“有空多复习，是不是要二模了。”
方镜撇嘴：“还有半个月呢。”
“眨眼就过去了，别觉得还早。”
元令安热得受不住，草草嘱咐了几句就回了店，顺手翻了门口的牌子。他把防晒的玩意儿摘了，想起来有事没说完，于是出门叫了声方镜的名字。方镜还没走远，哒哒哒跑了回来。
“学校饭堂怎么样？”元令安问。
方镜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元令安觉得自己也是白问了，哪有食堂能好吃的。
“明天中午来店里。”
方镜：“啊？”
元令安简短道：“来吃饭。”
方镜傻兮兮地点了两下头，还是没理解：“吃什么？”
元令安无奈地弹了他脑瓜子一下：“长个儿的。”
方镜鼻孔收缩两下，气急败坏地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他故意的（三）
